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估計是本王認錯人了,錯把大師當作另外一個人了,正兒都說了,你是第一次來到中土,怎麼可能到過瓜洲呢,是我自己想多了。」瞧著趙林一臉茫然的樣子,朱重八不由啞然一笑,搖搖頭,顧自走開了。
直到朱重八走出了很遠,趙林仍未能平息下來。
朱重八究竟只是在偽裝,還是真的已經認出他來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千百個念頭在趙林腦海中湧起。
可是,眼角餘光仍是飛快的瞥到,一個白色的影子,已經麻利的鑽入了一個院子裡面,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那應該是闍夫人的房間了,因為前天朱文正還畫了一個簡圖告訴過他。
這時候他知道,他已經騎虎難下了,就算他示弱也沒有用了。這時候可不只是關乎他一個人的性命,而是關乎十幾條生命了。
如果真的讓朱重八看出漏洞來,那死的可不是他趙林一個人,而是跟他一起來的十幾個人了。
對於他趙林來說,殺一個人他都會慚愧許久,但對於朱重八這樣的屠伕來說,殺上十幾個人,他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所以如今之計,他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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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林長吁一口氣,再次登上了步輦。
馬夫人帶著她的婢僕們,仍在一臉虔誠的等著他,當他的目光望過去的時候,馬夫人臉上還帶著些慚愧之色,估計是在為朱重八剛才的無禮感到慚愧了。
不過,眼前卻沒有見到朱重八的人,趙林又偷偷鬆了口氣。
趙林再次念起梵文來。
上次念梵文的時候,還是趙林第一次當著這麼多人念,還有一些不熟練,這次自然更熟練了一些,很快,馬夫人等人就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狀態之中。
而且,所有人都被趙林帶入了陶醉的狀態,微閉上了雙眼。
此時雖然還是早春,但今日天公作美,天上一輪淡淡的紅日,暖暖的照著。
這時,微閉著雙眼的眾人,突然感到眼前有一個光影在閃爍著,不由微微睜開眼來。
他們震驚的看到,那不是一個光影,而是數個光影,從他們身後照過了之後,匯聚在了法師的頭頂上,還發散著熠熠的光輝,讓本就莊嚴的大法師,顯得更加的寶相莊嚴,高高在上。
喬裝成大法師的趙林,突然一聲厲喝,然後,數道光芒從他身上,轉了一圈之後,再返回到了馬夫人的身上,眾人不由齊齊露出愕然的神色來。
趙林,他微微睜開眼睛,已經留意到,一個灰色的衣影,已經在僧人的幫助下,飛快的爬到了步輦的下面了。
到這一步,已經算是成功了一半了,趙林拖長聲音,高喊了一聲,馬夫人等人茫然的睜開眼來,這時再看向大法師的時候,只覺得法師已經儼然成為高不可攀的仙人一般莊嚴肅穆了……
「法師說了,夫人廣結善緣,福緣深厚,必有後報,夫人未來必受百子千孫,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大法師犧牲了自己十年的修為,剛才已經替夫人消除了此前的孽障,還望夫人以後多做善事,自然福澤更加深厚了。」胡云捏著鼻子說道。
雖然他沒有當過和尚,可是,在光明教中,也有過類似的儀式,所以,他現在假扮起來,也沒有多少的違和感。
「好,多謝法師貴言,」馬夫人滿面笑容,「左右,看賞,哦不,給法師把盤纏送上來。」
如果馬夫人等人清醒之後,或許會想到這是騙她開心拿錢的舉動,然而此刻聽了趙林的話,她是心悅誠服的拿錢。
對於女人來說,有什麼話比百子千孫、子孫發達更讓她們感到開心的呢。
兩個丫環很快各自端來了一個盤子,饒是趙林是見過世面的人,見到托盤上金燦燦的金塊,也不由亮花了眼。
這是真正的金子啊,趙林只在電視電影當中看過,真正的生活當中,他還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金子呢。
