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林費盡了好一番口舌,還加上桃紅和小昭的言辭懇切的解釋和勸說,闍夫人好歹相信下來,趙林並不是對她見色起意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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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了,也不再感到那麼恐慌不安了,可怎麼莫名的還有一股淡淡的失落?
曾經的闍珍珠,對自己的容貌是十分有自信的。試想想,若不是她有著如此驚艷的絕世容顏,她就不會得到陳友諒如此的寵愛,還會讓朱重八如此念念不忘,甚至撕下臉皮,不要斯文,直接搶人了。
然而,站在容貌同樣不弱於她的小昭和吳紫萱面前,人家可比她更青春更有活力,闍珍珠突然有了一種相形慚穢的感覺來了。
或許,如果她再年輕幾歲的話,如果和小昭財這樣比較,她也不會有眼下這種不如人的感覺。可是,現在的她不僅已經有些人老珠黃了,肚子裡還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又怎麼能與正值青春靚麗的小昭相比呢。
她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她可不想再死去。就算不為了自己,哪怕為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她也要活下去啊。
可是,象她這樣弱不禁風的女子,除了自己的容貌,還讓男人當作回事之外,她又還能有什麼傍身之計呢。若是遇到小昭之前,她還覺得自己有些驕傲的。見過小昭和吳紫萱之後,她突然明白過來了,為什麼人家小明王可以根本無視她的容貌了。人家家裡都有更年輕更漂亮的,誰還會在乎她這樣的半老徐娘啊。
她也不知道,象趙林這樣的男人,說不定更喜歡她這種成熟有風韻的呢。只不過,出於對張定邊的敬意,以及出於趙林自己的節操和禮貌,他不想出格罷了。
而且,小昭還告訴她,小明王的後宮,還有吳紫萱、張梅、翠婷等多位容色各異的佳麗的時候,闍珍珠不得不信了。
還好,她想起來,趙林這次甘險大險來救她,還是因為陳理這孩子的一時任性,不由又湧起了一股甜密來。
「這孩子,不枉我平時那麼疼他,」闍珍珠暗道。
對於小明王不計前嫌的收留陳理,還為了保護陳理,親身犯險,更是覺得不可思議。感激之餘,甚至還有些遺憾:這麼好的男人,他怎麼就看不上自己?難道,他是嫌棄自己已經是殘花之軀了麼?
想想也是,家中已經有那麼多天姿國色的佳麗之後,趙林看不上自己,也很正常。
只好努力的用思念小陳理,來填補自己的這股失落之情了。
可是,她也不想騙自己,這個男人儘管和陳友諒相比,似乎更加花心一些。然而,身為女人家,能落得這樣的一個男人作為終身歸宿,已經十分的不錯了。所以,暗地裡,她對小昭桃紅這些女子,還隱隱有些嫉妒。
「桃紅姑娘,還有多久才能見到理兒了,」闍珍珠努力的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回了思緒問道。
「就快了,就快了,等到了長江後,他們就在前面等我們,」桃紅快言快語的答道,「那裡還有一個吳妹子,她也長得很好看,到時候你見到了就知道了。」
趙林是為了幫助陳理,或者說為了一圓對張定邊的承諾,才救下了闍夫人,而不是真的見色起意,小昭和桃紅雖然不說,心裡還是暗暗歡喜的。
家裡的人已經夠多了,這位闍夫人雖然年紀大一些,然而,她這年紀卻是女人家最丰姿綽約的時候,也是趙林經常和她們私下裡說起,女人家最好看的年紀。
若是她也入了家門的話,那豈不是要奪了她們的光彩了?其它的姐妹們再如何漂亮,大家也只是一時瑜亮,大家誰都不服誰的。但若是和闍夫人這種熟透了的女人比的話,她們還是自愧不如的。
