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讀書人的使命

  如果說這個時候給人類留下的最寶貴的財富的話,莫過於這些璀璨的文星了。

  羅貫中、關漢卿、施耐庵,這些偉大的文學家們,哪怕時隔千百年之後,也仍然會用他們的巨著,輝映著這個時代的天空。

  至於這些時代的武夫們?

  趙林可是有自知之明的,哪怕這個時代的人們再如何對他誠惶誠恐,可千百年後,世人們多半不知道他趙林的名字,但卻多半能知道羅貫中、關漢卿等人的名字。

  羅貫中顯然不知道這些,這個年代又沒有科舉,他什麼官身都沒有,不過就是一個看了點書,想把看過的書變成小說的年輕讀書人而己。被如今如日中天的明王一番吹噓,立即就誠惶誠恐起來,緊張地說道:「學生是想和關兄一道探討學業的,王爺如此客氣,倒讓學生不好再叨擾了。」

  「羅先生隨意就好,不要太過拘謹,以後要打擾羅先生的事情還多著呢,」趙林訕訕的說道。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了城門口上,趙林停止了談笑。門衛兵站起了身子,手中的長槍也拿得筆直,當趙林經過的時候,大聲喊了聲:「王爺好。」

  「稍息,辛苦了,」趙林微笑著點了點頭,門衛才放鬆了身子,繼續迎接對其它進城的人的檢查。

  當看到這陌生的一幕,羅貫中發現,這位明王再次刷新著他的認知。

  接下來,他還發現,他看到的每一幕,都在刷新著他的認知,讓他覺得無比的陌生。可他看到,杭州的百姓們卻是如此的視為平常。他就奇怪了,難道說,這杭州城和其它地方真的不一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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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在這個城裡,真的看到了軍民一家親的和諧場面。

  他也走過了不少的地方了,那些地方的官兵,不去拿卡索要一些百姓們的財物就燒高香了,就算他們不拿百姓的財物,當他們經過百姓們身邊的時候,都會讓人一陣陣緊張。

  可是在這裡,他好幾次看到,有路過的士兵扶起摔倒在地的孩童的,有路過的兵士給外地來的人認路的,還有路過的百姓們,跟老百姓們打招呼的。

  什麼時候開始,官兵如此的和諧了呢?他還偷偷的拉過一位老百姓們問了,結果人家的回答,更是讓他不解。因為人家說出了一句極其普通,然而他卻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話。人家說:「因為他們是我們的子弟兵,我們不信任他們,還能信任誰?」

  「子弟兵!」雖然不是很了解這個詞的含義,但羅貫中仍牢牢的記在了心中。

  趙林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在回應了又一個百姓的問候之後,好奇的問道:「羅先生,我還聽說,還有一位施耐庵老爺子,也和你一樣是喜歡寫小說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在哪裡?」

  沒想到羅貫中的臉色馬上就黯然了下來,憂傷地說道:「學生也很想見施老爺子一面,並希望能當面向他討教一些,奈何老爺子前年就已經仙逝了,學生也只能怪自己福淺緣薄了。」

  「這樣啊,」趙林失落地應了聲,不死心的問道,「那老爺子的手稿,有留下來嗎?」

  「王爺說的是那《江湖豪俠傳》嗎?」羅貫中有些緊張的問道

  趙林想了想,《水滸傳》最初的名字,好象就是叫《江湖豪俠傳》來著?想到這裡,連連點頭道:「是的,就是這本書。如果手稿還在的話,本王還想助老爺子一把力,能多印幾本,讓更多的世人看到老爺子的巨著呢。」

  「哦?」羅貫中愣了一下,鼓起勇說道,「您是王爺,您覺得由您來推行此書,合適嗎?」

  趙林一看羅貫中有些緊張的神情,當然明白了他的話意,不以為然的笑笑道:「這有什麼,施老爺子書中的主題思想,無非就是江湖豪客們的反抗精神麼?你是懷疑本王擔心這種反抗精神對本王不利?如果你這樣想的話,可就太小看本王了。」

