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林覺得,劉玉蓮肯定又把他當作那種人了。
她也一定是故意的,王府那麼大的地方,現在又新建起了幾個院子了,她偏偏讓闍夫人住到自己家的後院裡來,這是嫌自己家還不夠熱鬧麼?
趙林現在的前院,儼然成了王府的各級王府屬員辦公談事的地方。
後院當中,有專門的客房,有兩個院子,是給他的義子義女們分別居住的。那麼多地方不去安排,去讓闍夫人住到自己家的小院子裡來,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把闍夫人當作自己家裡的人了麼?
不過,捫心自問的話,當見到過闍夫人的驚艷的美貌之後,如果再讓她去嫁別人的話,趙林一定會捨不得的。這麼漂亮的姑娘,就算便宜了自己,也不能便宜了別人啊。可是,人家現在還在喪期,還懷著陳友諒的骨肉,就這樣不聲不響的住到自己家裡來,到時候瓜前李下的,誰能說得清。
可是,張定邊也不說什麼,陳理更是覺得這樣最好,趙林看來都沒有什麼話語權了。因為他自己也說過了,家裡是劉玉蓮說了算,哪怕他在外面貴為王爺,但入了這個後院後,哪怕他自己也要聽劉玉蓮這位女主人的。
這是自己說過的話,總不能自己馬上不承認了吧。
劉基等人陪著趙林進入王府之後,便各自散去,各回各家去,把空間留給了趙林和他的妻妾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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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一家人走回家時,劉玉蓮早讓家裡的人準備好了飯菜,還在門口的時候,趙林就聞到了撲鼻的飯菜香味,這才想起自己的肚子已經鬧起了意見來了。
趙林落座之後,劉玉蓮才帶著其它女人次第落座。
趙林打量了一圈,不由暗暗的感到得意。
他真的沒有存心要當種馬的,可是一不小心,他還是成為了自己曾經厭惡的那樣的人了。
劉玉蓮現在越來越注重那些傳統的禮儀,哪怕是這樣的普通的家宴。
當然,按照其它人的規矩,這個飯桌上本來就只有她和趙林可以上桌的,其它人就只能在其它的桌席上就餐,而且,還得等他們吃完之後才能動筷子,哪怕是趙林重視如小昭這樣的,都必須按這個規矩來。
可是在趙林這裡,他堅決的把這個規矩給改了,要他看來,若是吃飯的時候都不能和自己的妻妾們在一起,還要分出個尊卑出來,那還叫一家人麼。
所以,每當他們家開家宴的時候,家裡的妻妾們都有幸和趙林坐在一桌,一邊吃飯一邊七嘴八舌的說些事情,劉玉蓮開始的時候雖然有些不適應,但後來她也發現,這樣一來,一家人果然和諧多了,也少了許多爭風吃醋的事情了,所以,也就聽任趙林這樣做了。
雖然一家人坐在了一起,但該有的規矩還是有的。
時人以左為尊,所以,趙林左邊的位置上,一定是劉玉蓮的位置。哪怕她不能上桌的里瞧,這個位置也必須空著。若是有人敢坐的話,她一定會質疑,某人是不是想要坐她這個女主人的位置了?
