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我,我是誰

  桃紅帶著韓林來到了一片蔓草叢生的河灘邊上。

  在這片河灘邊上,韓林還隱隱找到了一些熟悉的影子,這不是自己熟悉的長江邊上麼?

  只是,這個時候的長江邊上,顯得比他熟知的荒蕪了些,人煙也少了許多,除了大體的輪廓告訴他,這裡是他曾經經過的長江邊上,他也找不到更多的熟悉的痕跡了。

  桃紅帶著韓林繼續沿著河灘往上游而行,一邊絮絮叨叨的找些話說,到了一個轉彎的地方的時候,她指著河灣對韓林說:「韓公子,我就是在那裡看到你的,你看,就是這裡了。」

  可是,桃紅指給他看的河灘,除了有些濁黃的江水之外,和一些雜亂的水草外也是什麼都沒有。甚至,連韓林掉落在這裡的時候,所攪散了的水草,也已經被江水恢復了原樣。

  「不要急,再找找,我想想,你應該是從這上面衝下來的,」桃紅一邊想著,一邊帶著韓林繼續向前走。

  可韓林才又走了十幾步的距離,就發現自己氣喘吁吁了,不得不懷疑,自己所寄身的這具身體,體質該得有多差。

  「桃紅,你可是太厲害了,等等我,我真沒用,居然連你都趕不上,」韓林氣喘吁吁的追上去,慚愧地說道。

  「公子,你可不能和我們比的,你可是個讀書人,當然體力方面會吃虧些,人家可是個粗使丫頭呢,哪能和你這樣的讀書人比。」桃紅不以為然地說道。

  「不行,我是男人,怎麼能比你都不如呢,我要努力的學習,要不然,我以後怎麼保護你呢。」韓林不服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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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公子能說的是真話吧,萬一到了桃紅真需要公子保護的時候,希望公子能記得今天所說的話,」桃紅咬了咬嘴唇,紅著臉道。

  「你這姑娘怎麼的了,你剛才不是還說了要給我當媳婦麼,咱們是夫妻了,自然是一體的啊,這句話有什麼不可以的,」韓林不以為然地說道。

  「夫妻?公子,您是貴人,我只是個丫頭,我可不敢指望能給你當妻子,若是公子以後大婚了,能給桃紅一個小妾的名份,不要被大婦趕出家門,就心滿意足了,」桃紅的面容,突然變得有些淒楚起來。

  「你說的什麼話,我說了要對你負責,就會對你負責的,」韓林激動地說道,「你還能不相信我的話麼,你要不信的話,我可以對天發誓。」

  他還沒有問這是什麼時候呢,可不管是什麼時代,他都應該是可以納妾的。這位丫環雖然當不了正妻,但瞧著人家對自己這麼上心的樣子,他要是連個妾的名份都不能給人家,那他還是人麼?

  「相信我,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韓林伸出手去,牽住了桃紅的小手。桃紅的手微微的有些顫抖,可並沒有閃躲,馴服的讓他牽住了。他能感覺到,這姑娘的手心,似乎還有些微微的冒汗。

  「要是小姐能嫁給你當妻子就好了,那時候,桃紅給你們當個丫環,伺候公子和小姐,還幫著帶小公子,咱們一起平平安安、喜喜樂樂的,再也不理這世間的紛繁複雜、廝殺仇恨,那就太好了,」桃紅幽幽地說道。

  「一定會的,你相信我,」韓林堅定地說道。雖然,他聽到桃紅所說的時代之後,對桃紅的這個期盼也不抱多大的信心,可是此刻,他覺得不能拂了桃紅的心意了。

  雖然是他牽著桃紅的手在走,可才又走了幾十步遠的距離,就變成了桃紅在牽著他在勉力前行了。可是,他記得他說過的話,他是男人,可不能讓女人給比下去了。

  眼前的情形越來越熟悉,韓林心中不由驀然一驚,這時候也顧不上是不是累了。一把甩開了桃紅的小手,一路小跑著就離開了桃紅幾十步遠。

  他似乎記起來了,這裡不就是京口和瓜洲之間的大橋最南端的橋墩的位置麼,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他最後有記憶的時候,就應該是在這一帶了。

