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冤枉啊

  關漢卿第一次住在客棧里,還能睡著這麼舒服的床。

  倒不是裝飾有多麼豪華,主要還是乾淨,因為店家和他說過,他們這裡的被子每天都會清洗,地面上也是洗過的。事實上也是這樣,所以,關漢卿少有的沒有在外地的失眠,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就睡得有些沉,天光大亮了都還沒有醒來,直到店小二使勁的敲門:「客官,客官,你不是要看我們姑娘們的表演麼,她們這會就要表演了,你快起來吧?」

  會給人看病,還會訓人的漂亮小姐,還會唱歌跳舞,這倒讓關漢卿十分的意外。所以,一聽到店小二這麼說,他立即就爬了起來。

  胡亂的抹了一把臉,再次塞了兩個銅錢給店小二,店小二自然歡天喜地的,給他指了指方向。

  關漢卿進入杭州城的時候,那時候還是傍晚,那時候的人就已經很多了,但和眼前相比,那就真的少得多了。

  只見這時候的南城門口上,那真的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關漢卿是仗著自己人年輕力壯,才擠進人群去。

  城外的方向,是一隊威風凜凜的兵士,這時候的他們,一個個都鮮衣怒目,正襟危立,手執長槍,目不斜視。

  而另外三方的地方,則是城裡四處擁來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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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圍著的空地上,則搭起了一個木台,這時候,在木台上,一群身著白色裙子的姑娘們,正在且歌且舞。

  關漢卿還找到了曾不悔,這時的她,雖然仍然是一身素裙,可比之昨天穿白大褂的時候,顯得更加的嬌俏動人。

  此時,曾不悔正在台上放聲高歌,其它的姑娘們,則在台上翩翩起舞,圍著的人們則在不住的起鬨,部分是送給他們中意的女子,更多的只是胡亂起鬨,湊個熱鬧。

  所以,關漢卿需要尖起耳朵,才能聽到曾不悔唱的歌詞。

  「一送那個大軍下南山,秋風細雨那個撲面寒,樹樹梧桐葉落完,大軍幾時再回山?」曾不悔昨天教訓自己的時候,那是一本正經,不想她唱起歌來,還是有模有樣的,關漢卿不由又豎起了仔細去聽。

  「二送那個大軍大路旁,紅漆桌子路邊放,桌上擺送送行酒,祝願大軍打勝仗。三送那個大軍上大道,鑼兒無聲鼓不敲,雙雙拉著長藍魔手,心藏黃蓮臉在笑…」

  曾不悔的歌聲很嘹亮,這種旋律也讓關漢卿感到十分的意外和新奇。

  歌詞倒也應景,因為路邊也擺著有紅桌,也有鑼鼓喧天,在歡送大軍出征,可是,關漢卿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八送大軍八角山,八隻八哥吐人言。雲軍哥哥莫走遠,財主順來要倒算。」曾不悔一曲唱罷,還深深的向人群施了一個禮,自然博得了一陣更勝一陣的喝彩聲。


  關漢卿想到了讓他不適的理由了,低聲咕噥道:「這誰啊,編的歌詞這麼沒文化。」

  「你說誰呢,這可是咱們王爺編的歌詞,專門送給咱們出征的壯士的,你還敢說我們王爺沒有文化?雖然我們王爺說了,不會因言獲罪,可你信不信,我把你揪出去揍一頓。」讓關漢卿意外的是,還是讓他身邊的大漢聽到了,握住拳頭瞪著他道。

  「大哥,我胡說的,我哪敢說王爺沒文化呢。」關漢卿有點惶恐地說道,又有些不死心的追問,「這歌,真的是你們王爺編的?」

  「可不,除了我們王爺外,還有誰能想出這詞兒這曲兒來呢,」大漢的手放鬆了些,得意地說道。

  「這位大哥,大家這麼熱鬧,我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呢?」關漢卿又問道。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大漢輕蔑的瞥了他一眼,「咱們這裡這段時間染了瘟疫是吧,多虧在咱們王爺的帶領下,讓大家都種上了痘,再也不怕這該死的天花了。可誰想到,那該死的陳友定,不但把他們那邊得病的百姓往我們這邊趕,還想對我們用兵呢,你說我們王爺雖然好脾氣,可是,你說這事能忍麼。這不,幾位大將軍都來了呢,今天就是出征的日子,王爺這是在給大家誓師出征呢。」