至於趙林的右手邊,首座則是小昭,小昭雖然還沒有什麼名份,然而她卻是和趙林一起同甘共苦過的,其它人也沒有異議。
其它的姑娘們,則按照年齡次序,依次坐在她們二人的下首。
只不過,這一次當闍夫人過來之後,小昭卻堅持讓闍夫人坐在了她的上首,闍夫人推辭不過,劉玉蓮又一再慫恿,她也只好尷尬的坐了下來。
如此一來的話,就算也還沒有入趙林家的門,也已經被趙林的妻妾們認定了家裡的二把手的位置了。看樣子,從這一刻開始,她就已經被打上了趙林的印記,就算她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小昭坐在了闍夫人的下首邊,而桃紅則挨著她而坐。接下來,便是翠香兩姐妹了。
而劉玉蓮的下手邊,則是依次坐著吳紫萱和張梅兩個。儘管吳紫萱比張梅年齡還小了兩個月。可吳紫萱說了,她比張梅早入門,所以,她自己自作主張的坐在了張梅的上手邊。
趙林一圈看了下來,這八個女人姿色各異,但都絕對是人上之姿,一時讓他有些眼花繚亂的感覺。
「王爺,」劉玉蓮瞥了趙林一眼,臉上略略有些不悅,「闍姐姐才剛來,你想幹什麼,能不能等飯後再說,不要讓闍夫人笑話咱們家沒規矩了。」
「沒事,我覺得這樣很好,一家人有說有笑的,不正是過日子的樣子麼,」闍夫人由衷的說道。她說的是真心話,這種日子也一直是她羨慕的日子。可是,自從家裡遭遇變故之後,哪怕在漢王陳友諒的府里,她也沒再遇到過了。所以,如今再經歷這樣的場面,她真的是感到十分的欣慰和喜歡的。
可是,她說完之後就發現自己說錯話了。什麼一家人?人家才是一家人,自己算什麼?自己現在還算是個外人呢。
所以,儘管餐廳里的光線有些暗,她仍覺得自己的臉上火燒火繚的。
不過,劉玉蓮此時正板著臉準備教訓跳脫的桃紅,儘管桃紅極受趙林的寵愛,可是,在這個家裡還是劉玉蓮說了算。所以,桃紅現在被劉玉蓮一頓數落之後,立即就老實起來了。還好,這就讓大家都沒有留意到,闍珍珠所說的話有什麼不對了。
大家安靜的吃了一會兒飯,翠香翠婷姐妹倆交頭接耳說了幾句什麼,翠婷突然激動地站起來道:「你就是闍小姐,你就是當初幫助過我們姐妹倆的闍小姐,翠婷和姐姐翠香,在此謝過小姐了。」
「翠婷妹子,我們以前在哪裡見過麼?」闍珍珠也站了起來,不解的問道。
「穎州,我們當初在穎州見過闍小姐,」翠香激動地說道,「那應該是六七年前的事了,那時候穎州到處都是兵荒馬亂,到處都是無家可歸的孩子,那時候我們也還沒有歸入天香坊,那時候我和妹妹都餓了兩天了,眼看就只剩下一口氣了,是小姐給了我們最後一口吃的,還把我們領回家裡,讓我們姐妹倆吃了好幾頓熱乎的,才讓我們姐妹倆活了下來。當時若是沒有小姐的好意,我們姐妹倆多半現在就沒命了。」
「我娘家在穎州確實有些產業,幾年前,那時候,我也還沒有跟著漢王,我也確實經常會在穎州小住上一段時間。大家都知道的,那時候兵荒馬亂的,到處都是無家可歸的人,我們家有點余資,我娘又是心善的人,我們家當時確實是接收過一些孤兒。不過,兩個妹妹那時候也還小,我確實記不起來了,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闍珍珠不以為意的笑著,「不過,如果我們那個時候就見過的話,現在想起來也是一段緣份了。」
說著,不由又聯想起來了,當時自己只是無心之舉,卻讓這兩個小姑娘記在了心上。看來娘說的話還是對的,只要心存善良,常做好事,總會有回報的。
試想想,若不是這兩個姑娘在小明王跟前提起,自己大概沒有這種機會脫離樊牢,得脫生天吧。雖然她十分的貌美,也十分的善良。可就算她再善良再貌美,若沒有這兩個姑娘的提起,小明王能知道她是哪個啊。
趙林也沒有想到,闍夫人會是一個如此心慈的人,不由暗自偷樂,這算啥,這算是善良的人都湊到一塊來了麼。
瞧著仍在沉思中的小昭,不由好奇的問道:「小昭,我可記得,你以前也和闍夫人認識的,和我們說說看看,你以前是怎麼和闍夫人認識的?」
小昭的臉色極其的不自然。發現所有人都十分好奇的在等著她的回答,不由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闍姐姐人美心慈,自然不記得曾經幫過許多無家可歸的孩子了,就不知道闍姐姐是否還記得,十年前那個潛入穎州的闍府的廚房裡偷食的小子?」
「你就是那個偷食的?」闍珍珠十分意外的咦了一聲道,「可是,當時那明明是個小子啊,可是瞧你現在,這多漂亮的一個好姑娘,怎麼會是你呢,太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