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關己,關己則亂,這句話,哪怕用到貴為明王的趙林身上,也是這樣的適用的。
吳紫萱趕快把來由說了一遍,趙林這才明白過來,想起劉基和自己說過的話,笑道:「原來你小的時候還真的是個假小子啊,怪不得人家說要把女兒許給你。不過,你現在都快當娘了,人家也早嫁人了吧。」
象吳紫萱這樣的姑娘,也算是白富美一枚了,左挑右揀的,雖然才剛剛過了十九歲,可是在這個年代裡,已經算是大齡女青年了。
估計她自己也沒有想到,她這一番挑揀下來,最終卻只便宜了趙林這樣的一個男人。
趙林一聽吳紫萱說的,只是幼年時候把她當作個小哥哥的一小蘿莉,就算他心眼再小,也犯不著和一小姑娘計較。再說了,人家姑娘家說不定早嫁人了呢。
不由嘿嘿一笑道:「你還說,我這不是緊張你麼,你還好意思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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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你快打住,你這話要姐妹們聽到了,又會說你偏心人家了,人家可不覺得你偏心人家了,倒是覺得你偏心小昭和麗妃倒是真的。好了,我不和你說了,我得趕快去幫你送信去,我這樣去,你放心了吧。」
「你才剛來,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去,」趙林關切地說道。
「我倒是想歇著,你這不是急麼,」吳紫萱風風火火的,已經抄起一沓請帖,走出了門去了。
「劉三,派個人跟著一塊去,要是讓她有一星半點的閃失,看我饒不了你們。」趙林只好追出來,吩咐劉三道。
「王爺放心,屬下親自陪娘娘去,斷然傷不到你的心頭肉,」劉三怪怪的一笑。
吳紫萱裝作沒有聽到,腳下還加快了步伐。可是這話聽在耳中,還是覺得甜滋滋的,十分的受用。
吳紫萱要去拜訪的劉家,就在三條街外,走路也就是半刻鐘的工夫。可是,劉三還是擺足了派頭,準備了馬車,還安排了一隊高大英俊的親兵在前面帶隊,後面還有一群威風凜凜的親兵的跟隨。
趙林十分不喜歡這些裝模作樣的東西,但劉三和吳紫萱等人都認為,倒不是他們想要好虛榮,而是這體現了王府的威嚴。
趙林想說,他身為明王,不需要這些虛的東西,可是仔細一想他也明白,世人還真的只認這些虛架子。他若是表現得太誠懇了,說不定人家還不買他的帳了。
這就是人性,許多人就是這樣,你和他客客氣氣的,他以為你好欺負了。可是你若是板起臉來擺起架子來,他立即就老實了。不只普通人這樣,哪怕是一些頭面人物也喜歡這樣。所以,有的時候,擺排場倒未必全部都是虛榮,還有可能就是有的人就吃這一套。所以,為了大家能夠心平氣和的說話,還只能把架子擺足了。
便如同此次吳紫萱出行,原本只是去拜訪一位她父親的故交而己,帶上禮物投上名帖就好了。但她現在可是代表明王來『考察』工作的,所以,她也要擺足了架子,因為她這時候代表的可不只是吳家,而是明王的體面,由不得半點的含糊。
當吳紫萱到達劉府之前,自然早就有前頭的親兵去府里通報過了。
劉府的人也不管他不是真的買明王的帳,但明王現在是這裡的話事人,所以,就算是虛與委蛇,他也得派出伙來接待一下。
吳紫萱被引入院子的時候,還以為繼續能見到當初她拔過人家的鬍子的那位劉世伯,她還有些尷尬。若是讓人知道,如今的明王妃,以前也有如此彪悍的人生,豈不讓人家笑話了。
然而,當她進到院子之後,看到迎面走來的一個滿臉愁容的女子,不由愣了一下。
「吳家哥哥,你總算來了,人家以為你再也不想見人家了呢,」那個女子一見到她,就熱情的迎上前來,挽起她的手道。
「劉家妹子,那只是幼時的玩笑,你還記得啊,」吳紫萱不著痕跡的想要掙脫一下,卻掙不開,只得尷尬的笑道。「難道沒有人告訴妹子麼,我也和你一樣是女兒身啊,這聲哥哥,可不能亂叫了。」
「我不管,在我的眼裡,你永遠是我的吳家哥哥,保護我不受別人欺負的吳家哥哥,」劉家姑娘倔強地說道。
劉家姑娘不只這樣說著,還親熱的拉著吳紫萱的手道:「吳家哥哥,你今天能過來,簡直太好了,走,隨我一同進屋去說話。」