  「哦,不知王爺此話何解?」羅貫中緊張的追問。

  「你之所以會這樣想,無非是因為本王現在是王爺,作為一個王爺,當然是希望治下的老百姓們都老老實實的,不要有什麼反抗精神。可是,如果大家都沒有這種反抗精神了,固然本王更容易的操控這些老百姓們了,可是,若是再有外敵入侵的話,還能指望百姓們還有血性有勇氣站起來反抗嗎?」

  「倒是這麼回事,」羅貫中微微點了點頭,面露沉思的神態。

  「做人不要雙重標準,不能因為本王失勢的時候,希望天下大亂好從中取利的時候,就鼓勵大家擁有反抗的精神,可是當本王成為王爺了之後,又極力壓制這種反抗精神,這種兩頭都占利的想法是要不得的,這會讓老百姓們無所適從的。」趙林繼續說道,「當然,書中的反抗精神本王是讚許的,但是書中的血腥,本王卻是不喜的,要是能稍稍修改一下就好了,要不然,那些不知深淺的人,還會以為本王鼓勵這種血腥的作為呢。」

  「這一點,只怕王爺誤會了,施老爺子根本不是這個意思,他無非是想告訴世人,那時候就有這麼壞的人,就有這麼血腥的行為,倒不見得是他就鼓勵和支持這種行為了。」羅貫中趕快解釋道。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趙林點了點頭,想了想道,「如果再有機會讓它重行刊印的話,能不能讓羅先生修撰一下,把這些想法加入進去,不能讓別人誤友為這是施老爺子的本意,要用施老爺子的口氣,批評一番,要不然,世人可能還真的會走入誤區。就不知道羅先生有沒有時間。」

  「這個,時間當然是有的,只要這天下太平,能容得下學生一張書桌,學生在完成《三國演義》的同時,可以按王爺所說的,進行一定程度的修撰,當然不能違背了施老爺子的本意。可是,這樣一來的話,學生可什麼事情都幫不了王爺了,總不能真的在王爺這裡白吃白住吧。」羅貫中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有這種想法可就錯了,你們以為幫本王抄寫點文書,或者牧守一方百姓就是做錯了?沒錯,那些事情也是做事情,但先生要做的事情,顯然比那些事情更加重要。」趙林一本正經地說道。

  瞧著羅貫不解的樣子,他又解釋道:「想必先生今天在田間的時候,看到一群讀書人在割稻子的情形了吧?也不瞞先生說,那就是一群對自己認識不足的所謂讀書人,被本王趕到田間去的。還好,他們願意接受這種改變,如果他們不接受這種改變的話,那他們就真正是百無一用的廢物,本王是一定不會任用他們的。」

  羅貫中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先生或會覺得這天下的讀書人很多,經常讓許多讀書人感到無用武之地,可是在本王看來,這天下的讀書人太少了,若是人人都能讀書識字,那才好了。」趙林非常堅決地說道。

  「若是天下都是讀書人,那他們該幹什麼?」羅貫中吃驚地說道。

  「這天下該讀書人可以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古人不說了麼,居廟堂之上則憂其君,處江湖之處則憂其民,這只是極少數讀書人要做的事情,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士大夫們,是父母官們要作的事情。可是,這世間需要的讀書人,可不只是要求他們當父母官,還有更多的崗位需要讀書人。」

  「可是,王爺所說的,讓學生只書寫本小說,那又是何意,學生以為,這只是陶冶情操,或者打發一下閒余時間的作為而己,怎麼能算作是正經的事情呢。」羅貫中仍然不解的問道。

  「先生所言差矣,」趙林搖了搖頭道,「聖人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都是讀書人的使命。可在本王看來,那些事情都有些遙遠了,本王以為,身為讀書人,能教化一些百姓,影響一些百姓們,讓他們能讀點書識些字明些禮,讓他們知道進退得失,知榮辱禮儀,這也算是一件了不起的工作。先生怎麼能說寫個小說就不是有意義的事情了呢。」

  趙林又指了指城外道:「城外的那些正在收割稻子的年輕人們,他們開始也只是以為,讓他們牧守一方,或者是幫本王寫寫畫畫才能體現他們讀書人的價值了,可本王希望他們去教書育人,多教導幾個學生出來,他們都不願意。他們都不能平等的看待百姓,在老百姓面前,他們都故作清高,把老百姓們看作低他們一等的人,本王怎麼放心把一方百姓們交給他們牧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