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你怎麼可以這樣出賣我呢,你這樣說,讓小道我再也不敢相信你了。」孫碧雲一臉苦笑著走了進來。
「師弟,見了師兄,你為何不但不行禮,反而還躲了起來,你到底做了什麼虧心的事情?哦,我想起來了,怪不得你不敢見我。」中年道士板起臉來訓道。
「師兄,這裡…就不要說了吧,」孫碧雲緊張的瞥了趙林一眼道。
「你在王府都住了這麼久了,想必不把王爺當外人了吧,有什麼不可以在這裡說的,」中年道士瞪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又向趙林行了一禮道,「王爺,我這師弟頑劣不堪,給你添麻煩了,如果有什麼得罪之處,還請你海涵才是。」
「沒有,沒有的事,道長,」趙林這時候才明白過來,這個道長就是孫碧雲的師兄,趕快行了一禮道,「孫碧雲雖然有點跳,但本王還挺喜歡他這性子的。再說,他在這裡還幫了本王不少的忙呢,市井中人都在說他的種種好處,我還聽說,還有許多大媽說了要把女兒嫁給他呢。你想想,他若是壞人的話,人家會放心把女兒許給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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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為這事來的,」中年道人氣乎乎地說道,瞪著孫碧雲,「你也是真的是荒唐,都還沒有把人家娶進門,就弄出了人命來了,你讓人家姑娘家的清白以後如何辦?還好我就在這左近,接到了師門的信,師傅讓我趕快過來,要不然,我看你到時候如何收場。還不趕快準備,隨我去人家家裡提親?你這樣胡鬧,我就不明白,師傅怎麼就收了你這麼個徒弟。」
趙林瞧了瞧這兩個人,與其說這是兩師兄弟,看他們的年齡的話,倒更象是師徒倆。不過,張真人自己都年近百歲的才人了,門下的弟子的年齡相差一輩人,倒也是正常的事情。這個道長對孫碧雲如此嚴厲的樣子,想必是又恨又愛,二人的關係,可能更象是亦師亦兄一些。
「師兄,你真的是為我的親事來的?那就太好了,我正愁走不開身呢,」孫碧雲一聽是這件事情,馬上就不煩惱了,眉開眼笑地說道。
「其它的事情,以後我再和你算帳,反正你也跑不了,」中年道人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好了,不說那麼多了,師兄我累了,快帶我去換個衣服,先讓我好好的睡一覺,我明天再去幫你提親。」
「可是師兄,我現在住在王府呢。」孫碧云為難地說道。
「我不管你住在哪裡,反正快點帶我去就是。」中年道人再次瞪了孫碧雲一眼。
「師兄,那你隨我來吧,」孫碧雲說完才轉向趙林,「王爺,我今天的任務可完成了,我和你告個假,去陪陪我師兄,這樣總可以吧。」
「去吧,去吧,好好的陪陪你師兄,順便讓廚房加幾個菜,令師兄不戒酒吧?晚間的時候,我陪你師兄喝幾杯如何?」
「師兄,我和你說啊,」孫碧雲神神秘秘的壓低了嗓子,「我師兄不但不戒酒,他連色都不戒,如果你有誠意的話,不如請他去天香坊?」
「孫碧雲,是不是要我踢你,你自己想去就你自己去,為師我可從來不去那種地方,」中年道人本來一隻腳已經出了門,聞言又轉回身來,一隻腳眼看就要聽到孫碧雲。
孫碧雲結結實實的讓他踢了腳道:「師兄,我這不為了你好麼,你不去就不去,我是不敢去,要不然我家雲兒一定會罵我的。」
師兄倆打打鬧鬧的離去,趙林搖了搖道,心道,這師兄弟之間的關係雖然不象那宋遠橋俞蓮舟的那樣,卻顯得煙火氣更重一些。或許,這才是真實的張真人。
張真人自己雖然一輩子未曾成親,據說是年輕的時候失去了至愛的人,他倒沒有以出家人而自許,所以,他大概也樂意看到徒弟們有人情味的一面,更加願意享受這些人間的煙火氣。
孫碧雲師兄說說笑笑的往後院走去,一路上少不了中年道人的訓斥,以及孫碧雲唯唯喏喏的聲音。
孫碧雲一直強調,他只是臨時替趙林打工,估計等他將康美雲娶回家,他就要離開這裡了。可是,在趙林看來,孫碧雲無論顏值還是能力,都能成為自己得力的幫後。而且,他是張真的徒弟,這個背景無疑能讓自己獲得江湖人的支持。
該如何說服這個中年老道人,讓他答應讓孫碧雲留下來幫自己呢?趙林不由又陷入了深思之中。
一陣腳步聲傳來,而且聽出來是女子才有的輕柔的腳步聲。
家裡面現在會進入他的外書房的,也只有一個吳紫萱,他倒沒有說不讓其它人來,但其它的人都有自己的事,也只有吳紫蒙經常藉故幫自己斟茶,會溜進他的書房來。
