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像,陳友定曾經有多富有,閩地一帶的百姓們,日子就有多苦。
趙林在泉州的時候,啟出來的陳友定就讓他大吃了一驚,如今再聽張梅說起,才知道,那只是他巨在的家產的冰山一角罷了。
他還要輸送無數的錢糧去孝敬朝廷,泉州庫府里啟出來的錢糧,就讓趙林頗有些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可陳友定離開泉州的時候,似乎沒怎麼當作一回事似的。
朱文正來到泉州之後,自知自己有負於趙林,作為朱重八的親侄子,明王能如此信任他,還將泉州如此重地託付給他,自然是兢兢業業,一點不敢怠慢。
明王將泉州託付予他和徐昌明二人,算起來,他們兩個都不是明王的嫡系,明王卻對他們如此的信任,就為了這份信任,他們也不敢有一點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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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名義上是以他為主,以徐昌明為輔,他也知道的幾斤幾兩,所以但凡大小事情,他都會和徐昌明商議之後再做決定。二人同心攜力,一起把這泉州城打造得如鐵桶一般,讓趙林的便宜岳父謝遜老爺子都覺得十分的意外。
楊春陽更是對趙林的無意之舉,大為驚嘆,他大讚趙林就是那個變廢為寶的奇人。
他卻不知道,趙林是有苦難言,他也想任用自己的嫡系,可是,他那時候即將面臨大戰,實在是無人可用了,才會把這兩個人抬出來。他是抱著,這裡反正是憑白得到的,他只取下陳友定的財物就好了。卻沒想到,他無意之中,還捧出了一對將軍組合出來,算起來真的是無心栽柳之舉了。
二人也自知身上責任的重大,而且明王將大部分精兵都帶走了,所剩下的也只是一些老弱殘兵和降兵。所以也不敢再對周邊地區進兵,只想一心一意的守好泉州周邊地區就好。一心只打算等北邊的戰事結束之後,明王再回師把陳友定給滅了。
但他們沒有意料到的是,陳友定率部逃走之後,卻不時的派兵騷擾泉州北邊的一座普通的城堡。
開始的時候,他們還不以為意,可是,他們一連幾次都抓住前來騷擾的陳友定的部隊的時候,他們不得不多個心了。而且,楊春陽還說起,經常有大批的錢糧運往北邊,後來就下落不明了,這更引起了他們大家的多心。
這裡原本只是住著幾戶富人家,趙林即位以來,對富人們都是保持比較寬容的態度,而且,這些富人們並沒有什麼劣跡。因此,朱文正等人也只是把這裡當作個普通的堡壘而己。
此地鄰海,偶爾也會有海盜出沒,又有不喜歡在城裡居住的,結夥在自己家的莊園附近修建城堡居住,這樣的事情在北方經常會有,在閩浙一帶雖然不多,但也會偶爾有這樣的人家,大家都沒有多想。
也就方圓一兩里的地方,朱文正和徐昌明留意到這裡不對之後,立即派出了人來反覆的翻找,沒有花多少工夫,就找出幾個大糧倉出來,而且,找出來的金銀財寶,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也不為過。
反正,就算是趙林這樣見過世面的人,聽到這個數字後,也驚了一口涼氣,情不自禁的說道:「這麼多,這當得了我們三年的賦稅了,可是,陳友定他是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據我大哥猜測,這裡還有許多西洋來的珍珠瑪瑙,多半是西洋商人攜帶過來的,他懷疑,說不定就是陳友定他們搶人錢財所得的。」張梅快言快語的說道。
「這個東西,」趙林忍不住啐罵道。
如果有這些商品的話,還真的有可能是這樣來的。因為本地一來沒有這些財寶,二來,泉州都是靠貿易交易才繁榮起來的,本地並沒有多少出產,就處陳友定把這裡的地皮都搜刮三尺,都湊不起這些錢財來的。
只是可憐了那些西洋商人了,他們多半以波斯和大食來的為主,他們遠涉重洋來此交易,原以為可以賺取十倍以上的利潤,大概沒想到會要把小命葬送在這裡吧。
因為,他們就是一群外人,就算當地官府知道他們被搶被殺了,大概也不會幫他們伸冤報仇了。更何況,那時候的陳友定就代表官府。所以,搶了他們的也就搶了,他們或只有去閻羅王那裡訴說冤屈了。
可是,長此以往的話,外來商人的安全都得不到保證,他們還敢來經商麼?而如果沒有外來商人的參與,咱們還能把咱們的商品輸送到世界各地麼?別人不明白這個道理,趙林又怎麼可能不明白?
