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林頓時有一種被碰瓷了的感覺。
他甚至想到,某個專業的人士是不是也完成了穿越,來到了他的面前。他當時是救人心切,根本沒想那麼多,卻沒有想到,這姑娘居然賴上了自己了,如果這樣的話,以後還有誰敢救人。
「看來,是我害了這個姑娘了,」闍夫人聽了之後,卻沒想那麼多,神色黯然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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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你不要自責,就算沒有你的事,他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他就是這樣的人,」趙林安慰道。
沒錯,這位姑娘,就是幾天前身在常州的吳玉嬌。
朱重八的心腹,暗示讓吳平山獻女不成,就變成了明搶了。
可是,當他們再度來到吳府之後,卻不見了吳玉嬌的人影,氣極之下,對吳平山各番恐嚇和危脅。
吳平山也沒有想到,他這樣兢兢業業的為吳王做事,卻是換得這樣的結局,一氣之下就懸樑自盡了。
吳玉嬌出城之後,才從逃出府來的家丁的口中,得知了父親已經身亡的消息,走投無路之下,便隻身來到了杭州。
一想到這個姑娘的要求,趙林就覺得頭大如牛。
他又是心軟的人,這個姑娘也是無處可去,將他收下來,讓她在金素麗那裡接受培訓,這個姑娘一瞧就是個讀書識字的,金素麗想必會十分的喜歡。
可是,這姑娘的要求未免有點太強人所難,一想到這個問題,他就覺得自己無辜。
又想到這個姑娘是曾不悔帶過來的,不由得對曾不悔都有了些惱恨起來,厲聲吼道:「曾不悔,瞧你做的好事,快給我滾進來。」
半晌沒有人回應,又過了片刻後,李新元探進腦袋來道:「王爺,曾姑娘說是有事,已經走了。」
「這姑娘,真是的…」趙林無奈的一聲長嘆,轉過來對吳玉嬌道,「吳姑娘既然無家可去,暫時留下來也是可以的,曾姑娘以前也是從那裡出來的,你暫時先跟著麗妃吧,以後有了去處後再做打算。至於你報仇的事情,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以後再說吧,本王記住了就是。」
讓他意外,這次吳玉嬌沒有再提要求,滿口就答應了下來,闍夫人趕快走上前去,挽住她的手道:「妹子,你跟我來吧,瞧瞧,這都乾的什麼事啊,這麼好的姑娘,被害成這樣子了。」
她還親自見過朱重八的嘴臉,對於這個僥倖逃脫出來的姑娘的感受,她的感受,自然比別人更深一些。
雖然吳玉嬌被闍珍珠帶走了,但吳玉嬌說過的話,趙林卻記在心頭上了。
朱重八都已經勒馬太湖邊上了,雖然他現在還沒有什麼發動,可是,只要他南邊的戰事稍有閃失,朱重八一定會毫不客氣的打過來的。
至於自己救下了他兒子的情份,他大概早就不記在心上了。趙林甚至會覺得,就算自己當時真的把他的妻兒扣押下來,他要打自己的時候,一點都不會客氣。
曾經有一位姓劉的高祖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別人都要分食他的父親了,他還能毫不以為意的回答:到時候分一羹如何
他不能罵人家這樣做就無恥了,對於許多成大事的人來說,這對他們來說一點都不是事兒。想到這裡,趙林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是那個成大事的人。可是,這就是他,讓他抹著自己的良心做事,他寧願不要當這個所謂的成大業的人,他只想當一鄉間村夫就夠了。
想到這裡,他立即想到了問題的嚴重,立即匆匆的書寫好了一封信,遞給自己的親兵道:「快,立即給我送給張定邊將軍。」
這個時候已經是天黑了,平常的這個時候,趙林一般都不會差遣他們做事了,這個時候,一般的人連城門都出不了。可是,親兵看到趙林如此凝重的神色,沒有猶豫便接過了信道:「王爺放心,屬下一定儘快把信送到。」
還好,他們雖然不能開城門,人卻可以,考慮到這些特殊的情況,城外也有他們關馬的地方。他們只需要從城樓上吊下去,再到那邊騎上馬就可以出發了。
一想想還是有點不放心,又匆匆的寫了一封信遞給另外一位親兵:「你也趕快給我把這封信送給楊通泰將軍去,一定要儘快送到,讓他們一定要沉住氣,不要給別人任何的機會。」
親兵也立即領命而去。
