趙林經常會感到暗暗的慚愧。
他的這一眾妻子們,為了他趙林可謂是付出了一切。
可是,他不但沒給她們什麼,還經常要讓她們陪自己吃苦受累,還要替自己擔驚受怕的。
相比之處,自己只是給她們一點甜言蜜語的,就讓她們死心塌地的跟隨自己,他還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楊通泰似乎是明白了趙林的用意,不再糾結於此事,轉身悄然的離去。
雖然戰鬥已經結束了,但打掃戰場,還有許多的事情需要他去操心。
謝再興雖然已經醒了過來,可是身體都還沒有恢復,他比謝再興還年長一些,這些事情只好他親力親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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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務之急,他還是想要知道,這一支超過萬人的部隊,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昭人的部隊已經腐化不堪了,他們現在都沒有多少兵力了,現在還能維持他們的朝廷的安全的,主力還是以其它民族為主體的軍隊。
當然,其中也有原先屬於契丹國境內的漢人士兵。
似乎不能怪他們,畢竟,他們祖上還被當作國人的時候,已經是唐末五代時候的事了。他們已經幾百年不被當作中原人了。現在昭人是這裡的主宰,他們只好聽從昭人的安排,替昭人去當兵打仗了。
楊通泰剛想到要把俘虜們提過來審訊,林志鋒就走了過來道:「楊將軍,已經問出來了,說起來也好笑,沒想到朝廷的官兵也來這一套,他們也會自己自相殘殺,這不,眼巴巴的去幫人家的忙,結果沒想到人家父子重歸於好,他們倒是里外不是人了。於是,又沒有人管他們的吃喝,聽說我們得了筆錢財,也不知道是誰告訴他們的,便眼巴巴的過來了。」
「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楊通泰追問道。
林志鋒這時候瞥見卓雅剛從傷兵營走出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低聲道:「還是和王爺說說吧,這件事情,還真的不好辦。」
「這關係還真的有點亂,本王都是半天才鬧明白,」聽了林志鋒的介紹之後,趙林搖搖頭道。
如果用一句話來說的話,這支元兵,,就真的是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主了。而且,若是真論起來,還真的是趙林的…兒女家的姥姥和舅舅家。
趙林和卓雅已經生下了女兒了,卓雅的親弟弟,可不就是他們的女兒的舅舅麼。
早在王保保他爹的時候,就和孛羅帖木兒多有不同——準確地說,不是王保保的親爹,而是他的親舅舅。
察罕帖木兒只生下卓雅一個女兒,便把這個親外甥收為了自己的兒子,讓他成為了自己家的傳人。
而且,當時的察罕帖木兒和孛羅帖木兒還儼然是為當時的皇帝的左臂右膀。按理說,他們應該團結一致,一起打擊紅巾軍的。
但是,昭人入主中原之後,中原人的耕種和工匠技術他們沒有學會,卻把這種自己人和自己人斗的本事學了個七七八八。作為朝廷最重要的兩支武裝力量,他們不但不團結起來,反而經常互相傾軋。
此時昭人的皇帝,雖然也從中調解,但是兩個人勢力相當,誰都不會服誰。
察罕帖木兒在攻打紅巾軍的時候,被田豐等人設計暗殺了之後,王保保接過了父親的衣缽,繼續著和帖木兒的鬥爭。
當時正是平定張士誠的關鍵時期,可是王保保沒有一心的平定張士誠,卻是聽說皇帝和太子之間起了齷齪,立即提兵北上,幫助自己的髮小兼皇太山子站場子去了。
