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窮姑娘是個絕對閒不住的人。
當然,在這個時代里,女孩兒家,尤其是象沈家這樣的大戶人家,女子們拋頭露面是不太合適的。
可是,沈窮因為仗著有老太爺的寵愛,經常會遊蕩於街頭市井之間,年幼一些的時候,甚至還和一些男生們打過架抓過鳥。或是出於這樣的原因,到了她適嫁的年齡,那些沈家看得上的人家,都有些怕和她聯姻。
畢竟,敢太不象個女孩兒家了啊?這樣的姑娘娶回家去,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
所以,都已經過了十八歲的沈窮,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嫁出去。在這個年頭裡,這已經算是絕對的剩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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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萬三一方面是出於和明王聯姻的心態,另外一方面,他也是打聽過了,明王對於女人都比較寬容,他是抱著一種找明王來接盤的心態,把自己家的寶貝孫女送出去的。
因為他自己也清楚,除了明王這麼寬容大度的男人,其它的大戶人家的男子,只怕沒有幾個能降得住自己家的孫女。至於那些小戶人家的,就更不要說了。
可他哪裡會想到的是,明王是答應下來了,自己家的孫女卻不答應了。甚至一連兩次整出了離家出走的妖娥子來。
當沈萬三回家將提親的事和沈窮一說了之後,她當即就表示了堅決的反對。
她不想只是當一個金絲雀。
象她這樣閒適慣了的女子,她才不想被關在深宮裡。
她讀了許多的閨中怨詞,許多還是那些深宮中的女子們所寫的,一想到被深鎖在宮中,連宮中的男主人都難得見到幾面,沈窮就感到無限的悲愴和憤慨。
現在居然要把她送入宮中去?這怎麼可能!
可是,當她在路上遇到了金素麗之後,她看到的似乎不一樣。
這些所謂的王妃們,不但能出門,而且還能自由的和其它的男人們交談嬉戲,她們想要逛街買賣,或者遊山玩水什麼的,似乎一點限制都沒有。
她還想當然的以為,這幾個是不是假王妃。
但是,當來到鹽城,見到了大軍的陣仗,以及傳說中的胡大海謝再興等大將軍之後,再見到這些軍士們對金素麗等人畢恭畢敬的樣子,她不得不信了,這幾個是如假包換的王妃。而且不只如此,還是明王極為重視的幾個妃子。
這麼說來,明王不但不反對他的妃子們拋頭露面的,甚至這些女人們還擁有自己的事情?
瞧那些受傷或沒有受傷的將士們對金素麗等人一臉恭敬的樣子,沈窮還有些小小的羨慕。
她可是聽說了,這只是明王的幾個側妃而己,在這幾個側妃之前,還排著十幾號人呢。
就是說在明王府中排名十名開外的妃子,都如此的受到將士們的愛戴,而且不是因為她們是王妃的原因,而是因為她們自己的能幹,沈窮也不由疑惑了,難道說,她當初離家出走的擔憂,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金素麗帶著醫療隊來到鹽城之後,當天就投入到了緊張的救治當中,也沒有再去理會沈窮了。
謝再興雖然不知道沈窮是誰,但看到她是和金素麗一同前來的,又想到自己這位女婿的德性,便立即猜到了她的身份。
所以,儘管沈窮只是跟過來打醬油的,他還是派人妥善了沈窮的住宿,每天裡都會派人給他們送來飯菜,還專門派了個僕婦照顧她們的起居。
沒有人管沈窮去哪裡,也沒有人擔心她會溜走,沈窮似乎又回到了還小的時候,那時候她幾乎將整個平江府城逛遍,也幾乎把城裡同齡的少年公子們都給打哭。
雖然最終多半是由爺爺的錢給擺平了,父母也沒少喝斥過她,可是,這根本沒能讓她稍有收斂。
直到快到要嫁人的年紀了,爺爺突然心血來潮的把她關在了家裡,再不讓她外出瞎逛,一心指望著給她找個合適的人家把她嫁了。
