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林上一次見到朱文正,應該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吧。
可是,雖然如今的朱文正不愁吃不愁穿、養尊處優的,可時隔半年之後,他不但沒有胖,還明顯的比以前瘦了一圈。
用朱文正自己的話說,雖然不愁吃穿,還能在城裡亂串,可是心裡覺得不爽快,又怎麼能長肉呢。
而且,他還告訴趙林,他現在連去青樓鬼混都不去了,也不知道是受趙林的影響,還是被謝秀珍管得嚴格了。
瞧朱文正的意思,他叔是打算把他一輩子關在應天府,不讓他出去了。這一次若不是迫不得己,他也絕對不會放朱文正出來。因為,他派別人出來,趙林也不會買他的帳的。
因為,馬夫人生下的他們的長子朱標之後,才不過半歲多,也不幸的感染了天花了。
這可把朱重八嚇壞了,這是他唯一的兒子啊,都三十老幾了,他才有這麼一個兒子,還指望著替他老朱家傳宗接代呢,就算馬夫人不哭哭啼啼的,他也不想讓這個兒子就這麼沒了的。
不過,趙林知道歷史的走向,他情知,就算朱標真的染病了,他也會活下去的,至少,他一定會闖過這一關,直到生下建文步皇帝後,才會性命不保的。
所以,當朱文正和他這麼一說,他就不以為然地說道:「姐夫也是太過擔心了,放心吧,吳王世子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朱文正不這麼想,他還以為是趙林不願意呢,試探著說:「闍夫人來了王爺這裡的事情,叔父早就知道了,不過,姐夫我在嬸娘面前說了好話,叔父才沒有繼續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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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過去的事,不提了吧,」趙林的臉不自然的抽了抽。
若不是他提起,他都快忘記這件事情了呢。
若不是還有個陳理在,他都快點把闍夫人肚子裡的孩子當自己的了,朱文正把這事說出來,這不是讓自己不爽快吧。
再說了,就算朱重八知道了又如何,他敢來搶人麼?他要是有那個本事,以他的德性,還不早來搶人了。
不過,對於朱文正的用意,他還是明白的,所以還是揮了揮手道:「既然你是秀麗的姐夫,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先去拜見一下咱們的岳父大人吧,他這會正好在杭州城裡呢。至於你那堂弟的事,你放心吧,這事你求到了我這裡,我就不會不管的。需要我做些什麼,你只管說就是。」
朱文正這才將信將疑的不再追問了。
朱重八雖然急於要救回他的寶貝兒子,可他似乎對於趙林的人品仍然不是十分的相信,所以,他只是派出朱文正前來打聽消息而己。
趙林也不想多問,他估計這會的小朱標,應該就在這附近不遠的地方,只有得了朱文正的准信之後,他們才會進城。
現在杭州內外的軍民們,都已經成功的接種了牛痘,所以,也不怕他們會把疫病傳來,只要他們自己不怕,趙林裝作不知道,任由朱文正出了城去,去接回他的寶貝堂弟進城。
如何對朱標接種,自然有那群姑娘們去進行了,現在,甚至都不需要金素麗出面了,她手下的那些姑娘們就可以應付來。
這些姑娘們,剛開始的時候,當別人知道他們的身份的時候,許多人都表示了不屑。可是,現在沒有人敢對她們不屑了,因為,有人已經說了,她們可是整個杭州的恩人。
甚至,還有一些好事的文人,寫了一些求愛的詩篇,以期獲得這些姑娘們的親睞,只不過,趙林可是告訴她們了,這些酸文人,已經配不上這些姑娘們的丰采和才學了。想要迎娶這些姑娘們,光會寫幾篇酸不溜丟的文章,那可不行。
這些姑娘們也沒有想到,她們剛入王府的時候,沒能入得了王爺的法眼,甚至連入王府當個貼身丫環的機會都沒有,還以為自己有多不招人待見,如今聽趙林這麼一說,連這些鼻孔朝天的讀書人迎娶她們都是高攀了?什麼時候,她們的身價這麼高了?
