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保大還是保小

  鄒普勝越來越對趙林無語了。

  若不是有這兩天來的認識,對趙林算是有一定的了解了,鄒普勝當即就會甩手而走了。

  這什麼王爺啊,這裡正是戰鬥的關鍵時期,收復人心還指望他在婺州城的老百姓們面前露個臉呢。他倒好,一聽說他的妃子難產,不打招呼就走了,這哪裡有一點王爺的樣子?

  男兒不是應該以事業為重,少去惹那些兒女情長的事情麼。都說成大事者必須心狠手辣,遠離那些兒女情長的事情。這位小明王倒好,別的成大事的人堅決摒棄的,他好象還挺堅持的。

  生孩子的事,不都是女人的事麼,男人就該以大業為重才對啊,他一個大老爺們跑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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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他真的心疼這個妃子,女人生孩子也幫不上忙啊。再說了,他的妃子那麼多,也不差這一個啊?

  當然,鄒普勝不明白桃紅對趙林的重要性,也不怪他。可就算不是桃紅,換作別的妃子,哪怕雙方並沒有多少感情,如今聽說人家要難產了,他也一定會立即飛奔到她身邊去的。

  再怎麼著,他也是人家的男人,是他孩子的母親啊。人家將一輩子都託付給了自己,自己怎麼能不管人家呢。

  所以,按古人的思維,是根本不會理解趙林的這種心情的,他也不想花心思去解釋。因為解釋了也沒有用,自己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好了。

  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讓女人們都特別依戀他吧。就算是那些因為各種原因投入他王府的女人,現在也是一心一意的對他了。因為,她們明白一點的就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她們的小明王之外,不可能還有一個男人能這樣珍惜她們在乎她們的感受了。

  所以,當了解了趙林的德性之後,鄒普勝居然生出了這樣一種古怪的念頭來:自己要是有個女兒或者妹妹就好了。

  可惜,他沒有妹妹,就算現在立即娶親生女,也是十幾年的事情了吧。

  有了這種荒唐的想法之後,鄒普勝對於趙林的這種舉動,倒也見怪不怪了。瞧著鄧益一臉訝然的樣子,他繼續的倒著酒,自斟自飲道:「不要看了,老道我雖然認識明王爺也才是這兩天的事情,可是,他就是這麼個人。老道我也覺得呢,他怎麼看怎麼不象是個王爺,可是,這世間的事,都是有變數的呢。說不定,這天下人已經苦得太久了,就需要這樣一位挺有慈悲心的王者呢。」

  鄧益擰緊了眉頭,使勁的想,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明白。

  他也認為,這樣的王爺,確實太不象一位王爺了。哪裡有為了一個女人就不顧大業的。可是,他心裡又有一個呼聲對他說,或許,這樣重情重義的王爺,才值得他們去追隨吧。

  趙林也是一聽到桃紅有事,拔腿就跑,他也不想想,他們行軍到這裡,都花了五六天的時間。他就算快馬趕回去,也至少得明後天去啊。那還得不眠不休。就算他的人吃得消,馬也吃不消啊。

  還好他有個忠實的親衛隊長劉大和,一見到趙林出門就跨上了馬背,他也顧不上自己也是剛剛疾馬奔了過來,一邊招呼自己的夥計們:「都快點,帶齊乾糧和馬匹,馬上跟上來,王爺要是出點什麼事,我饒不了你們。」

  趙林心中牽掛著桃紅,當時沒有多想就出了馬,直到馬匹奔出幾十里路,速度慢了下來之後,他才恍然醒過來。

  自己還是太衝動了,或者說還是太緊張了,自己就這樣單槍匹馬的跑回去,就算路上不遇到什麼壞人,馬兒也吃不消啊。

  「馬兒啊,倒是辛苦你了。」趙林跳下馬背,愛憐地拍了拍馬兒的長臉道,「你自己去歇一會兒吧。劉大和那個狗東西,都這麼久了,還不跟上來,等我回去了,看我不收拾他。」

  他也不想想,他出門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等人家,人家還要替他準備一應的用品,哪裡有他想的那麼快啊。

  馬匹也似乎覺得他是在無理取鬧,咴咴的打了聲響屁,顧自去吃它的草去了,理都懶得理他。

  好在,他並沒有等多久,劉大和就帶著他的親兵隊,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

  劉大和也沒有抱怨,只是遞了根馬韁到趙林的手中道:「王爺,我知道你擔心惠妃娘娘的安危,你還是坐著這匹馬先走吧,小青讓它先歇歇。」

  然而,望向身後的親兵,又是另外一副姿態:「你們幾個用心點,一定要好好的保護王爺的安全。一個個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老子都沒喊累呢,你們不會比老子都年紀大吧。」

