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們都是冤大頭。
商人們只是錢比普通的老百多一些而己,事實上,他們也只是個老百姓。只要不是那裡面的人,官府就擁有對他們天生的傷害權。
所以,身為商人,他們也接受了被官府傷害的事實,他們唯一希望的是,官府對他們的傷害,要在他們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所以,也就不怪他們會這樣想了。
看到大家一臉不解的樣子,趙林笑著道:「你們放心吧,本王怎麼說,你們也不會信,但是事久見人心。雖然說你們這些人當中,肯定也有為富不仁的人,也有巧取豪奪的人。但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本王都不想追究了。以前的事,咱們蓋過了。本王只是希望,從此以後,你們做個老老實實、合法經營的商人,只要你們不違法亂紀,沒有人敢拿你們怎麼樣的。」
「不會的,王爺,我們都會遵紀守法的,」眾人異口同聲的說道。「可是,這只是我們這些商人們的一點心意,王爺也不要多想。」
聽了這個聲音,趙林也只有暗地裡苦笑。
就算他真的不想看到這一幕,然而不得不承認,老百姓們的擔心不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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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他擁有合法的傷害權,所以,他收下百姓們的錢財,人家才會感到安心。他如果矢口否認自己不差錢的話,人家說不定更加的不安心。
人家花錢買個心安,許多收錢的就更加心理得了。所差的,只是一個平衡了。有的人覺得這樣的錢來得太容易,就會變本加厲的去索要,那才是商人心最為擔心的。
所以,趙林現在不要人家的錢,人家不會認為趙林有多廉潔,而只會猜想,他想要的更加大,所以,商人們才會表現得如此不安。
「好吧,既然你們這樣有心,那本王跟你們每家借一萬兩銀子,你們看如何,會不會讓你們家裡覺得緊張?」趙林審慎地問道。
他可是知道,當初吳永元一口氣就給他送來了十萬兩,還把女兒都押上了,可見得人家對自己的信任。但趙林可不想要他們的女兒,所以,趙林也只需要他們意思一下就好了。
再說,他雖然口頭上說不差錢,可是他自己更清楚,如果不是戰鬥在短時間結束了,他馬上就要揭不開鍋了。只不過,自己的窘況,他不想和外人說而己。男人,再苦再累,也只能自己去扛。
「一萬兩銀子,倒也不多,」眾商人們猶豫了一下,比他們期望的還是低了一些。
雖然趙林說的是跟他們借,可他們既然承諾拿這個錢出來,那就是不打算來要帳的。要是他們真的敢來找明王要錢,他們活得不耐煩了嗎?
「好了,大家有心就好,再次說一遍,本王不差錢,可是,你們非要表示你們的心意,你們過幾天就讓家裡把錢送來吧,放心吧,本王不會白要你們的,三年期的借貸,一分的利息,本王屆時會親自書寫借條,交到你們家人的手上的。」看到大家都表了態之後,趙林招招手,慵懶地說道。
「其實這不是本王今天找你們來的主要目的,但既然你們體諒本王的難處,本王也只有卻之不恭了。本王這次找你們來,主要的還是商討復工復產的事。我們都知道,剛剛打過一場仗,大家心裡都不踏實。可是現在都過去三天了,老百姓不容易啊,也是要過正常的日子了。所以,本王希望,你們能將各自的鋪面或作坊,儘快的開張營業,讓夥計們有個飯吃。」
「兩年以前,本王曾經來過應天府,想必各位也聽說過那些事情,本王也不瞞你們,那是真的,」看到大家會意的表現,趙林也已經無所謂了。
承認闍珍珠的事情,這是對闍珍珠的尊重,人家都懷上了自己的孩子了,總不能讓人家一直沒名沒份的吧。那時候讓她瞞著,只是不想激怒朱重八而己。現在的趙林,還需要在乎他朱重八如何想的嗎?