許多姑娘還真的動心過,雖然不能入王府,但若能嫁給這樣的讀書人倒也不錯,尤其是那來自高麗的或東瀛的女子,這可是真正融入中原的好機會啊。
可是,當她們稍有這個想法的時候,金素麗就會冷冷的告訴她們:「別忘記了你們和王府的協議了,二十歲之前不能論婚嫁,難道你們忘記了麼?」
姑娘們雖然心裡不舒服,也只好生生的打住了這個念頭。
又怕她們真的有對抗的情緒,金素麗又苦口婆心的勸她們:「你們這些姑娘可是本宮親自教育出來的,還是得到了王爺的指點的,王爺還指望靠你們來帶領新風尚呢,你們這麼容易就答應他們了,王爺的願望豈不落空了?王爺還指望你們撐起女人的半邊天呢,你們現在就回去,本宮教你們的豈不都白費了,你們繼續當一個煮飯婆,回家伺候那酸不溜丟的讀書人,你們覺得對得起自己這半年多的苦學麼?」
姑娘們一聽還真的有道理,雖然趙林給她們描繪的藍圖,未必能真的實現,她們以後擇婿的對象,也未必真的至少要五品以上的官員。可是,趙林是王爺呢,那些都是他手下的官,她們再熬上兩年,說不定還真的能當官太太呢。
想通了這些道理,這些姑娘終於打消了念頭,對那些讀書人再沒有好顏色。
而且,這個時候是因為有瘟疫,所以許多人對她們尊重一點,一旦等這個瘟疫過去之後,如果她們繼續要拋頭露面的行醫的話,世人的閒言碎語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可若是不去行醫,那她們學這些幹什麼?失去了這個本領,她們和其它的女人也沒有什麼兩樣。那時候,這些男人要是對她們不好,她們還真的沒地方哭去。
朱文正看到仍在襁褓中的小朱標被奶娘抱入王府,肯定還是有點不放心。可是,他跑到這裡來求趙林,人家願意幫他救人,已經是非常大的恩情了,他若是還對人家不放心,那就太沒有良心了。
再說了,他娶了人家謝再興的女兒,都還沒有拜見過人家,這時候人家就在杭州城裡,再不去見一下這位岳老子,他就太對人家不住了,回到應天府,再見到謝秀珠的時候,他也不好交差了。
就這樣去見謝再興,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打死,但若是他不去看人家的話,回到應天府,大概也會被謝秀珠打死。
現在的謝秀珠就是這麼彪悍,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底氣。當然,朱文正自知理虧,也只能讓著她。
現在的杭州城,經過瘟疫之後,比以前更加的繁華了,朱文正也是不差錢的主,挑著貴的買了幾件,內心忐忑的登上了謝再興家的門。
「你個狗東西,你還有臉登我家的門,你們叔侄倆,是怎樣對我家秀珠的,」一見到朱文正,謝再興就氣沖沖的沖了過來,老拳眼看就要招呼到了他的面門。
朱文正也只能挺直了讓人家去打了,誰讓他這麼在乎秀珠,而且還有個這樣無品的叔叔呢。
可是,謝再興的拳頭,就要碰到他的面門的時候,還是生生的收了回去。
「罷了,這事也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你有個禽獸不如的叔叔啊。」謝再興收回拳頭,無奈的嘆道。
「岳父大人,是我無能啊,是我沒能保護好秀珠,」朱文正痛哭涕零道。
謝府內,翁婿倆抱頭痛哭,先且不表。
明王府內,朱標的奶娘焦急的候在門外。
雖然那位穿著白大褂的漂亮姑娘已經說了,她們已經有十幾萬成功的案例了,小公子一定不會有事的,可是,如今這可是朱家的唯一血脈,她可不敢想像,一旦有點什麼意外,自己將如何自處。
闍夫人捧著個滾圓的肚子,一臉幸福的邁著八字方步走過身旁。
奶娘抬頭一看,就認出了她來,吃驚地說道:「妹子,你肚子都這麼大了,你…你過得還好吧?」
闍珍珠也是嚇了一跳,當即警惕的縮了一步道:「你…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