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通泰在寫給趙林的來信當中,對於張士誠的正妻,即張劉氏這位女子的深明大義以及絲毫不輸於男人的風骨,可是大加讚賞的。
可是,如今站在趙林面前的張劉氏,不但和深明大義不沾一點關係,更談不上任何的風骨,這就讓趙林十分的不解了。
趙林甚至不無邪惡的想到,楊通泰這傢伙是不是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對這位夫人誇張其事了。畢竟,現實和他在楊通泰的信中看到的,根本就是兩回事啊。
可是,接下來張劉氏的表現,讓趙林終於明白了原因。
只見張劉氏突然就瘋狂的撕開了她自己的衣襟,這可是夏天了,大家都身著單衣。張劉氏這一撕,立即就讓她胸前一大片白晳的肌膚,一覽無餘的暴露在了趙林的面前。
正當趙林大感尷尬,進退不能之時,張劉氏突然撒潑似的大嚎道:「我知道,我現在人老珠黃了,你也看不上了,可是,我家嫣兒至少還年輕,長得也算得上漂亮,我家王爺還有那麼多年輕漂亮的侍妾,你看上誰就收了誰吧,求求你,收下我們吧,不要趕我們走了。只要你能幫助我家王爺,讓我們家王爺的兩個骨肉,順利的長大成人,我什麼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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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林這時候才明白,這女人就算不是什麼失心瘋,也只怕是魔症了。她這時候的表現雖然沒有什麼風骨,可是,受過那麼大的驚嚇之後,她都喪失了自己我了,哪裡還有什麼風骨啊。
雖然之前的她表現得極其的嫻淑和有骨氣,可是,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家中遭此變故,又親眼見到自己的男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她還能活到現在,已經殊為不易了。
「夫人,外面風寒,小心著涼了,我扶你進去吧,」正當趙林束手無策之時,還好金素麗適時的走上前來,一邊攙上了張劉氏,一邊得體的將她的衣服帶著繫上了,也不管張劉氏答不答應,強行拉著她就進到了自己的房子。
張劉氏咆哮著叫了一句什麼,也不知道金素麗用什麼辦法讓她安靜了下來,走出門來,見到趙林仍站在原地發愣,疾步走過來,急急地說道:「張夫人只怕是得了失心瘋了,雖然我不會看什麼脈相,可我也能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不對來,得儘快去請大夫才好。」
「謝謝你了,暫時就只好有勞你了,」趙林感激地一笑,「我立即就去找大夫去,你先幫忙看著她,如何?」
「誰讓我只是一個通房丫環呢,我哪敢說不呢,」金素麗調皮地一笑,一轉身,就又進了屋。
趙元雖然嘴上說著不再出說服老百姓了,可是,回到家歇了一晚上之後,就帶著幾個人又到處走動去了。
以前的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書僮和跟班而己,如今好不容易有件有意義的事情讓他去做,他可不想讓小明王小看了他。
好在李新才還在家裡,趙林吩咐一聲,李新才應了一聲,就去找大夫去了。出門的時候,還似乎嘀咕了一聲:「我們家王爺就是太善良了,怎麼什麼人都往家裡領?真以為王爺缺女人?他們不知道,杭州有多少大戶人家想把女兒送入王府麼?」
這話還真不假,吳家和張家把女兒送到王府後,雖然名份上只是一個陪嫁丫頭,可是,她們不但獲得了王爺的極度寵愛,連帶他們家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有這麼一本萬利的好事情,那些想要謀圖更大的事業的大戶人家,誰不想啊。只不過,趙林已經摞下話來,他絕對不再接受任何大戶人家送女兒的行為了,甚至還痛斥了幾個公開向他提議的人家,這才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再說這事了。
趙林一家人剛放下碗筷的時候,李新才就喚來了大夫,趙林陪著大夫給張劉氏把了脈之後,大夫沉吟片刻後說道:「老夫人是受了驚嚇,以至心緒不寧,所以行為舉止難免會有些激動,我這就給她開一服補腦安神的藥劑,連服幾天,應該就能沒事了。」
「那就有勞大夫了,」趙林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向李新才,「你去準備好了給大夫的診金了沒有?」
「王爺,王妃已經讓我準備好了。」李新才恭敬地說道。
「給王爺的家人看病,草民絕對不敢收取診金。」大夫惶恐地說道。
「什麼不敢收的,莫說給張夫人看病,就是給本王看病,給付診金都是天經地義的,你以為本王傻麼?」
大夫不解地望著趙林。
「本王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或是將來,都離不開你們大夫給我們診治的,給你們付給診金,這是你們該得的。本王若是連個該給你們的診金都捨不得,試問還有誰能真心的替我們看病麼,你以為本王缺心眼啊,得罪誰,本王也不敢得罪你們當大夫的啊。」趙林輕笑著說。
「不會,草民若是有幸給王爺看病,可絕對不敢有任何輕慢之心的。」大夫口中說著,但聽了趙林的戲謔之言,神態卻是輕鬆了不少。
心中暗道:「都說王爺為人隨和,看來真的是這麼回事,只希望我們這王爺真的能一統天下,趕走大漠人,不要中了那些奸人的詭計。咱們老百姓,就需要這樣有情有義,體恤咱們老百姓的皇帝啊。唉,要不要和王爺說實話呢。」
年紀已經不小的大夫一時不由有些躊躇起來。
「王爺,有件事情,不知草民當講不當講,」大夫只猶豫了片刻,心中便有了決斷,咬咬嘴唇道。
「哦,你還有什麼事情要說的,你說就是。」趙林愣了一下,想當然的以為這傢伙有些什麼個人問題想要求助趙林呢。只要不是違背原則的問題,趙林決定,看在他給張劉氏診病的份上,便允了他又如何?
「草民也是偶爾聽到的,也不知道真假,但是,草民以為此事茲事體大,決定還是告訴王爺一聲的好。」大夫鼓起勇氣說,「大概是昨天傍晚的時候,草民去城外一富戶家裡診病的時候,偶爾聽到有一群人,他們打算將一些死屍拋在井水中,可是,等草民仔細去聽時,卻又聽不到他們說什麼了。」
「啊,怎麼會這樣,你怎麼不早告訴本王?」趙林聽罷一驚,立即就跳了起來,大驚失色地說道。
「王爺饒命,草民也只是揣測的而己,心中也沒有個底。」大夫一聽,當即雙腿一軟,立即就嚇得面如土色,差點就要跪倒了。
「王大夫,你不要緊張,本王不是針對你的,」趙林知道自己嚇著了人家,趕快和顏悅色道,「不管是真的還是你個人揣測的,這可是涉及到我們整個杭州幾十萬百姓生命安全的大事,快,快帶本王去看,小元子,你去叫人,立即隨我出城,把這些人控制起來。」
「王爺,這都這麼晚了,萬一是草民聽錯了呢。」大夫小心翼翼地說道。
「你放心,就算是你聽錯了,本王也絕對不會以傳謠的名義把你抓起來,更不會請你喝茶,或者無恥的訓誡你云云。涉及到幾十萬百姓的安全的事情,那就沒有小事情。不是真的更好,可若是真有若事,你知不知道,這會給咱們杭州造成多大的傷害麼,快,小元子,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叫人啊。」趙林已經開始吼了,「本王身為一方主政,若是連這一方百姓的安全都不能保證,本王還叫什麼明王啊,乾脆自己脫下官服,去當個普通老百姓得了。小元子,你這麼慢慢騰騰的,你難道想讓後人罵本王不是明王,而是一個無恥的暗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