  那一刻,他明明馬上就要下高速了,他都已經離開江面了,可是下一刻,他卻失去了所有有的記憶,到底時空在哪一空發生了錯亂?眼前,或許就將揭曉真相了。

  桃紅的小手突然被韓林扔到一邊,錯愕了一下,還有點小小的失落。

  想起剛才韓林說過的那些暖人的話,心裡七上八下的想到,這個男人怎麼會變臉那麼快。

  可是,她知道,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抓住的了,她若是不想回到那陌生的、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去的話,她就必須把握好這個男人。

  又看到這個男人專注的在尋找什麼東西的模樣,又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瞧著韓林已經離自己有幾十步遠了,趕快邁開步子,又追了過去。

  看到了,韓林終於看到了。

  一角銀白色,矗立在一處懸崖下面的草叢中,顯得如此的突兀。

  那塊銀白色,儼然是自己的小車的一角,那缺少的一塊黑點,還是他不小心刮到的痕跡。

  「公子,找到什麼了麼?」桃紅很快又站在了韓林的身邊,視線循著劉林看著的地方望去。

  「站住,不許動,」韓林本能的有些緊張地吼道。

  小桃紅一臉委屈的樣子,馬上就要哭出聲來了:「公子。」

  你剛才還說得甜言蜜語,這會卻這樣吼人家,難道小姐說的話真的是對的,男人果然沒有一個是可靠的麼?

  韓林立即發覺了自己的不妥,馬上將就要邁出的腿收了回來,轉過身,拉住桃紅的手道:「乖,你在這裡等我,那邊有危險,我怕對你不好,你放心,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來。」

  他還不知道自己將要看到什麼,再說,他和桃紅也才是剛剛認識,他不知道,他該不該信任這個姑娘,他自己的來歷,他還不想讓她知道。而且,就算告訴她了,她能接受麼?

  更何況,她自己的身份,剛才不也是不讓自己知道麼?這樣也算扯平了吧。

  「嗯,我在這裡等公子,」桃紅忍著沒有哭,抽噎了一下道。

  「嗯,這就乖了,」韓林拍了拍桃紅的小臉,幾個箭步,鑽過了草叢,果然,自己的座駕,此時正靜靜的臥在草堆中,車尾的部分,還被幾塊樹枝胡亂地夾住,車頭的部分,倒是徑直扎在了淤泥之上,受到淤泥的緩衝,車身倒是沒有陷入太深。不過大半個輪胎,仍陷在了淤泥之中。

  韓林蹣跚地踩著草根跳到了車身邊,便看到車窗玻璃已經完全破碎。

  讓他震驚的是,他清晰的看到,駕駛室里還坐著一個男子,那穿著,那模樣,還有那坐著的姿勢,他看起來怎麼那麼熟悉?

  韓林手忙腳亂的拉開了車門,大著膽子摸了摸血肉模糊的男子,他居然感到了他身體上的體溫!

  費力的將男子的頭部扶正了,用自己的衣袖拭去了男子臉上的血污,一張熟悉的臉立即呈現在眼前。

  「你來了…」男子緩緩的睜開雙眼,有氣無力地說道。

  「你…是誰,」韓林心中一陣震驚,脫口而出。

  「你又是誰,」對方一模一樣的語調和聲音。

  「我是韓林,」韓林迅速的回答道。

  「我叫韓林兒,」虛弱不堪的男子,有氣無力的答道。

  這時候,韓林的腦海一片空白。

  他的爸爸,當初是真的因為懶,還是明知道他會有這麼一天,會料到他會遇到和自己名字一樣,還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既然你是我,那我又是誰?」韓林頓時心亂如麻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