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走來的,儼然是朱重八唯一的親侄子朱文正。
趙林在常州的時候,聽誰說起過,說是朱文正策反了朱重八手下的一支水師,他當時還以為是謠言,所以也沒有放在心上。
當時只是疑惑的是,聽說朱重八在鎮江布置了一支水師,打算用水道運輸兵力的,可他沒走水道,卻是狼竄逃回了應天府,他還有些奇怪。
可是,如今看到朱文正和鄒普祥相攜而來,他什麼都明白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若是朱重八知道自己的親侄子都離開了他,會不會氣死。他會不會反思,連親侄子都和他不對付,他的人品是得有多壞。
然後,他便看到了緊跟在朱文正身後,一身素裙、不施粉黛的謝秀珍了。
憑趙林的第一印象,無論如何都無法將眼前這個嫻靜柔和的女子,同那個將朱文正收拾得團團轉的女子聯繫在一起。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但只從她輕輕的一皺眉,趙林便頓時明白了所有。
試問,如此嬌柔溫婉的女子,有哪個男人見了之後,能不心生疼愛之心呢。也難怪朱重八見了之後,會忘記了這是他的侄媳婦,還做出了那麼禽獸不如的事情出來了。
他更加不解的是,謝再興那麼粗魯的一大漢,怎麼就能生出如此漂亮的女兒出來?自己家的秀麗可能還沒有長成,就看眼前的謝秀珍的話,這真的是人間絕色啊,難怪朱文正會為了她,連自己的親叔叔都不要了。
「小女子秀珠,見過王爺,」謝秀珍溫婉地一笑,款步向前,微微行了一禮。
趙要微微的有一下子的片刻,半晌後才明白過來,算起來,這可是自己的姨姐呢,自己又不是朱重八,怎麼可以有那些不好的念頭。一想到這裡,趕快收回收神道:「你是秀麗的大姐,那就不是外人,我還得叫你一聲姐呢,自己家人就不要說那些俗禮了。文正姐夫啊,這裡你都已經很熟了,你自己回去,找秀麗去安排去吧,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
說罷,趕快落荒而逃。
這個清麗脫俗,如同謫居人間的仙子一般的女子,他真的擔心自己多看一眼就會心生亂七八糟的念頭,還是趕快離開的好。
而且,她臉上的淡淡的愁緒,還讓他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好久後才想起來,周鳴方那丫頭不也是這樣的麼。這時想起來,這才想到,都已經有大半年不曾見過周鳴方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了,難道說她真的去了波斯去當她的聖女了麼?
想到這裡,為什麼還會有種心痛的感覺。
可若是這樣的話,天香坊又還在正常的開著,除了自己外,其它的人還經常去光顧。當然,趙林潔身自好,從來不去逛青樓,可是,手下的人誰要有這個愛好,他也絕對不好意思拿這個來指摘人家的人品。
老子都說了,食色性也,再說了,逛青樓可是這時候的人文化之一,他又怎麼把一個幾千年的傳統上升到道德甚至法律的高度上來指責人家呢。只要人家的妻子不管他們,他才沒有那個精力去管人家的破事。
「王爺,你忙自己去的吧,我就自己去岳父家去就好,」朱文正倒不在意,揮揮手道,然後,再轉向秀珍,卻是無比的柔情,「秀珍,你放心吧,以後我們就陪著岳父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趙林聽了不由啞然一笑,攤上這麼個漂亮的媳婦,也難怪朱文正有了媳婦就不要娘了啊。
這樣也不對,人家本來就無父無母的人了,岳父當然比伯父母要親了,更何況還有這個個嬌滴滴的小娘子,他當然知道孰輕孰重了啊。
「我都幾年沒有見到我爹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了,」謝秀珍說著,兩行清淚就要掉下來了。
「秀珍,你放心吧,咱爹的小日子過得可舒坦呢,說不定,還給咱們找了小娘呢,走吧,見了不就知道了,好好的還哭什麼。」
「你以為我爹和你一樣啊,我爹才不是那樣的人,」謝秀珍轉而又破涕為笑,惱怒地說道。
「秀珍,天地良心,除了你之外,我可真的沒有和別人那啥啊,再說了,咱爹這麼年輕,要找個伴也正常啊。」朱文正一臉委屈地說道。
「就只有我,那什麼夢姑是誰,別以為我不知道,哼,回家再慢慢和你算帳。」謝秀珍冷哼一聲。