然而,他是得道法師,就算是心動了,也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眼皮抬都沒抬一下,甚至還嫌棄的瞥了一眼。當然,馬夫人也知道,得道的法師是不染凡塵的,這些金子自然是玷污了法師的美譽。所以,她自然還要勸導一番,再讓丫環將托盤放在了步輦之上,這才轉身離去。
這時候,趙林已經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呆了,可是還是要等馬夫人各自行了個禮,緩緩離去之後,這才讓八個教徒抬起步輦,招搖的走出吳王府。
出了吳王府後,趙林緊張的敲了一下步輦下的木板,過了一會,聽到了一聲迴響,這才確認,闍夫人已經在步輦下的隔層中了。
也不知道是怎樣一個驚艷絕侖的女子,能讓那麼多男人對她神魂顛倒。現在她又被自己救出去,不管自己是存著什麼想法,只怕這個鍋他是背定了。
步輦走出沒有多遠,便進入了一個偏僻的小院,八個僧眾很快將步輦放下,趙林再次輕敲一下步輦,便見一個青衣小帽的小廝,狼狽的從步輦中鑽出來。
哪怕此時她身著男裝,也難掩她那絕世的容顏,而且,她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看來張定邊的話沒有說錯,她已經懷上了陳友諒的孩子了的。
「小女子闍珍珠,謝過大人的救命之恩,還不知道大人如何稱呼。」闍夫人面帶羞澀,款款行禮道。
「闍夫人,客氣話就不要多說了,咱們得趕快離開這裡,等朱重八發現了,咱們都走不了,」趙林焦急的一揮手道,「你…你自己能走吧。」
「小女子能的,不勞大人掛礙。」闍夫人微愣了一下。
她見過的男人多了,有哪個男人見過她的容顏後,不會目瞪口呆呢。這個男人見到她的時候,雖然微愣了一下,然而,她從他的眼裡,卻沒有看到其它的男人都有的邪念。
可是既然是這樣,他怎麼還願意救自己?闍珍珠想不明白。
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可是,只要能脫離吳王府,脫離吳王這個變態,闍珍珠已經管不上了。
「公子不要擔心,我會照顧好闍夫人的,」闍珍珠胡思亂想之際,便見一個身著勁裝的女子行了過來,將她攙住了道,「夫人不必客氣,你現在有身子,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如此,便有勞姑娘了,」闍珍珠客氣的一笑。
「闍夫人不要客氣,以後說不定還是一家人了呢。」來人自然是鬼精鬼靈的桃紅了。
闍夫人一愣,瞧著這姑娘方才對那個男人親昵的動作,她哪怕再傻也看出來了。她要和她們成為一家人?這麼說,這個男人還是打自己的主意?
就算人家是打自己的主意,她也認了。至少,這個男子看起來比朱重八年輕多了,也英俊多了。而且,人家對自己也客客氣氣的,一看就不象是沒有讀書的人。能有一個這樣的歸宿,她也不想多求了。
一眾假僧人很快就換下了身上的裝束,換上了一身夥計的行頭,闍夫人由桃紅扶著,也不理會這個花了不少力氣的步輦了,只將金子收了起來,急急忙忙的到了後院,闍夫人這才留意到,後門口,早停好了一條小船。
一行人上得船來,八個夥計和胡云都去划船去了,闍夫人則被桃紅扶著在船艙中間坐下了下來,她這才留意到,船艙里還坐著一個女子。
趙林彎著腰鑽進艙里來,闍夫人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她感到船隻在飛快的向前行駛著,瞧著趙林眉頭緊鎖的樣子,不由咬了咬嘴唇道:「小女子自知此言唐突了,然而小女子得蒙大人相救,也無以為報。如果大人不嫌棄小女子容顏鄙薄的話,小女子只好以身相許了。」
趙林的臉上,浮現一些不解和嫌棄之色,淡淡地說道:「夫人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我今天救了你,你就要以身相許,以後若是再有其它人來救你,你是不是也要以身相許?你一介女兒身,到底要許幾次?」
「大人不要誤公,闍珍珠不是那樣的人啊,若不是萬不得己,誰願意以自己的女兒相許呢。」闍珍珠心頭一急,眼中兩行清淚就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