可是,或是年幼的時候攢下的威風太過嚇人,那些門當戶對的人家公子,沒有一個敢和他們家結親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已經年滿十八歲的沈窮,婚事一直拖到了現在,仍然沒有人敢來迎娶。
也或是因為這個原因,沒少讓父母唉聲嘆氣,可是,好不容易有個不怕死的敢來接盤了,她卻翹婚了,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會在家裡氣成什麼樣子了。
「小姐,我們整天在這裡瞎逛,除了軍營不讓我們進去之外,其它的地方,我們想去看,也沒有什麼人攔我,就算我們跑掉了,他們也不會知道吧,」沈窮在這裡住了五六天之後,沈小玉突然說道。
「跑?跑到哪裡去?咱們身無分文,要是跑出去了,吃什么喝什麼?再說了,你也不會武功,也不會象別人一樣保護我,要是我們再遇到壞人的話,那可怎麼辦?」沈窮理直氣壯的說道。
「小姐,我就隨便說說,我也不想跑啊,上次的事,多虧了桃紅姐姐呢,」沈小玉心有餘悸的說,「照我說,我們跑什麼跑啊,小姐乾脆聽了老太爺的安排,好好的嫁給王爺算了。再說了,你也年紀不小了,該嫁人了。」
也是沈小玉和沈窮從小一起長大,二人算是情同姐妹了,要是換作別人這樣子和沈窮說話的話,多半要被她數落了。
「想嫁人,你自己嫁人去啊,讓我嫁什麼人?」沈窮氣乎乎的說道,「反正這個王爺不是什麼好人,他家裡還這麼多的妃子,我才不會給他當最小的。」
愣了一下,突然咦了一聲道:「你這小妮子,突然和我說這個幹什麼,你是不是想嫁人了?我都忘記了,你都十六歲了,若不是因為我的事拖著了,你也早應該嫁人了呢。」
「小姐,你說什麼呢,人家早就說了不會嫁人的了,」沈小玉羞紅著臉說,面對著沈窮一臉不相信的神色,咬咬嘴唇道,「而且,人家早就說好了,人家以後就算嫁人,只要小姐不嫌棄的話,自然是小姐嫁給誰,人家就跟著誰了,反正人家不和小姐分開就是。」
「喲,看不出來啊?」沈窮愣了一下,直視著沈小玉,「你這丫頭真的動了春心了啊,你自己說,是不是你看上了那王爺了?你要是真的看上了的話,我和我爺爺說說去,讓你代替我嫁了算了,這樣也省得我總被家裡人追問了,反正我是不想嫁給他的,他不是什麼好人。」
說到後面的時候,未免有些底氣不足,有些強詞奪理。
「小姐,你說什麼呢,我就是一個小丫環,王爺怎麼可能會看上我呢,」沈小玉鼓起勇氣說道,「要是小姐嫁給王爺了的話,我跟著過去,說不定還能蹭一口喝的,可是,小姐不嫁,我是堅決不嫁的。還有,我怎麼聽說,王爺並沒有那麼壞呢,小姐,我都聽別人說了,王爺對咱們女人家,說不出的好呢。要不然,你去聽聽去,王爺的妃子們,不但沒有份子錢,她們還要自己賺錢呢。可是這一路上過來,我們有聽到誰抱怨過王爺沒有?」
「要嫁你嫁,反正我是不會嫁,他除了是王爺之外,還有什麼好的,讓你這樣的替他說好話。小玉,你變了,你變得和我不是一條心了。你既然真的想嫁人的話,我成全你,我回去就和家裡人說去。那個王爺那麼好色,再說你也長得這麼好看,說不定他還真的會看上你呢。」
「小姐,你不要胡說,我只是個丫環,王爺是不可能看上我這個丫環的,我要永遠跟著小姐的,我怎麼會離開小姐呢。」沈小玉看到沈窮的臉色都氣得變了,趕快申辯道。
「是誰說王爺看不上丫環的呢?我也是個丫環,難道說王爺看不上我了,」一聲冷冷的聲音傳來,然後,桃紅出現在主僕二人的面前。
「桃紅姐,我們亂說的呢,小姐不是有心的,你不要見怪。」沈小玉趕快解釋道。
「小玉妹子,我都聽到了,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呢,」桃紅柔聲說道,「你是個好姑娘,這個我都看在眼裡的。若是以前家裡人少的話,我都會推薦王爺收下了你。可是,現在家裡都這麼多人了,我要讓王爺收下你的話,只怕會起到很壞的示範作用。至於你…」
桃紅冷冷的望著沈窮:「不是我打擊你,你還不想嫁王爺,就你現在這副樣子,除了你家裡有點錢外,你還真的配不上咱們王爺,你以為咱們王爺會真的稀罕你。」
「你…你不要胡說,我…我和你拼了,」沈窮聽了,更加氣急,一邊大聲嚷嚷著,一邊就向桃紅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