他要是有想法,試問,他把人家搶過去的時候,想過陳友諒的想法沒有。所以,趙林想到這一點之後,索性釋然開來,倒不如讓闍珍珠堂堂正正的示人。
這女人估計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仍滯留在杭州城,託辭說是要照顧那邊的孤兒們,這樣也有道理。
畢竟,隨著這一場大戰的結束,勢必又有新的孤兒產生,這也是翠香姐妹們這次過來的主要原因。
「王爺找我們,真的只有這件事情?」這些人都是劉世祥請過來的,所以,其它人都不敢問,也只好將眼光投向了他,劉世祥也不知道明王的底細,可是這時候,也只能鼓起勇氣了。
「要不然你們以為呢,」趙林一本正經地說道,「別以為這是小事,老百姓們不復工復產,你們不開門營業,本王跟誰去收稅去?還是以為靠本王跟你們化的這點緣,就能養活那幾十萬大軍了?」
「這個…」劉世祥猶豫了一下道,「王爺說的也是,可是對我們這些商家來說,復工復產也是我們眼下最急迫的事情,家裡不開門營業,夥計們的工錢也不能少啊。可是,如今這…」
看劉世祥這緊張不安的樣子,趙林大概明白了他的用意,點點頭道:「我想,劉東家是想說這兵荒馬亂的,擔心大家受損失是吧。這一點只管放心,如果能放任那些宵小們胡來,那本王養的兵是幹什麼的?真當他們是吃乾飯的麼?放心吧,吳軍的那些游兵散勇,都在幾十里之外,不敢近應天府一步的。」
劉世祥瞅了趙林一眼,沒有說話,心道:「怕的就是你手下的兵呢,我們可是已經買通了吳軍了,他們不會再來禍害我們吧。」
趙林愣了一下,瞧著劉世祥眼珠子亂轉,又看看其它人也是眼神閃爍的樣子,猜道:「你們這是擔心本王麾下的兵士們會為禍街市?好吧,你們不懂,也不怪你們。可是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去杭州打聽。你們要是不放心他們城裡,本王可以讓他們出城去。但是,那時候若是遇到壞人對你們攔路搶劫,那本王可也有心無力了。」
「沒…真不是王爺說的那樣,」劉世祥慌亂的說道,可是,他那緊張不安的神情,可不正是被說中了心事之後的表情。
「信任是逐漸形成的,所以本王把你們請到這萬花樓來,就是不想讓你們太過緊張。真以為本王有錢?不信你們可以去問,本王王府的伙食到底是什麼樣的?絕對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好。本王這麼做,就是希望讓你們明白本王的誠意。不怕告訴你們,雖然你們是應天府的頭面人物,可是本王可以不在乎你們的看法。」
眾人聽罷,心中一驚,還以為這位明王真的露出獠牙了呢。
「本王相信,你們能成為這裡的頭面人物,你們一定是非常聰明的人,可是,這天下聰明的人並不只是你們。而且,本王也相信,只要本王扶持,本王一樣可以扶持比你們更大的商人出來,杭州的商會,你們應該聽說過,你們去打聽一下,他們現在的家產,哪個不是兩三年前的幾倍了。所以,本王現在想要告訴你們的就是,不要胡思亂想,不要把本王當作和你們一樣陰暗。本王現在是在求你們,可是,本王並不是非要你們不可。本王可以不在乎你們的看法。」
趙林的表情變得深情起來:「你們自己心中有數的,朱重八殺的人還少了麼?本王只不想這麼做而己。所以,本王雖然不必在乎你們的看法,但是,本王不能不在乎這天下的悠悠之口,本王不能不在乎這天下百姓們的福祉,本王的江山,是靠他們來扶持的。所以,你們識趣一點,配合本王,善待一下這些百姓,本王把你們奉為上賓,可若是你們還想像以前一樣,巧取豪奪、囤積居奇,強買強賣的話,本王以這天下的民心來殺了你們,你們冤麼?」
這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雖然他們都被嚇倒了,可他們也不得不承認,明王若是裹挾民意來滅了他們,他們還真的無處訴冤。
「百姓事無小事啊,所以,本王借這個機會,也是想告訴你們,不要挑戰本王的底限。只要善待好百姓,許多事情本王都可以帶過去的。可是,一旦過了本王的底限的話,本王不妨告訴你們,本王的刀也是飲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