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林是聽到親兵的稟報後,才知道曾不悔等人已經來了常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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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說了關漢卿的吆喝,不由哭笑不得。
看來,因為他的出現,以後傳諸後人的,就只有吳女冤,不再有竇娥冤了,也不知道,這到底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而讓吳玉嬌來演這個女主角,也算是她的本色演出了。至於關漢卿來演那個惡霸,怎麼看怎麼不象個惡霸,因為,他也太文雅了。
可是,老百姓們可不管這些,他們看到關漢卿演的惡霸,強逼民女吳氏女委身於他,還將人家的父親活活逼死的時候,甚至當場就有人把臭雞蛋臭鞋幫加菜葉子什麼的扔上來了。
還多虧趙林早有吩咐,劉三等人派人立即把那個扭住了,這才沒有讓關漢卿受到傷害。
那幾個扔爛菜葉子的,被抓住之後,仍憤憤不平的罵道:「太壞了,老子打不死他。」
「你小子,這是在演戲,人家關先生是讀書人,好好的讀書人,你有本事去打壞人去,去打關先生幹什麼。」劉三沒好氣的敲了那幾個家幾下後道。
「哦,原來是在演戲啊?」這時候,才有幾個傢伙醒悟過來。
通過這種演戲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看法,或者說揭露壞人的醜態,褒揚生活當中的真善美,關漢卿還是從杭州城裡見到的曾不悔的那一幕演出得出來的靈感。
他心中一直有一股執念,他覺得憑自己的這一支筆,一定可以留下點什麼,直到遇到曾不悔之後,他終於明白了自己想要尋找的是什麼,而那時候,他也認定了曾不悔就是他一生所追求的人。所以,就算遭到了許多人的嘲笑,還遭到了曾不悔的拒絕,他也厚顏留了下來。
目前看來,曾不悔雖然還沒有接收他,可至少不再拒絕他了,或許她已經習慣了他對她的追求了,他相信,總有一天曾不悔會答應他的請求,答應嫁給他的。
曾不悔已經過了十八歲了,按照她當初和王府的約定,兩年後她就能自己嫁人了。只是兩年而己,關漢卿覺得自己等得起,為了自己心中所愛的人,兩年算得了什麼。
而上演《吳女冤》這齣戲,也是在來常州的船上,關漢卿臨時起意,想起來的。
兩天時間,從劇作到排演,時間確實有點倉促,不過好在是在船上,他們可以全副精力來應對這事,吳玉嬌自己也很配合,因此,當他們走下船時,這部劇就已經初步成型了。
而對於吳玉嬌來說,這幕劇雖然是關漢卿寫的,但大部分都是沿用她自己的生活經歷,就象將自己的經歷再回敘一遍一般,所以,對她來說,演出劇中的女主角,完全就是本色上演,一點問題都沒有。
想起父親的慈愛,想起一家人的和美,曾經感覺是那麼的美好,那時候的吳玉嬌,是發自內心的欣喜。雖然她是第一次嘗試這種表演的方式,然而,那些本來就是自己的真實心情,根本不要裝作。
剛開始的時候,觀眾還不多,可是,當許多人看到舞台上這一幕溫情的場景時,許多人懷想起了曾經尚算祥和的生活,不自覺的駐足觀看起來。
可是,美好的生活就是那麼短暫,惡霸看中了吳女的美色,先是用利誘,後是用強逼的手段,想讓吳家人服軟,為免女兒受辱,吳父只有力勸女兒逃走。
當父女倆相擁哭成一團,許多觀眾們似是想到了自己的過往,不少人也陪著掉下了眼淚。
吳女退入幕後,然後,惡霸盛氣凌人的走上了前台,眼見未能遂願,對吳父進行了多番刁難,這時候觀眾們就已經義憤膺了。
當關漢卿主演的惡霸走下舞台的時候,再看著不甘受辱而自盡的吳父,就發生了前面的那一幕,關漢卿猝不及防就遭到了菜葉子的禮貌招待。
整幕戲並不長,前後不過小半個時辰就結束了,觀眾們看完之後,各懷心事的散去,然而,關漢卿他們還要收拾好行裝,準備去另外一個地方出演。
雖然很累,但關漢卿知道,通過自己的努力,一定要將天下那些惡霸的醜惡嘴臉,徹底的展示在世人的面前,他不只要寫出吳女冤,以後他還能寫出黃女冤、劉女冤的劇情來。這天底下的壞人太多,能幫他們伸張正義的好人又太少。可他就只有這支筆來作為武器了。