而且,若是沒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她還會和自己對飲幾杯茶水,然後看到有外人來了之後,又會機靈的離開。
所以,當趙林聽到這陣腳步聲,他本能的便以為又是吳紫萱過來了。
此時的他側對著門外,微閉著眼睛,只感覺到有一個人影靠近,頭也沒有抬地問道:「萱兒,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孫師傅的師兄來了呢,要是能說服他來幫咱們,那就太好了。」
「王爺,我…」回應的聲音,根本不是吳紫萱的聲音。
趙林不由一愣,轉過身來,睜開眼道:「康姑娘,你有事嗎?」
「王爺,我…」康美霞紅著臉,咬咬了嘴唇道,「王爺,我只是想問問,我能為王爺做些什麼。」
作為這個時代的女子來說,康美霞的這句話,已經夠坦白夠直接了。
雖然她家就在同城,可她也只是回了一次娘家,就又回到了王府。
雖然藉故是為了幫助金素麗治療傷員,可她這樣一個單身女子,這樣不顧人言的住在王府,其心思已經昭然若揭了。
再說,雖然她已經生下了胡家的孫子,胡家也將孫子抱了回去,她期間也去過一趟胡家,但她也只是托人將兒子抱到門外來讓她抱了一陣,連胡家的大門都沒有進去,其避嫌的心思,也是清清楚楚的了。
趙林不是不明白這個姑娘的心思,可是,他才剛剛面對過一個頭疼的事情,所以,面對這個姑娘異樣的眼神,他也只有裝糊塗了。
可他沒有想到這個時代的女子,居然會如此的大膽,如今面對人家的目光,他一時感到為難了起來。
拒絕人家當然不好,遇到那極端的女子,被他當眾拒絕了,去尋短見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答應她?倒不是說她不好看,可是,趙林本能的想到,他不能繼續這樣子下去啊,就算別人沒意見,他自己也吃不消啊。
所以,他只好一臉苦色地說道:「康姑娘,你不要胡思亂想,你現在不是正在幫我們大家麼?」
「王爺,你…」康美霞的臉變得更加淒傷起來,咬了咬嘴唇道,「好吧,是民女奢想了,王爺本來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是民女不知天高地厚,痴心妄想了,民女這就離開王府,再也不敢做他想。」
「康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我們都需要時間。」趙林急急的分辯。
「王爺,我懂你的意思,確實是民女高攀了,是民女不該有這些念頭,對不起王爺,」康美霞一臉淒傷的樣子,抬起腿來,幾次鼓起勇氣想要邁出這道門去,卻怎麼也提不起勁來。
「這個姑娘,我要留下來了,」隨著一陣淡淡的話音,金素麗款步而入,臉上還帶著些慍色,「王爺,你又不是那種人,何故只對康姑娘一個人如此殘忍。」
「我沒有啊,」趙林委屈的分辯。
「那又是為什麼,是康姑娘不好看麼?」金素麗咄咄逼人的問道。
「不是,」趙林覺得冷汗都要流出來了。
「那是康姑娘人品有問題,還或者是,你嫌棄她未婚生育了?」金素麗繼續逼視著趙林。
這問題可就嚴重了,雖然這是事實,但趙林知道原委,當然知道這不算是康美霞的錯。可是,若是當面說出來的話,這不是打人家的臉麼。
所以,趙林當即堅決地說道:「我當然承認,康姑娘是一個好看的姑娘,也是一個值得同情的姑娘,如果她不介意的話,我也願意給她我能給予的幫助,可是,你不覺得,咱們府里的人已經夠多了麼,我擔心我照顧不過來,可就委屈了人家啊。」
「不委屈,只要有一處安身之地,奴家就夠了。」本來心如死灰的康美霞一聽,立即插話道。
人家姑娘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趙林要是再拒絕的話,那就是不給人家活路了。再說了,他反正癩頭怕虱子癢。
所以,他當即答道:「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就安心留下來吧,咱們過幾天再來說這個事吧,沒別的事,你先回去吧,不要胡思亂想了。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的。」
康美霞立即轉憂為喜,欠身行了一禮離去,她出門的時候,剛才都抬不起腿的,可此刻,她的腳步似乎突然間變得輕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