相對來說,北方更加的危險,在南邊,他們是進攻的主動方,一旦形勢不利,他們大不了由攻轉守即好了。
可是,他哪裡會想到,自己這邊還在搶救朱重八的兒子呢,他翻臉就不認人。雖然他現在還沒有開始動手,可是一旦動起手來,他一定不會猶豫的。
而精兵都帶到南方邊去了,北方的楊通泰雖然是一員猛將,他仍有些不放心。身邊雖然已經這麼多猛將了,他還是有種人手不夠的感覺。
話說這時候的婺州城外,哪裡象個戰場,簡直就象是一個戰場一般。
張定邊和胡大海到了這裡之後,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還好,張定邊雖然是帶兵官,但無論是以前跟著陳友諒的時候,還是上一段時間駐守平江府的時候,都是有著豐富的親民經驗的。二人立即進行了分工合作。
張定邊負責撫民,而胡大海則一邊帶著兵士們準備安營紮寨,一邊打聽陳友定那邊的消息。
雖然分工是這樣的,可是,許多活兒,很難說是該乾的。比如說,胡大海的任務是帶領士兵們給自己安營紮寨。可是,城外擁外的流民確實是太多了,他們紮下的營寨,經常自己還沒有住上,就被張定邊厚著臉皮要去,用來安置那些難民們去了。
現在雖然已經是早春了,可是天氣還非常的冷。兵士們自己扎的營,還只能幾十個人擠一個帳篷,心中有怨氣肯定是難免的。不過,好在趙林最初訓練的那幫中下層軍官的帶頭示範作用,又告訴大家,他們不只是明王的軍隊,更是天下百姓的子弟兵,是負責保國安民的。想到這些道理,他們才稍稍心安了一些。
胡大海的活兒還相對簡單一些,張定邊可是忙炸了天,他一邊要組織人力安排這四處擁來的難民,另外一邊還要派人運送糧草,還要派人向明王府求助,要求明王加緊派出醫療隊,趕快來給這裡的難民們接痘。
因為,被趕到這裡來的百姓們,多數都是感染了疫病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背井離鄉的來到這裡,就是衝著這裡能來治病的。
所以,趙林現在真的是被陳友定卡著脖子了。把這些難民趕走的話,陳友定能做,朱重八也能做得出來,但他趙林做不來啊。他要這麼做的話,他不但過不了自己的良心這一關,如果他這麼做的話,他還怎麼敢稱他是明王,還怎麼敢說他是趙宋的後裔。
他才剛剛說過,他趙家虧待了天下百姓們呢,他還沒有還清祖先欠的舊帳,現在又欠下新帳,以後還有誰能信他?
而且,張定邊也是見過人間疾苦的人,現在又得到了小明王的支持,他更加不忍心放棄這些百姓了。
如今杭州周邊地區的百姓雖然都得到了接種,但是,能抽到婺州的醫護力量還是十分的有限,所以,人之常情,當然是優先給婺州城內的百姓接種了,放在哪裡都是這個道理。
雖然按道理來說,大家都是華夏子孫,但是按天下人的習俗,當然要給那些追隨自己的人獎勵。
所以,張定邊只好一邊催促著醫衛人員加快進度,一邊努力的說服那些患病的百姓們,讓他們注意衛生,注意個人營養,提高個人免疫力云云,這些話,放在哪裡都是這個道理,哪怕是婺州百姓們都接受了。
以前他們若是染了病的話,就只能等死了,活過去的那是運氣,活不下去也是在意,不會怪誰。
卻沒有想到的是,一個中年婦人在抬到半路的時候,就已經半死不活了,抬到婺州城外的第二天,就一口沒有上來,就死了。
就有一群好事之徒,抬著這個婦人的屍體就攔在了婺州城外的醫療點,口口聲聲他們的祖上也是大宋的子民,他們也為朝廷納了皇糧國稅的,為什麼城裡的百姓能得到救治,他們卻只能等死?
初看起來,還真的是這個道理,面對這群漢子疾言令色的聲討聲,張定邊還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這事傳到了胡大海的耳中,他就知道張定邊心軟,帶著人就闖了過來,那幫人一見到他們這凶神惡煞的樣子,立即就有些膽怯了,只是強撐著不敢後退罷了。
「剛才是誰說他們納了皇糧國稅了,站出來說話?」胡大海冷冷地說道。
「我們年年都納了稅,憑什麼我們不能得到救治了?」一個精瘦的漢子,有些心虛地答道。
「你還好意思和我說你們也納了皇糧國稅,我想問你,你們的臉呢。」胡大海冷冷地說道,「你們不發病的時候哪裡去了?這會發病了,才認小明王是你們的主子了?告訴你們,你們認的是昭人的朝廷,你們的皇糧國稅,都交給昭人的朝廷,交給陳友定去了。想讓我們救你們,憑什麼?想在這裡等待著救治的,按秩序來,沒瞧見那些姑娘已經累成什麼樣了麼,人家哪裡歇著了?等不及的?哪裡來的,滾哪裡去,我們小明王不欠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