吳紫萱結婚前,也不拒絕和姑娘們一起打打鬧鬧,開一些不著邊際的玩笑,甚至還會有一些瘋狂的閨間遊戲。但現在都嫁人了,她們想要的都能在男人那裡得到,對於劉家姑娘這種過於親昵的舉動,未免就有些感到不自在了。
更何況,這裡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吳紫萱有求於人,又不好意思當面讓人家下不了台,只好加快了步伐,跟著劉家姑娘進了屋。
至了內廳,就只有劉家的人了,劉家姑娘去倒茶的時候,吳紫萱終於擺脫了她的熱情,這時候忍不住問道:「玉妍妹子,我記得不錯的話,你都過了十八了,還沒有成親麼?」
這話題一般人還真不好問,因為在這個年代時里,這麼大的年紀還沒有嫁人的,那就多半是剩女的了。雖然劉玉妍長得也挺好看的,可是這麼大的還沒有嫁人,多半是有些難言之隱的。
「吳家哥哥,你喝茶,」劉玉妍把家裡的僕人都趕了出去,親自將茶水端到吳紫萱面前說,「哥哥還好意思這麼說,人家一直等你來娶人家呢,你可好,一直到今天才來見人家。」
「玉妍,這個,開開玩笑就好了吧,咱們都是姑娘家,我怎麼娶你呢。」吳紫萱苦笑著說。
「吳姐姐,你以為我不知道啊,」劉玉妍的神色立即就黯然下來,苦笑著說,「我當然也想找到自己的良人啊,可是,這個世界上的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我才不想嫁給他們。我就想,與其嫁給他們受他們欺負,倒不如咱們姐妹們自己搭夥過日子呢。」
「可是,我不行啊,我都已經嫁人了,你瞧,我肚子都大起來了,」吳紫萱為難地說道。
「恭喜你,終於找到了你願意嫁的人了,他對你還好吧,」劉玉妍猶豫了一下,「他是王爺,身邊應該有許多的女人吧。」
「是啊,他是王爺,身邊自然難免少不了女人的,有的事情我也明白了,也不是他就能決定的。就象是我,當初我入門的時候,我也不想被當禮物送過去的,他也不想像收禮物一樣的收下我的。可是,為了家裡,我只好入了王府了,可是現在,我也覺得很好。除了家裡人多了點外,他雖然忝為王爺,也在儘量做得最好了,我也不好怪他什麼了。這,或許就是我們女人的命吧。」吳紫萱真誠地說道。
「真羨慕你,雖然不算很好,但瞧你這樣說,想必他對你也不錯了,」劉玉妍酸酸地說道,「可是,我…」
說罷,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吳紫萱想起趙林說的一句話來,忍了許久,還是忍不住說道:「如妍妹子,有句話就算讓你生氣,我也要說了。如果你真的想嫁人的話,你就要和成親的人在一起。不要整天和那群整天抱怨男人不好的女人在一起,這樣的話,自己都會變成怨女了,還怎麼嫁人。誠然,男人都有這樣或那樣的毛病,可我們女人家又難道個個都是完美無缺的麼?我們自己都不是完美的,幹嘛對男人要求那麼多呢?」
不知從什麼時代開始,民間就已經出現了一類稱之為自梳女的組織,沒有象後世的那樣邪惡,她們只因為對男人不抱幻想,不想嫁人,從而一起抱團取暖而己。而這位劉玉妍,雖然沒有正式加入進去,可也經常參與她們的活動,吳紫萱也是聽說過這樣的風聲,這才這樣和劉玉妍說的。
「吳姐姐,你變了…」劉玉妍不敢相信地說道。
「可能很多人都認為,我跟了王爺,就是為了攀附權貴,當初我爹可能有這樣的想法,但我真的沒有。我入府後,好多天他都沒有碰。那時候我就想,要是他敢胡來的話,我就和他拼了。」吳紫萱繼續說道。
劉玉妍的神色,似乎有些釋然起來了。
「世人都道我們這些跟著明王爺的女子是攀附權貴,可是,若是真正了解了之後就會明白,王爺最不喜歡我們這樣了,也正是因為他不喜歡我們的攀附,還經常鼓勵我們各自都擁有自己的事情,我們才對他更加的依戀。也是這個時候我們都明白,這個世界上,除了明王爺外,沒有哪個男人能象他一樣,能給我們女人如此的重視。所以,就算只能給他當個小的,我們也認了。」
「吳姐姐…」劉玉妍發現,吳紫萱已經讓她越來越陌生了,失神地說道。
「劉妹妹,你聽我說完,」吳紫萱擺擺手制止了劉玉妍道,「你聽說過男女各頂半邊天,咱們女兒家,也能頂半邊天麼?你要是這樣和你爹說,只怕他會把你打個半死。可是在咱們王府里,咱們女兒家,真的頂了半邊天,而且,還不只半邊天。王爺自己還開玩笑說,他若是離了咱們這些姐妹們,他就寸步難行了呢。」
劉玉妍露出更加不可思議的表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