闍珍珠和桃紅之間的對話,雖然不咸不淡的,可趙林怎麼聽不出來,這兩個女人,剛才已經不露痕跡的發生了機鋒。
桃紅是生怕有人來奪了她們的寵愛,闍夫人則是在旁敲側擊的打聽著這個女子和這個家裡的情形。瞧她的口氣,似乎早就作好了讓趙林禍害的心理準備。
可是,如果趙林真的答應下來的話,豈不是有趁人之危的意思?更何況,人家還懷著陳友諒的兒子,這種無恥的事情,他還是斷然做不出來的。
更何況,雖然馬上就要進入長江了,只要進入長江後,他們才能算真正的安全。所以,此刻的趙林,一點都不敢大意。
這裡可是船來人往的秦淮河上,他們又不敢走得太快,以免引起了別人的懷疑。所以,也只能暗暗的使勁,讓船隻保持平緩且快速的前進著。
眼看兩江交匯的地方,遙遙在望,還能看到吳紫萱急切的在向他們揮著手。
吳紫萱漂亮的容貌,雖然引來了不少關注的目光,然而,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也只是看了一眼之後,便各自趕路去了,可把趙林嚇得不輕。
這女人現在越來越粘人了,就算迫不及待,也不要這樣張揚啊。趙林瞥見,闍夫人看到趙林回應吳紫萱的時候,還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來。
可是闍珍珠馬上也不淡定了。
「娘,娘,我在這裡,」半大的陳理,鑽出船艙來,就站在吳紫萱的身邊,使勁的向他們招手。
「理兒,你有心了,」闍珍珠一聽,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原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完蛋了,沒想到,自己無心之間給過一些母愛的陳理,卻是幫助她逃出虎窩的主謀,怎能不讓莫名的感動。
雖然兩船相隔還有十幾丈的距離,此時,闍夫人已經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遠遠的向著另外的船上招手:「理兒,娘來了。」
以前二人從來沒有以母子相稱,只不過,陳理的生母早亡,闍珍珠對這個孩子多有照顧罷了。但此時仍未為人母的闍珍珠稱起娘來,居然一點都不違和。
「的、的、的,」急促的馬啼聲,突然從岸邊傳來。
「快,快上大船,」趙林自己也抄起了一塊船槳,讓船划行得更快一些。
儘管他們一路上基本上都沒有耽誤,還是讓朱重八發現了,這麼快就追了上來。這時候,他們也顧不上被人發現了,只要上了大船,朱重八就算想來追,也很困難了。
小船如離弦之箭般,沖向了前面的大船,兩船發生了一陣劇烈的碰撞之後,終於並在了一起。
小昭當先一步,已經跳到了船上,不等這邊的教徒反應過來,已經將這條船的船纜拉住,系在了大船之上。
「死婆娘,果然跟著這個假法師跑了,看我不殺了你,」瞧著闍珍珠提著褲腿,在桃紅的攙扶下,顫微微的邁到大船上的樣子,雖然此時的闍珍珠身著男裝,岸上的朱重八也立即從她的身材認出她來。
「老子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這時,船隻離岸有幾十步的距離之遠,再找船來追已經來不及了。朱重八不假思索的拿起了弓箭,瞄準了剛要邁到大船上的闍珍珠,一箭射了過去。
趙林就跟在闍珍珠的身後,等著她過去之後,他再跟著登船,在他身後,還有另外四名身手敏捷的教徒。
就在闍珍珠踏上大船的一刻,趙林隱隱感到什麼不對,他還聽到了一陣破空之聲,甚至還覺得自己的後背有一些冰涼。
一種莫名的本能,驅使他向前撲了一步,闍珍珠一時站立不穩,立即被他撲倒在地,然後,他便感到一陣刺骨的疼痛,直鑽入他的胳膊,然後,蔓延到他的全身來…
「王爺,你又救了奴家一條命,你可千萬不要有事,你要有事的話,奴家就算做牛做馬也還不了了啊。」闍珍珠依偎在趙林的臂彎里,竟有一種莫名的安全和踏實感,幾乎是帶著哭音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