「朱文正那傢伙和徐昌明得了這筆錢糧之後,知道王爺用得上,便立即派船送了過來,路過杭州補給的時候,小昭姐姐剛好說要把兩個小傢伙接過去見外公,因此,我便跟了過來了,」張梅可憐巴巴的望著趙林道。
雖然她不說,也能看得出來,不只是孩子要見爹娘,她也想見男人了。雖然只是一個月不見,但這也是他們之間分隔得最久的一次了。
這時候,家裡的僕婦們抱著兩個小傢伙過來,當小昭和桃紅伸著手去抱的時候,兩個小傢伙半天都沒有撲過來,讓小昭二人看了不免有些淒傷,強行把他們接了過去,他們才不情願的讓小昭二人抱著了。
「這該死的世道,若是不再打仗了,咱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趙林搖頭苦笑道。
「希望打完這一仗之後,就天下太平了,」張梅天真的想道。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打敗了朱重八,他背後的朝廷還沒有出來呢。時至今日,趙林都還沒有和他們正面對敵過。都說朝廷的軍隊已經靡爛了,可究竟靡爛到什麼程度,也只有試過才知道了。
趙林抬眼望去,依著河岸,這一溜河船海船的,看起來煞是壯觀,仍是忍不住的問道:「這麼多船,都是咱們的?」
「是啊,這裡足足十萬石糧食,還有一艘船上裝的是金銀財寶,我哥和萱兒的爹都說了,有了這些錢財和糧食,咱們總算能度過這個難關了。」
「是啊,是啊,這真的是雪中送炭了,這麼說來,我還要感謝陳友定了?」趙林由衷地說道。
趙林皺眉想了想道:「張梅,我知道你這一路辛苦了,但我還是想麻煩你一個事,你看好不好?」
「王爺,你不想見到人家了你就直說,不要找各種藉口了。你就算喜新厭舊了,也不要這麼明顯啊。」張梅幽怨地說道。
趙林聽罷大窘,他都還沒有開口呢,這女人就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麼了,看來,這家裡就沒有一個簡單的啊。
「張梅,你不要這樣說,這個事情事關重大,你剛才是沒有看到,這沿途的百姓們有多苦,我是想讓你留在揚州,代表王府,賑濟一下這裡的百姓,換作別人,我也不放心啊。你要是真的覺得委屈的話,我就留在揚州陪你兩天,你看如何?但是,這件事情一定要有人去做的,要不然,我看這裡的百姓們,快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王爺,你要在揚州逗留?」桃紅終於哄好了女兒了,抱著女兒走過來,只聽到趙林後半截的話,笑著說,「王爺,你要是想在這裡看揚州瘦馬,可就不是時候了,我聽說,這幾年根本就沒有聽說還有揚州瘦馬了,倒是聽說金陵府還有一些,你怎麼捨近求遠呢。」
「去你的,淨胡思亂想的,家裡有你們這一群瘦馬還不夠我受的啊,我哪裡有心思想那些。」趙林沒好氣的吼道。
桃紅愣了一下,沒想到好好的一句話,趙林就沖她吼了。以前遇到沒有人的時候,她們開這樣的玩笑,明王也不會生氣的啊。
「桃紅姐姐,不是你說的那樣,你可不能誤會王爺了。」張梅拉了桃紅一把,悄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