  趙林這才想起來,人家劉大和這一天來都沒有歇著呢,跳上馬背之前,回過頭來道:「劉大和,你既然累了就歇一口氣,跟幾個人上來就行。」

  也不知道劉大和聽到了沒有,他跳上馬背,又狠狠地一揮馬鞭,口中一聲厲喝:「駕。」

  「王爺,等等我,就算你吃得消,馬兒也吃不消啊,」奔了半個時辰後,馬兒又慢了下來,劉大和氣喘吁吁的追上來道。

  「那好吧,那就歇歇,反正也不差在這一會兒了,」趙林就算再心急,也知道這時候急也沒有用,再度跳下馬背道,「咱們等一等後面的兄弟,都到齊了之後繼續出發。」

  當他跳下馬背的時候,他瞧見,這匹馬也快要吐白沫了,若是他繼續趕著它趕路的話,這匹馬只怕也要廢了。

  「桃紅,你一定要堅持,你一定要堅持住啊,我知道,你很堅強的,」趙林只有暗暗的在心裡這樣叫了。

  從杭州到這裡,最近都有三百多里地,就算是快馬奔馳,一路上不停歇,也得兩天多的時間,這都過去兩天了,桃紅這會還好嗎?

  再說了,他現在就算急馬奔過去,兩天能趕得到麼?等他趕到的時候,那應該已經是第四天了吧,那時候,桃紅還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呢。想到這裡,他就不由更加揪心起來。

  緊趕慢趕的,他終於在兩天之後趕到了杭州城,這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自己都累得直不起腰了,困了也只是在馬背上眯一會兒,然後馬兒繼續在走,只是走得慢了一些而己。

  馬兒累了,就把馬兒換了,可就算這樣,仍騎壞了三匹馬。他能做的,或許只有把這幾匹馬好好的養起來,就算是回報他們了。在他現在的心裡,就只想趕到桃紅的身邊,似乎他回到桃紅的身邊的話,桃紅就能好起來了。

  城牆上的守將,一眼就能認出了趙林來了。

  可就算他是小明王,他們也不敢放他進來。自從劉基成為趙林手下的第一智囊以來,就嚴格了這個要求。天黑之後,無論是誰要進城,都不能開城門,哪怕是小明王也不能例外。

  倒不是劉基矯情,而是趙林知道,這個時候的許多人們都有夜盲症。趙林自己可能沒事,但不代表其它的將士們有他這眼力。若是趁著開門的時候,有敵軍埋伏在附近,趁機掩殺過來,誰能分得清是敵是友?

  所以,就算明知道他是小明王,城牆上仍只扔下個吊籃過來,將趙林吊了上來。

  等到趙林上到城頭上的時候,年輕的兵頭還為難地說道:「王爺,不是屬下要為難,若是屬下不這麼做的話,軍師非要砍了我的頭不可。」

  「嗯嗯,你做得很好,以後也一定要這樣堅持,軍師的要求是對的,不管是誰都要堅決執行。」趙林急急的揮了揮手,「本王現在沒有空和你說話了,快給我準備馬,我要馬上回府。」

  「王爺,馬匹早準備好了呢,就在城樓下。」兵頭謙恭的走在了前頭,還扶著趙林坐上了馬背。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趙林就來到了自己的府門前。

  王府門口倒和城門邊上不一樣,一聽到馬蹄聲,就探出了頭來。所以,趙林一跳下馬來,府門就打開來,露出趙元一張憔悴的臉來:「王爺,你總算來了。」

  「看住馬,」趙林頭也沒回,將馬韁往趙元手中一擁,就疾步奔向後院。

  「王爺,這邊,」府里的僕婦也認出他來,也小跑著奔在了前面。

  哪怕這時候已經是夜晚,許多人家已經關燈睡覺,但此時的王府仍然燈火通明,而在金素麗的姑娘們的院子裡,更加是人來人往。

  「王爺,紅妹子又暈過去了,怎麼辦?」劉玉蓮緊張的迎上前來。

  「她怎麼了,現在還沒有生下來嗎?」趙林沒有搭劉玉蓮的話,而是望向了金素麗。

  「是啊,桃紅已經痛昏幾次過去了,胎位不正,若是不好的話,很可能一屍兩命。」金素麗低沉地說道。

  「那還等著幹什麼,那趕快剖腹啊,」趙林失態的吼道。

  「王爺,你給個意見吧,咱們現在是保大還是保小啊。」劉玉蓮帶著哭音道。

  「都這個時候了,你們還和我說保大還是保小?我告訴你們,若是桃紅有任何的閃失,不管她生下來的是龍子鳳孫,還是你們所有的人,我一個都不會原諒你們。」趙林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