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永元雖然沒有接受過現代化的經濟學的訓練,人家可是世家訓練出來的,對於許多經濟的理念,他們可能沒有形成系統的觀點,可人家並不是不懂那些經濟學的原理。
吳永元和趙林闡述了自己的看法。
在他看來,無論是一塊鐵或是一塊貝殼,甚至就只是目前一張加蓋了趙林的私章的紙條,只要百姓們認了,它就能是可以正常流通的貨幣。
趙林聽了不由暗暗的慚愧,這不就是那信用貨幣的芻形麼,自己這個後來者,居然還需要吳永元來提醒才能想起來。
可一說到信用貨幣,他就更加的羞愧。百姓們現在是信賴他了,可他回予百姓們的,卻似乎並不那麼厚道,唉,做人,兩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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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市面上明明投放了四倍的貨幣,物價卻沒有成倍數的增長,趙林仍然是十分的不解,他不由向吳永元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這個事情,我想應該有兩方面的原因,」沉思良久之後,吳永元緩緩說道。
「其一就是,我們用銀票換來了百姓們手中的銅錢之後,這些銅錢並不在市面上流通了,而是鑄造成了大炮,所以,這少去的銅錢,相當於市面上的貨幣量少了,避免了象王爺所說的那樣,投幣投放量過大,從而造成對物價的衝擊了。」
趙林點點頭,表示十分讚許吳永元的看法。
他自己也是鑽入牛角尖了,其實只要吳永元一說透,他就立即明白過來了。所以說,雖然市面上雖然投入了不少的『白條』但代替白條的銅錢已經退出了貨幣的流通領域,自然不能再把它們當貨幣看待了,這個時候的銅錢,只是一個普通的貴金屬而己。
然而,吳永元所說的第二個,才是問題的關鍵。
「現在收下我們的銀票的,多數是象我們吳家、張家這樣的大戶人家,大家平時都是大額交易,也不需要把這些錢拿出來使用,就算真需要使用了,我們直接拿銀票就完成交易了,就算以前沒有王爺署名的銀票,我們也會用欠條或是銀票的方式完成交易的。所以,這些銀票雖然數量巨大,但他們並沒有在市面上進行購買,所以…」接下來,吳永元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即嚇得面如土色,「如今還好有幾家和我們吳家張家交好的商家,沒有把銀票推向市場上,可是,人心難測,一旦他們被有心人利用,非要跟王府進行現金擠兌,那時候我們可就…」
下面的話就算吳永元不說,趙林自己也嚇得面如土色了。
作為現代人,他可是太明白當銀行發生擠兌的一幕有多恐怖了。
銀行虧空不怕,資不抵債也不怕,雖然虧了不少的錢,可是大家也存了不少的錢,只要外面的人不知道,他們仍然能繼續營業,就象後世的那巴什麼林銀行。
可是,一旦消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儲戶們有權力要回自己的血汗錢的,一旦他們發生擠兌,那場面簡直不能收拾。
「鐵錢,鐵錢,可惜,鐵錢太不值錢了,就算他們願意收錢鐵,咱們也一時間造不出那麼多鐵錢出來啊。」吳永元喃喃自語道。「要是有更值錢的貨幣就好了,可是,一時間去哪裡找那麼多的值錢貨幣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趙林突然激動地問道:「吳東家,咱們倉庫中還有多少的銀子,不管有沒有煉出來的都算?」
「對啊,咱們有不少的銀子在呢,」吳永元一聽,也立即轉憂為喜道,「因為大家都忙,所以也疏於去理會了,我算算看。」
吳永元飛快的翻著帳本,然後又露出憂慮的神色道:「總共也不過十幾萬斤的銀礦銀子,還是不夠兌付這些銀票的。咱們目前簽出去的銀票,都已經快一千萬貫錢了。」
「一千萬貫?」趙林聽了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把他全部的家當賣了,也值不了這麼多的錢啊。要是真的有人來擠兌的話,看來他就只好跑路了。
「王爺倒不要太過擔心了,」瞧著趙林面如土色的樣子,吳永元有些於心不忍地說道,「至少我們吳家,張家,還有李家、黃家,這幾家是無論如何都會支持王爺的,還有幾家與我們交好的,我盤算了一下,我們這幾家手中所握有的銀票,應該占到四成左右了。」
「哦?」趙林微微鬆了口氣。
雖然可能少了一半的債務,可這一半的債務,也還是要還的啊。再說,萬一另外的那一半債務,他們要催著自己給錢呢,自己拿什麼給人家?難道說,還是繼續跑路?