第一次的演出非常的成功,所以,對於接下來的演出,吳玉嬌等人表現得自然是更加的遊刃有餘。
這時候,終於有觀眾看出了不對來,疑惑的問道:「台上那個女子,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呢。」
雖然吳玉嬌等人上台的時候,都化了一些妝的,可是,這都是本色出演,就算是化了妝,也只是讓美的更美,丑的更丑而己,其本來面目仍然是能分得清的。
再說了,吳玉嬌隨父在常州生活了好幾年了,遇到幾個相熟的人也正常。
「對啊,那不是吳知府的女兒麼,有一段時間不見她了,原來她投了明王了?」有人立即想起來了。
「我告訴你們啊,據說是那誰,看上了人家,想要把人家搶過去,結果人家早知道不對,偷偷跑走了,所以,那誰惱羞成怒,把吳知府活活逼死了呢。」有知情人神秘地說道。
「那這樣說的話,那台上那姑娘演的,不就是吳姑娘自己的事麼?」終於有人想起了什麼,驚叫道。
「是啊,是啊,可不就是她自己麼。」其它人也後知後覺的恍然大悟的樣子。
「這麼說,那個壞人?」這時候,他們已經聯想到了什麼,那個壞人是誰,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雖然台上演出的情節,倒也未必全部是吳姑娘的經歷,可也八九不離十了,只要吳玉嬌自己不說,誰知道是真是假呢。
大家這時候再去看戲時,就更有一股身臨其境的感覺了。
台上演的雖然是吳家姑娘的事情,可那何嘗不是自己的經歷?想到自己淒涼的身世,再想想前不久被坑死的親人們,心中的怒火再也不想忍了。
吳玉嬌雖然退了下去,關漢卿剛剛上台出演,就又再次遭受了菜葉子和碎石頭的招呼。
還好,這次他早有所準備,沒能讓觀眾們的招呼到位。
不過,關漢卿不但不惱,反而覺得特別的欣慰。觀眾們越是激動,不就越說明他的劇本描繪得到位,他的演出更加的生動麼。
何止是觀眾們憤怒,他關漢卿本人,對壞人們也是深惡痛絕的啊。
趙林是直到吳玉嬌演出的第二幕才來到現場的,當看到群情激憤的樣子,他找了個人少的地方,饒有興趣的看了起來。
吳玉嬌再次上台的時候,觀眾們這時候就更加的激烈了。
「吳姑娘,吳姑娘,」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開始喊了起來,其它人聽著,也跟著叫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樣叫喊,或許是他們覺得,他們通過這種呼喊的方式,也算是在聲援吳玉嬌了吧。
「謝謝,謝謝大家,謝謝大家的厚愛,吳玉嬌在此謝謝大家了,」吳玉嬌深深的鞠了一個躬,反覆的招手示意,現場更加的激烈起來。
「演錯了,演錯了,不是這樣的,」關漢卿在台下死命的打手勢提醒吳玉嬌,可吳玉嬌沉浸在觀眾的呼喊聲中了,根本沒有看到他的手勢。
吳玉嬌努力的將雙手下壓,場面才好不容易靜了下來。
「謝謝大家的厚愛,吳玉嬌的大仇雖然還沒有得報,可是,壞人很快就要遭到報應了,謝謝大家的鼓勵。在此,我也要感謝那位幫助我吳玉嬌洗脫冤屈,助我報仇的人。我吳玉嬌曾經對天發過誓,不管是誰幫助我吳玉嬌報得此分,我吳玉嬌必將以身相許,因為,我也只有我自己了,可是,為了父親的大仇,我也只好這樣子。」說到後面,吳玉嬌還有些淒楚起來。
大家聽了不由一愣,心中還在想著,誰是那個幸運的人兒呢,瞧吳姑娘這麼好看,還是個知書達禮的女兒,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子能奪得人家的芳心呢。
「明王爺,」吳玉嬌再次擺手讓大家安靜下來,然後一聲高呼道,「今天明王爺也來到了這裡,他就在我們當中,大家要不要見一見他呢。」
趙林猝不及防,被吳玉嬌來這麼一出,只好硬著頭皮走到了台上,還瞪了吳玉嬌一眼。
敢情這姑娘早就看到自己了,不過這樣也好,這也是讓更多的人認識他趙林的機會。
「他就是明王爺?怎麼看著象是戲裡的小生啊,他還那麼俊俏,和吳姑娘還挺相配呢,」台下的觀眾們,不由浮想聯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