二人越走越遠,聲音也越來越小,直至聽不到。
趙林卻是暗暗的咂舌,誰能想到這麼溫婉的女子,竟也有如此彪悍的一面呢。不過,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不關自己的事。他只關心的是,謝秀麗這姑娘別跟她姐學,哼,她要是敢學她姐的話,反正自己還沒有禍害她,趕早把她趕出家門,讓她自己一個人哭去。可是,這樣一來的話,謝再興只怕會找自己算帳,男人,難啊。
信步走到河邊的道路上,路上不時的有百姓湊上前來,遠遠的給他打著招呼,而他也一一的揮手示意。
這一幕,在別的地方幾乎不敢想像,比如朱重八,他哪次出門的時候不是前呼後擁的啊,但在杭州城裡,大家對這一幕似乎都已經熟視無睹了。
城中的百姓,若是在哪個小吃攤前碰到他們的王爺,甚至還和王爺一塊吃個早餐饅頭什麼的,一點都不奇怪。所以,若有外地人聽他們說起,他們誰和王爺一塊吃過早餐,外地人一定會覺得本地人是在吹牛,但當他們見多了之後,才發現,這在別的地方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每天裡都在杭州城中上演著。
或許,這就是趙林所追求的潤物無聲的效果,因為他也知道,他總有一天會死去的,當百姓們習慣了王爺和他們平和相處,而不是高高在上,他們原本跪下的膝蓋,慢慢的就會站起來的。
對於一個民族來說,跪著的總歸是不好的,在自己的族人面前,就該站起來才有底氣說話,誠如趙林對他的義子們說的那樣,跪久了,就忘記了自己是可以站著的。
一路上胡思亂想著,當聽到一聲轟隆巨響,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這次出城來,是特意來兵器坊看的呢。
趕快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劉三等親兵趕快跟了上去。
雖然趙林看似是漫不經心的在城裡走動,但對於劉三這些人來說,壓力可就大了。杭州百姓們當然對明王不會有惡意,可難保其它人不會派人來針對趙林啊,所以,趙林上街的時候,他們這些人是感到壓力最大的時候。
走進兵器坊,雖然他是明王,門衛仍會盡職的對他們進行檢查之後,才會放他們進來。
一走到試炮場,讓他意外的看到,楊通泰也在,還有一個鄒普祥,片刻前他還在碼頭上呢,這會怎麼也在這裡了,趙林不由疑惑的望著楊通泰。
「王爺,剛才你在碼頭上和你那姨姐說話的時候,我就看到了,不好打擾你們,所以我就把鄒普祥帶來了,你可不要怪我。」楊通泰擠眉弄眼地說道。
趙林知道,這老小子又胡思亂想了,也不想理他,急切的問道:「我剛才聽到了炮聲了,效果如何?」
「一里外的目標,準確無語,確實是管用,」楊通泰由衷的讚嘆,然後又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就是這傢伙太重了,好歹得幾千斤吧,咱們要打閩地的話,那裡可都是山多路險,這麼大的傢伙,怕是很難搬運啊。」
「是啊,」趙林也面露難色。
以當前的水平,能造出能擊中五六百步外的目標的武器,那幾乎是無敵的存在了,還指望要輕便,他知道不能邁得太快了,那會扯著蛋的。
「若是能把它裝到船上,那就好了。」鄒普祥鼓起勇氣說道。
「是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咱們裝到船上,不就沒有這個麻煩了麼,」趙林恍然大悟道,「鄒將軍,本王還沒有來得及去看你們的船,你帶來的船,能裝這麼大的傢伙麼,我可告訴你,這大炮的后座力非常大的,如果船不夠結實的話,幾炮下去,這船就散架了。」
「挑一挑的話,我們最少有三條船可以滿足王爺所說的要求,」鄒普祥想了想道。
「這就太好了,如果這樣的話,咱們就不怕沒辦法打陳友定了。」趙林興奮地說道。
「王爺的意思,是建立水師,對陳友定發動水戰,」楊通泰愣了一下,然後嬉皮笑臉地說道,「王爺,如果這樣的話,我楊通泰能不能主動請纓,帶領水師作戰啊。」
「我可聽你說過,你們苗兵擅長山地作戰,你不要告訴本王,你們還擅長水上作戰,」趙林當即搖頭道。
「我的王爺,雖然我楊通泰不會,但並不擔保別的人不會啊,是吧,」楊通泰得意的望了一眼他身邊惶恐不安的鄒普祥,「我老楊很少跟王爺提要求,王爺不會不答應我這個要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