吳永元這回沒有理會趙林,拿過算盤,噼啪叭啦的劃拉了一會兒之後,露出疑惑的表情道:「兩百萬貫,要是能弄出兩百萬貫錢的貨幣來就好了,不管是鐵錢銀錢還是金錢都行,這兩百萬貫,是我沒有一點把握的,他們要是真的來擠兌,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有了,你是說金錢也行是吧?」一語驚醒夢中人,趙林聞言大喜道。「咱們就鑄造金錢去,一枚金錢,就當他五貫,哦不,至少得十貫錢,咱們的貨幣難題,不就迎刃而解了麼?」
「莫非王爺得了筆金子不成?」瞧著趙林一臉興奮的樣子,吳永元不解的問道。
「那可不,說起來,這事還得感謝陳友定呢,這老傢伙這些年,可是撈了不少的錢,他還奉送了那麼多的錢給朝廷了,還剩下這麼多的錢,我問問看,應該都運回來了吧。」趙林作勢就要走。
「王爺,這事先不忙,你放心,有我家丫頭在,要是真有那麼多的錢,她一定全部會搬回王府的,一個子兒都不會落到娘家去,唉,我這女兒啊,不知道說她什麼好,」吳永元苦笑著搖搖頭,「既然有這筆金子,那些人也不好說什麼了,可是,王爺的具體是什麼,還是要說出來,老頭子我才知道怎麼做的好。」
趙林心中的概念越來越清晰,立即迫不及待的和吳永元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按他的設想,以後將建立金本位的體系。雖然咱們華夏的金子確實少,可就因為少,所以才更加貴重,再說,只是以它來作本位而己,又不是真的用它來進行交易。
試問,那些推行金本位的國家,他們就真的有那麼多的金子麼?
不過,趙林的設想,更準確地說,是金本位和信用貨幣的結合體,即以現存的金子對貨價值進行一定的保證,其不足的地方,則用他趙林的名譽進行保證。
這當然是行險的做法,萬一他的後代的口碑不行,那就真的是坑了老百姓了。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按趙林的設想,未來的一枚金幣,將可以兌換50枚的銀幣,而一枚銀幣,則可以兌換1000枚的銅錢。
而他們未來將用鐵錢代替銅錢,等於讓銅從貨幣體系中退出來,完全用鐵來進行替換了。
當然,朝廷和官府採用強行的命令,要求銅錢和鐵錢等價交換,這事實上也是耍流氓的手段。只不過是,現在老百姓都相信趙林了,就算他不耍流氓,人家也會信任他。
如此一來的話,等於只需要一枚的金幣,就能代替以前五萬枚的銅錢的交易的作用。五萬倍,試想想,這能節約出多少的銅錢出來。
雖然說用鐵錢代替銅錢,仍顯得不地道,可鐵錢至少比白條要強得多。再說了,趙林離開杭州之前,早就讓匠人們在開發新的衝壓機了,他還沒有看到結果,如果真的可行的話,這種衝壓機衝出來的鐵錢,也不是那麼容易仿造的,所以,就算是鐵錢,只要官府認可,仍是具有一定程度的保值作用的。
「王爺這主意好,這樣雖然讓商家們吃了點虧,可是,只要朝廷認這個金幣,他們事實上也沒有吃虧。」吳永元立即明白過來了,喜笑顏開道,「那麼,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要盤算一下這金銀銅鐵的比例了。」
「那可不歸我管,那是你這財神爺的專業,」趙林無賴的一攤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