在任何地方任何時代,父子之間的矛盾,外人都是不好參與的,可是此時的王保保畢竟還年輕,他不明白這些道理。
父子倆很快就冰釋前嫌,重歸於好,皇太子還被任命為了兵馬大元帥,統率起全國的兵馬來,可是王保保卻落了兩頭不是人。
皇帝也沒有對王保保怎麼可,只是把他派到了北方戍邊。可是,北邊是昭人的發家之地,有什麼好戍的?他們真正的敵人,是南方的漢人才是。
這種做法,無非是把王保保晾到一邊,讓他遠離木又的中心罷了。
王保保苦苦的在北方的沙漠上吃著沙子,不只丟下了自己的妹子和姑姑,還把自己的部分眾也扔在了南邊,就算有心,也是有心無力。
貊高和關保兩個人,就是被王保保被迫拋棄的部眾之一。
王保保此時連自己的家人都照顧不及,連卓雅母子倆都差點被朱重八給擄走,還多虧遇到了趙林的人,才算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又怎能有餘力兼顧貊高和關保等人呢。
二人為圖生計,迫於無奈,只好投靠了孛羅帖木兒。
可是,就算他們投靠了孛羅帖木兒,但終歸曾經是王保保的部眾,投靠過來也只能是後娘生的,孛羅帖木兒對他們也經常是短衣少食的,只是讓他們勉強活著,還經常支使他們去干各種髒活累活,讓這二人的日子別提有多難過了。
可是,就算曾經是草原的英雄,但他們早就不復祖先的榮光了,有心想要南下擄掠一番,現在既沒有這個心也沒有那個膽了。
也是走了狗屎運,他們突然聽說明王的人在這個漁村發現了天量的財富,他們一想到這裡遠離明王的控制地,反而還是朝廷控制下的地盤,於是,他們不和當地駐兵打招呼,就帶領本部兵馬殺過來了。
也是昭人的懶散慣了,就算立了朝廷,也仍然是沒有規矩。
若還是宋代的時候,主將帶兵過鏡,那要得有當地主官的同意,還要在兵部報備的,而且帶多少人和多少武器,都是有規矩的。
可是昭人哪裡管那麼多,此時他們眼裡只有天量的財富,於是不假思索的便過來了。
卻沒有想到,眼看就要把這一塊肥肉啃下的時候,卻啃到了一塊硬石頭,不但沒有得到些便宜,還讓自己損兵折將的,貊高和關保二人還做了階下囚。
「王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敘述完之後,楊通泰為難的望著趙林。
這確實是個為難的事情。
一方面,雙方都死了這麼多的人,梁子早就已經結下了。
另外一方面,察罕帖木兒還死在紅巾軍的手中,而趙林現在繼承的正是這支部隊的正治遺產,從這一點來說,大家是有著血海深仇的。
但是,另外一個角度,察罕帖木兒的唯一女兒,現在又成了明王的女人,還是他極為寵愛的女人,這個關係,可就亂了起來了。
「王爺,我可以進來嗎?」幾個人正在為難之時,卓雅在帳篷外輕呼道。
「進來吧,雅兒,你有事?」趙林尷尬的望向卓雅。
「我剛才見到他們兩個了,他們都是我爹的老部下了,」卓雅點了點頭道,「因此,我想跟王爺提個請求,王爺能不能饒他們一條命,我去說服他們,讓他們為王爺效力,以他們的功夫,說不定能為王爺立下些功勳。」
「這樣當然是好,可是,他們能答應嗎?」趙林強忍著欣喜的心情,疑惑的問道。
「我爹雖然死在你們的手上,但又不是你們親手殺的,現在人都死了,我還繼續糾結有什麼意思,」卓雅淡淡的說道,攏了攏頭髮了,「再說了,我們都有了女兒了,我能恨你麼?不能。我這個當事人都不計較了,他們當兵打仗的有什麼不能放下的。」
「雅兒,你若這樣想,那就太好了,」趙林聽罷,大喜過望地說道。
「王爺這是答應我了?」看到趙林堅決的點了點頭,「卓雅的表情立即釋然起來,堅定的說道,」不只是我,還包括我們所有的人,我們都不能再活在仇恨里了,王爺不是說了麼,我們本就是一家人,難道作為一家人,不應該淡忘過去,展望未來,才能過上好日子麼?如果大家都這樣想,有什麼放不下的仇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