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不會明白,其它人也不會明白,趙林為何會如此一個小的細節,如此的在乎。
他們不會明白趙林所說的話:老百姓在這些事情當中是何等的無辜,就不要找野生動物的鍋了。
如果說事情剛剛發生的時候,我們還可以說是天災,可是當災難泛濫開來的時候,難道說不是官府的無能所造成的人禍麼?
這個時候不去檢討自己工作的失誤,不會抓緊時間解決問題,以將災難降低到最少,都動轍指責百姓們不配合不聽話,還動轍的用出了抓人這樣的字眼出來,試問,這樣的官府,眼裡何里有一點他們對百姓的擔當和責任?
趙林一旦放任趙元這樣的心態蔓延開來,那還是別去爭霸天下了,因為,還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讓百姓們寒了心,不要多久他們就會被百姓們所拋棄,就別奢求還能走多遠了。哪怕他們手中有武器也不行,因為,一個不懂得尊重老百姓的官府,已經不再值得百姓們信賴了。
一個簡單的『抓字』,道盡了趙元對百姓們的無視和蔑視,以自源自骨子裡頭的刁民心態。儘管趙元自己可能也只是一個小民,可如今身為小明王的幫隨的趙元,儼然把自己當作了老百姓的主宰,本能的就認定了這些老百姓們都是不服從官府管理的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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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明明都是受害者,他們現在更需要的是得到官府的救治和幫助,或者還有教導,什麼時候他們就被當作了罪犯,動轍被官府的人去抓了?
當然,如果他們不配合官府的管理,如果他們試圖流竄以將病疫傳播出去,行使抓的手段或許是迫不得己,可人家明明老實的站在趙林的面前,老實的聽著趙林的訓斥,怎麼就能用一個抓字來對待他們呢?
或許,老百姓們千百年來已經習慣了這種被抓的命運了,哪怕他們什麼錯事都不做,也仍難逃被他們供養的官府的抓捕的命運,比如,自古以來便會有的抓伕、抓丁。雖然官府習慣了,百姓們也習慣了,可是,一旦老百姓們真正的覺悟過來,他們覺得這個抓字是對於他們身為公民的冒犯和侵犯,那麼,官府的末日,大概也就快來臨了。
可是,這些老百姓並不覺得他們的尊嚴和權力受到了侵犯,他們茫然地望著趙林,根本不能想到,趙林今天所說過的話意味著什麼,雖然他們知道趙林是在為他們說話,可是,他們已經習慣了被官府這樣對待,也想不明白,趙元一句極其普通的話,為何會讓這位王爺如此的辭嚴色厲。
「你們都回到各自的家裡去,哪裡都不要跑,不管你們家裡有死人還是有病人,你們老實的在各自家裡候著,本王自然會派人去救治你們的家人。」趙林的神色再次變得嚴厲起來。
這回,這些小百姓們聽明白過來,行了一禮之後,趕快後退著往來路走去。雖然他們也十分的不解,他們也放心不下生病的家人,可是,在官府面前,他們還只能選擇了忍受。
「明王爺應該不會誆我們吧,」走出了很遠之後,有人小心翼翼地說道。
「住嘴,王爺是什麼人,大家心中沒有點數麼?放心吧,王爺一定會派人來救你們的。」老成一些的人們,立即出聲喝止道。
果然,他們沒有等多久,便聽到村莊外邊人嚷馬叫的,顯然是王爺的兵馬已經跟了過來。只是,他們更加不解的是,王爺不是答應了他們要來救助他們麼,怎麼官兵們還把村莊四圍給圍了起來?
