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趙林更成熟了一些,他才有些明白張劉氏的這種不顧面子、使潑耍混的心態。
張劉氏曾經富貴過,風光過,作為一個富家婦人,她也一度當過近十年的王妃,也可謂是享受了人生了。
可是,當她中年的時候,當她失去丈夫了之後,她突然之間就變得一無所有了,這時候的她,心裡沒有一點的安全感,所以,她總想抓住點什麼。
趙林不懷疑,當張劉氏當著張士誠的面表示要自裁的時候的決心,那時候,她一定是做了必死的決心的。
但是,同樣的決心,也只能表一次罷了,當經歷過一次生死邊緣的考驗了之後,讓人們再次做出自裁的決定,大多數人都不會再有這種勇氣了。畢竟,活著多好啊,決心去死,還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才行。
當然,不排除有極個別的人,他們是真的一心求死,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他們想死的決定,大多數是一時的衝動而己。當度過了這個衝動期之後,他們只怕就很難再做出同樣的決定了。甚至,他們還會為他們當初會有這樣的想法而感到可笑。
所以,這時候的張劉氏,她不但不再想死了,她還想活著,好好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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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張士誠死了,張士德是個沒啥擔當的傢伙,張劉氏自己一無所出,現在又人老珠黃了,她想抓住一點什麼,讓自己多一點安全感。
雖然張士誠留下了兩個兒子,但那是別人生的,人家的母親都還在,也不會和自己親。也只有這個張嫣,雖然還年輕,可是她自己的母親已經不在了,又有幾分姿色,再加上有過張士誠將張嫣送給了趙林在先,張劉氏的想利用張嫣的這層關係,讓自己有份保障,這一點都沒有錯。
她也不是個蠢人,她當然知道這樣可能會讓趙林反感,會讓自己很沒有面子。但萬一趙林答應了自己的條件,真的讓自己成為小明王的岳母了呢,那不是真的能抱上這條大腿了麼。
相比之下,若是不靠緊小明王這棵大樹,她就不知道要遭受多少人的白眼和非議了。
趙林也是無語了,她當初擔心遭到朱重八的侮辱,態度堅決的要自殺身亡。可現在不但不提自殺的事了,還不遺餘力的要把張士誠的女兒往自己懷裡送。而且言下之意,就算是張士誠其它的妃子們,只要趙林答應,也是可以跟著趙林的。
她就那麼覺得,趙林真的和朱重八不一樣麼,或者,趙林真的就能遂了她的願,成為張士誠家的孤寡遺孀們的靠山了麼?
可是,靠一個小小的張嫣就打動趙林,她也太小看趙林了,雖然張嫣這姑娘確實很跳脫很漂亮,可是,她畢竟還是一個孩子,他還沒有那麼無恥,一見到漂亮的小姑娘,就想往自己家裡領。
還好,兩個女人剛剛撕打開,謝再興就出現了,攔著她婆娘就回去了,一邊提著媳婦的耳朵,一邊還罵道:「我老謝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就你這樣子,還想當正房?你就省省吧。」
明顯比謝再興還胖了一圈的女人,一句話都不敢多說,老實的跟著他回去了。
雖然謝再興經常會和其它幾位將領交換駐防地,但他這傢伙卻不客氣的把家搬到杭州來了,說是這樣和明王親近一些,這不,連帶著他這個還沒有扶正的小妾,還有張嫣都住到杭州來了。還好張嫣最近沒有跑王府了,要不,趙林只怕會更加的頭痛。
現在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了,他想了想,決定還是把有的事情挑明了說的好,這樣也免得了以後的尷尬。
