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劉基和趙林的其它幕僚們並不這樣認為。
他們覺得,他們這一兩年來,自從趙林在杭州立起山頭,樹起明王的大旗開始,他們就一直在為這一天在做著各種準備,所以,在時隔了兩年之後,大仗才姍姍來遲,這對他們來說一點都不算突然。
他們也都知道,他們的明王之所以有這種想法,無非是他擔心會打壞了家裡的鍋碗瓢盆,怕殃及了老百姓而己。
畢竟以前的趙林,也是個小戶人家,哪怕後來參加工作了之後,還當上了個小老闆,也是白手起家的,自然更明白當家的不容易,所以,哪怕是個小螺絲釘,對他來說都是有價值的。
劉基的想法卻和他不一樣,他認真地說道:「王爺,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無非是擔心打仗會影響我們的發展了,會死人了。可是,這仗既然無可避免,那早打肯定比遲早打的要好。再說,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們現在有如此強大的火力支持了,也死不了多少人的。王爺放心吧,我們的戰士們,很快就能傳來捷報的,我們只需要在後方給他們準備好糧草兵械就好了。」
這也是趙林覺得自己唯一能做的,除此之外,如果讓他真上戰場的話,他覺得自己還會成為將士們的累贅。而守住自己的後方,做將士們堅實的靠山,給他們準備好足夠的錢糧物質,這也是他這個王爺唯一能體現自己價值的地方了。
當大戰真正展開的時候,劉基等人才發覺,趙林所說的,他們還沒有完全準備好,不是空穴來風的。
這個時候,就真正體現出趙林的價值來了,這個時候,他學的統籌學,也就真正派上了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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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劉基等人一驚異的發現,無論多麼繁雜的事情,他們的明王爺都能抓住其中幾個關鍵的點,進行有條不紊的布置。
他還把書房的書本和茶几都搬了出去,只留下一張很大的桌子,然而,在桌子上擺出了一個龐大的沙盤。
在這個沙盤上,大半個中國的輪廓此刻都躍然在他們眼前了。
看到這個新奇的東西之後,劉基很人覺得十分的驚奇,那一刻,他們確實是覺得自己的視覺受到了莫大的衝擊。
他們知道的是,明王並沒有去過那麼多的地方,這個世界上,也不可能有人去過那麼多的地方。而且,就算他們去那麼多地方,他們怎麼可能看到只有從天空俯視才能看到的情形。所以,他們都奇怪的是,明王他是怎麼對這些地方的山川地理那麼熟悉的。
其實,明王所知道的,也並不是那麼熟悉,只不過,他穿越之前,每當閒暇的時候,他就喜歡盯著谷歌地圖看。其實也沒有什麼目的,無非是想從地圖上發現一些他不知道的景觀和風情而己。
所以哪怕時隔了很多年,他的腦海中仍然有一些谷歌地圖的某些輪廓——當然不是很清晰,但是,借用他們現在手中掌握的粗圖的地圖,他再將自己記得的那些地形複製到某個具體的位置上就好了。
但劉基等人不知道這些,自然把這當作了不可思議的天人之作了。
在劉基等人看來,那些原本顯得無比粗糙的雙方形勢圖,如今在這個沙盤上,則變得一目了然起來了。
高低不平的用黑色的泥土鋪就的,那是江南地區廣闊的平原和丘陵。
那些粗線不一的用黃沙連成一線的,就是穿過峽谷,奔湧向東的條條河流。
那些在大家的腦海中,只是一些簡單的線條的河流,此時在他們的眼前,也變得異常的生動起來,尤其是當那些河流穿過峽谷,進入大湖或者大海的場面,甚至讓大家產生了身臨其境的感覺。
而插在兩邊的,分別塗上了黃色和黑色的旗幟的,則代表著雙方犬牙交錯的勢力。
明教尚黃,趙林自然的給自己這邊選擇了黃色的小旗幟,而在他看來,對面的朱重八和朝廷,顯然都是黑色的化身,則被他加以了黑色的顏色。
根據胡云等人傳來的情報,趙林將黃、黑色兩種旗幟插在了各個區域中。
在西北邊,是僵持在宣城一帶的自己這邊的張定邊和對方的湯達軍。
東北方面,則是己方的胡大海和對方的鄧愈軍。
而正面的,則是僵持在句容一帶的,己方的楊通泰和對方的常遇春兩軍。
楊通泰算是趙林麾下歷經戰陣最多的將領了,而常遇春如今也算是朱重八麾下的第一戰將,雙方膠著在一起,可算真的是針尖對著麥芒了。
「這老楊,還真的欺負人啊,下次遇到他了,他要說他比老道我年輕,我服了,他確實比我年輕,要是換作了是我的話,我還真的沒他這樣欺負人。」當看到雙方的布陣如此接近之後,劉基由衷地說道。
因為,劉基可是知道,他上一次安排人手給楊通泰送物質的時候,還只是送到宜興一帶。可是,明王的任務才布置下去幾天,他就將防線前提了百多里地,甚至悄悄的摸過了溧陽溧陽兩個小城,還難說他是不是偷偷的把人家的地盤占了下來,直接把防線架到了人家的家門口上,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麼?
東北一線倒是相安無事,大家以鹽城洪湖一帶為界,已經相持了近兩年的時間了。那邊的雙方都是處於打醬油的角色,大家也都知道,決定戰爭走向的,還是看西、中兩線。
所以,知道事情輕重的胡大海、謝再興二人也很識趣的沒有跟趙林要什麼條件,他們知道楊通泰和張定邊才是頂著最大的壓力,二人毫無怨言的就接受了任務。
「這個,楊將軍還真的是欺負人,這次朱重八估計也氣得不輕了。」一直沉默寡的陳維先,此時也輕笑著說。
陳維先原先是張士誠的屬下,還曾經多次勸慰張士誠不要奢侈無度,張士誠雖然沒有把他怎麼樣,可也沒有聽他的,這老先生一氣之下就離開了張士誠。
後來張劉氏帶著張嫣投靠了趙林,張劉氏又和劉基在一起之後,或是情濃之時,張劉氏和劉基說起了此事,劉基便請張趙林親自修書一封,將這位老先生請了出來,暫時讓這老先生在王府主管民部的事務。
「楊將軍這次的任務只怕不輕,朱重八不是一個輕易願意吃虧的人,他這次吃了個啞巴虧,肯定想要找回公道的,咱們得想個萬全之策,不能讓楊將軍吃了虧,咱們的精兵,可大多數在他的手中。」劉基卻沒有笑的心思,憂心忡忡地說道。
看到趙林沒有答話,劉基不由望向趙林道:「王爺,你有什麼計議沒有?」
「鄒普祥是十天前從泉州出發的,按時間算的話,這時候應該進入江口了吧,」趙林沒有接劉基的話,卻是面露沉思的問道
「王爺果然有後招,我們怎麼沒有想到呢,」劉基聞言大喜道,「這樣一來的話,楊通泰那老頭子不但不會吃虧,只怕又要在老道這裡吹噓了。可是…」
劉基突然想到,這位明王爺雖然看似荒涎不經,還有些好色成性,但是關鍵的時候,還是能頂上作用的,但是,讓楊通泰在自己面前顯示優越感,他怎麼覺得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