「大家務必小心點,務必留下任何死角,」趙林再次仔細地叮囑著,心中暗暗的祈禱,希望疫情仍只是在這幾個村落就好,一旦真的傳播開來,後果不堪設想。可是,聽剛才那幾個村民說,村里已經發生死亡的案例了,看來,那些壞人們準備得不是這一兩天的事。
「姓朱的,你有什麼想法,你沖老子來,拿小老百姓們撒什麼氣,你還是不是人。」一想到接下來的局面,趙林忍不住罵開了。
遠在幾百里開外的朱重八若是聽到了,只怕會覺得十分的冤枉,他現在還自顧不暇呢,哪裡有時間來算計小明王。但是,捫心自問的話,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噁心小明王的機會,他也一定不會錯過的。
趙元剛才被趙林吼了一陣,雖然心中有許多的不解,可此時也不敢再多言,很快帶著兵士們將四邊的路口封了起來。
王舉幾乎是被士兵強拽著拉過來,還來不及喘上一口氣,王舉就一臉慚愧地說道:「稟王爺,都是草民無能,沒能抓住那些投毒的賊人,他們已經走了。」
「走了?」趙林心中一愣。
可是,聽到村子裡不時傳來女人啼哭和號陶的聲音,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了,揮揮手道,「走了就走了,總有一天老子會把這筆帳找回來的,現在還是救人要緊。王大夫,現在本王治下也沒有其它的人選,便有勞你了。」
「王舉願為王爺效死力,」王舉一聽,立即喜形於色地說道。
雖然他自認醫術不算太賴,要不然也就不會被請到王府治病了。可是,象他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大夫,也只有在替人看病的時候,才會有人把他當作回事。平常的時候,有幾個人把他當一回事啊。
可一旦替王爺做事,那可就不一樣了。收入先放在一邊,至少,走到外面也能吹噓是王爺身邊的人了,那時候,他看還有誰敢小看自己。
「本王這裡不需要吹牛說大話的,這次還真的有點危險,不過,你是大夫,想必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再說,你現在也戴上了口罩,也不要太過擔心。王大夫,本王現在急需要懂一點醫療衛生的人才替本王,儘快療治這裡的病人,他們都是身染疫病的病人,都是本王的子民,如果有可能的話,本王不希望他們一個人死去,本王和你這麼說,你明白麼?」
「救死扶傷,本就是我輩的本份,王爺就不要客氣了,草民這就去。」王舉突然覺得自己的形象莫名的也高大起來。曾幾何時,他替人看病,也只是想賺一份生活費而己。可是,如今聽到明王不想放棄一個草民,身為草民中的一員,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使命感就強烈起來。
「需要什麼藥物的,你只管和本王說,據剛才的村民說,他們的症狀主要是發燒和嘔吐,還有沒有別的病症,需要你看了才能知道,所以,你也一定要注意個人的安危,記得多帶上一些口罩,」趙林從自己背下取下一些自己備用的口罩,「無論任何時候,你都不可以取下口罩來。希望這次度過難關的話,本王一定會不吝對你的獎賞的。」
「王舉定不負使命,」王舉一臉肅然道。
「趙元,你也穿整整齊,找幾個這裡的村民,讓他們帶路,調查一下這邊周還有哪些村子已經傳開了的。」王舉剛抬開步子,趙林又開始了下面的安排。
趙元不想再被罵了,抬腿要走,趙林衝著他的背影喊道:「記得讓村民們也戴上口罩,要是讓我知道因為你的失誤,導致疫病的傳播的話,小心我切了你的狗頭。」
這時候,趙林已經看到黑丫丫的人頭,舉著火把奔了過來,想必是林小六帶人出來了,一千人馬,在這黑夜裡,也顯得好不熱鬧。
林小六雖然執行命令堅決,但這種走鄉串寨的活兒,還是適合機靈的趙元。
「小六,你來得正好,目前有幾件重要的工作要你去做,第一是封住各路的路口,其二是組織一支運輸隊,從城內運送各種淡水和藥品等物品,還有,你立即派人去,把這方圓十里內的水井給我填了。」
「啊?」饒是林小六對趙林的話言聽計從,聽到趙林如此生硬的話,仍禁不住嚇了一跳。
「形勢無比的嚴峻,希望我們還來得及,已經發生病人死去的案例了,若是再不採取激烈的措施,一旦讓病情傳到城裡去,後果不堪設想,」趙林一臉肅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