  「誓師出征」關漢卿聽了又是一愣。

  他所熟知的誓師出征,不是那斬白馬喝血酒,然後雄糾糾氣昂昂的,怎麼還是整一出姑娘們在這裡又唱又跳的,這樣不是讓壯士們失了血勇之氣麼。

  可也奇怪的是,這些臉若寒霜的壯士們,看了這些姑娘們的表演之後,那些凝滯的臉龐,似乎也變得柔和了起來,關漢卿也疑惑了起來,這樣到底好不好呢。

  就在他躊躇的當兒,曾不悔等姑娘們走下了舞台,又上來了群大漢,表演的是什麼他不知道,貌似是本地方言演的,瞧神情,應該是家鄉父老對出征將士的期待。

  這時候,他看到許多出征的將士們的眼角還有了淚痕,他震驚了,就這麼一齣戲,居然有這麼大的感染力呢。

  他腦海中,開始升騰起一股念頭來,可是,這個念頭到底是什麼,他還沒有想清。

  這些大漢們演出完畢之後,又上去一位大媽,仍是說著本地的方言,雖然關漢卿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但聽那節奏,和北方的梆子有些類似,他甚至還跟著節奏打起頭來。

  而那些就要出征的壯士,臉上又舒緩開來,還不住的頻頻點頭,關漢卿猜測,他們應該是在響應鄉親們的叮囑吧。

  演出終於結束,即將出征的士兵們,臉上又顯出一股殺氣,演出的人也退了下去,一個清俊逸的年輕人,一身戎裝的走上了舞台中間。

  聽到人群更加熱烈的呼喊,關漢卿忍不住嘀咕道:「果然是年輕人,他這樣招搖,就怕遭到壞人刺殺麼?」

  誰知道他話音才剛落,身邊那個大漢就一陣獅子吼:「你想幹什麼,你想暗殺我們明王,大家快來吧,這個傢伙妄圖對我們王爺不軌,把他抓起來。」

  「不是啊,我只是亂說的,我就是個遊客啊,」關漢卿惶恐地喊道。可是,哪裡有人理會他的呼喊,他都來不及解釋,就被幾個大漢叉在了地上。

  這時候,台上的小明王仍在熱情洋溢的說著對壯士們鼓勵的話,根本沒有留意到這裡發生了什麼。直到關漢卿被五花大綁起來,才過來幾個兵士問:「這裡發生了什麼?」

  「兵大哥,這個傢伙說了,他想要暗殺王爺。」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

  「兵大哥,我真的只是擔心,我就一讀書人,我哪有那個膽啊,」關漢卿連忙分辯,年輕的士兵,微微的皺起了眉。

  「這位兵大哥,他確實是個讀書人,昨天還在我們這裡種過痘的,他應該是一時胡言亂語的,還請放了他吧。」不知什麼時候,曾不悔走了過來,言辭懇切地說道。

  「既然曾姑娘說你是個讀書人,那就放了他算了,我可告訴你,以後不要胡說八道了,要是你敢對我們王爺不敬,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兵士瞪了他一眼,身邊的大漢又七手八腳的幫他解開了繩索。

  「曾姑娘,謝謝你解了我的困啊,」關漢卿剛剛被鬆綁,立即向曾不悔擠了過去。

  「我只是不想讓他們冤枉好人罷了,不對,你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只是知道,你沒有那個膽罷了,也不對,反正,我知道你不是暗殺王爺的人,所以我才替你求了情,我可沒有答應你什麼。」曾姑娘越說越急,索性一跺腳就走了。

  可曾不悔越是這樣嘟起小嘴的樣子,關漢卿就越覺得喜歡,他已經下定決心了,他一定要娶到這個女子,今生,她就是自己的良配了。

  這時候,小明王也發表完講話,就要走下舞台,即將出征的將士們,也轉過身去,即將開赴前線了。

  人群仍沒有散去,他們還想送別自己的子弟兵一程。

  剩下的節目,和關漢卿也沒有關係了,對他來說,他仍是個外來人,他就要打算轉身離去。

  這時候,從人群里突然掙出來一身縞素的姑娘,搶天哭地的哭道:「冤枉啊,王爺,你要替民女找回公道啊。」

  正當所有人都在納悶,這麼好的時候,哪裡來一個喊冤的姑娘時,只見這個姑娘只衝出去幾步,就軟軟的倒了下去。

  「姑娘,你怎麼了,是不是這個王爺欺負你了。」那白衣姑娘就是從關漢卿身邊擠過去的,他一見這姑娘就要倒下,趕快奔了過去,扶住這姑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