所以,他真誠地說道:「張夫人,我知道你的想法,士誠兄是個真君子偉丈夫,雖然我趙林從未和他謀面,然而我也久仰他的威名的。所以,就算沒有這一層關係,你們母女幾個,本王也一定會妥為照顧的。再說了,張嫣姑娘還小,婚姻大事,雖然是父母之命,還是要問她本人的意願再好。更何況,本王已經有七八位夫人之多了,實在不宜再納妻妾了,本王也不想委屈了張姑娘了。」
「不委屈,不委屈,能給王爺鋪床迭被,她有什麼委屈的,」張劉氏顯然只聽到趙林後面的話,也或只聽到對自己有利的話,馬上又是滿臉堆笑,迫不及待地說道。
這時候才想到趙林的後半截話,趕快又說道:「王爺家七八位夫人算什麼,我家王爺家的側妃,都有十幾個呢,沒有名份的,還不知道多少了。這幾個都是有情義的,其它的,一看到王爺的勢頭不好,王爺人還在呢,就藉故留在娘家不回來了。」
「這個,張嫣姑娘還在孝中呢,再說她也還小,還不到十六歲吧,這個時候說這個事情,是不是有點早了。」趙林已經無語了,苦笑著說。
「當然,這個道理我當然是知道的,」張劉氏根本就沒有留意到趙林臉上的不悅之色,繼續熱情地說道,「王爺納妃,必須年滿十八歲,這個規矩我當然早就聽說了,嫣兒是女兒,是要守孝是不錯,可是,她也不是張家的人。再說,我家王爺也是不拘小節的人,讓嫣兒替我家王爺守上兩年孝,那時候嫣兒也年滿十八歲了,那不正好麼。」
「到時候再說吧,再說,張嫣姑娘可是個有主見的姑娘,她那麼聰明,還未必答應呢,再說吧,哈哈,再說吧,」趙林已經不想客套了,轉身就想擺脫這個女人了。
「王爺,這點你就放心了,這事就交在我身上了,她是我女兒,她還敢不聽我的麼。」張劉氏衝著趙林的背影喊道。
「真是你女兒,你捨得這樣麼,」趙林暗哼道,「要不是張士誠沒了,要不是張士誠早先把女兒送到我這裡來,你什麼時候把人家當過女兒?」
進得自己家的內院來,趙林剛想,自己應該要輕鬆一下了吧,可還在屋外,就聽到了謝再興爽朗的笑聲,伴隨的,還有他的媳婦胡月娥不時的附和聲。瞧他們琴瑟和鳴的樣子,一點都感覺不出來,剛才謝再興還修理過他媳婦。
「王爺回來了,我也要走了,」謝再興一見到趙林,立即停止了談笑,站起身來,作勢要走,還瞪了他媳婦一眼,「沒有規矩的東西,還不趕快走,王妃不是都把衣樣給你了麼,瞧你這水桶樣的身材,怎麼可能穿得出去見人?以為你也有王妃她們那麼好看麼。」
趙林聽到,便想到了,胡月娥應該是眼紅自己家夫人們漂亮的衣服,來討要衣樣來了。不過,她也從來不把自己當外人,趙林也是習慣了。
謝再興已經疾步出了門外,胡月娥磨磨蹭蹭的,直到沒聽到謝再興的腳步聲後,這才抬起頭來笑著說:「王爺,剛才那張劉氏又在替她女兒說話了,你答應她了沒。」
「她就瞎胡鬧,懶得理她,」趙林不耐煩地說道。「嬸子,你以後也不要奚落她了,她現在沒有了男人,情緒有些失控也是正常,你們都是女人,應該互相體諒一下才是。」
「好吧,是這個道理,我以後不笑她了就是,」胡月娥斂起臉色道,「王爺,我這次來可不只是來拿衣樣的,我還有件正事要和你說的。快一年了,那時候,我家老爺和王爺曾經提過一個要求,你還記得吧。」
「什麼要求?」趙林聽罷,又是一驚。
「那時候,我家老爺說了,要把秀麗許配給你,當時他也只是說笑而己,」胡月娥誕著臉道,「可不想秀麗這姑娘卻當了真了,還和家裡的丫環說起,說要跟楊桃當姐妹呢,楊桃這丫頭也沒了爹娘,我也挺喜歡她的,要是我家秀麗能和她當姐妹,也是一件好事,王爺,這事你看呢。」
「這個,都是孩子的說笑而己,嬸嬸不要當真吧。」趙林一聽,立即又覺得頭大如牛,苦笑著說道。
「王爺,什麼孩子,我家秀麗也十五歲了,我十五歲的時候,都跟了我家老爺了呢,」胡月娥一臉正經地說道,「再說了,十五歲的姑娘,怎麼會拿這樣的事情來開玩笑呢,我瞧王爺還真的是不懂女孩子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