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沒亮,吳家的船隊就開始動身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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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林夜間沉迷在溫柔鄉中,未免有些不能自拔,一時未免對於自己有些放縱,身體也是疲倦異常。所以碼頭上人嘶馬叫的,居然沒有把他吵醒來。
直到太陽都已經爬起老高了,趙林才舒服的伸著懶腰,幽幽醒來。這時候,仍貪婪的偎在他的懷中的吳紫萱告訴他說,他們都已經駛出十幾里的水路了。
既然都已經到了這裡來了,從這裡去應天府比回杭州還近一些,再說又有吳紫萱精心替他做的喬裝,趙林也難得童趣大發,也想去看看如今的金粉古都,到底是怎樣的一般光景。
誰說只有吳紫萱和陳理會有任性的時候呢,他趙林也是如此。只不過,兩世為人,身上重重的責任和壓力,讓他忘記了,他的心裡原來也住著一隻衝動的野獸的。
這次既然出來了,還有美女相伴著,他也不管那麼多了,也打算由著自己的性子,瘋上那麼一回。要不然,就象那誰說的那樣,他要是再不瘋狂的話,可就老了。
至於以後見到了劉基,他要將會如何抓狂,就只好等到回去之後,再接受和面對他的各種抱怨和數落了。現在的趙林,反正什麼都聽不見。
要不說紅顏是禍水呢,這時候的他,反正一副死者不怕開水燙的狀態。如果劉基非要指責他的話,他還可以振振有詞的說,他是為了營救陳理呢。到那時候,看他那牛鼻子老道還有什麼好說的。
當圓球一般的吳永元,看到女兒小鳥依人一般的依在趙林身邊的時候,不由老慰開懷,放聲大笑起來,腳步聲也似乎變得輕盈起來。看著這一對男女,不由露出欣慰的表情來,自然博來了女兒的一頓白眼。
吳紫萱還說她爹對她一直寵愛有加,可是瞧這姿態,怎麼看都怎麼不象是親生的?哪有親生的爹把這麼漂亮的女兒往火坑裡推的?不過,既然已經推到自己這個火坑裡來了,趙林反正是一定不會退貨的,哼哼,讓你肉包子打狗,有去過回。
「我呸,」趙林馬上覺得不妥,怎麼能把自己給罵了呢。看樣子,自己還是過頭了,這會腦袋都不夠清醒呢。
這時候的趙林,卻不得不對吳永元客氣起來。雖然按禮儀,他還無須稱呼吳永元為岳父大人,因為就算吳紫萱已經入了王府,但她只是一個侍妾的身份,或只有等到她生下兒婦,獲得了側妃的名份之後,那時候趙林才需要喊他一聲岳父。
可是,趙林把人家的女兒都給睡了,人家的外孫說不定都已經在肚子裡了,要是再象以前那般生硬,趙林也拉不下這個臉。
還好吳永元是個知情識趣的老狐狸,見到女兒終於得償心愿,她打了個哈哈便轉身離去,把空間留給了這對年輕人。
趙林自己想要去應天府看看,也不好意思把陳理趕回去了,便讓吳紫萱也給陳理喬裝了一番,化裝成了一個波斯的小廝跟在自己身邊,只要不開口說話,倒也象模象樣的。
從常熟去往應天府,水路大概五百里上下,吳家的商船載有大量的貨物,自然走得極慢。
吳紫萱初食肉髓,自然是巴不得船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她能和趙林多一些相處的時間。所以,這兩天裡,她幾乎形影不離的跟著趙林,哪怕她爹嘲笑她,她也毫不在意。
「爹,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當初可是你要強行把我送給人家的,我現在跟了人家了,你又有意見了?是不是非要人家象你一樣,嫁給比你年紀還大的老頭子,就象你一樣,找個比我還小的小妾,你就開心了。」吳紫萱甚至還這樣揶揄著自己的老爹。
吳永元這樣子數自己的女兒揶揄著,自然是一臉的不自然。
趙林也裝作沒聽到了一般,將頭扭到了一邊。
她不知道是不是吳紫萱入了王府後才有了這樣和爹鬥嘴的勇氣?如果她還在娘家的時候也和她爹這樣說話,她怎麼就沒有被她爹打死?還不是親生的呢,就算是親生的,也該被打死了吧。
可如今瞧著吳永元只是尷尬了一下子,便恢復了正常,也能想到,這丫頭在娘嫁的時候,估計也是個被寵壞的女兒了。以後入得王府來,看來還有得趙林受的。
這個時候的長江沿岸,仍保持著一副原生態的風貌。
沿岸的許多地方,仍是一片灘涂或沼澤地帶,只有離岸更遠的地方,才有一些田園和人家。
這個時候仍是早春,江風吹在臉上,仍然覺得寒風刺骨。
幾個月前,這一帶還發生過張士誠和朱重八兩軍的水上大戰,但僅僅過了四個多月,這裡的百姓就開始努力的投入到了新一年的春耕生產當中。
雖然,他們的莊稼,仍有可能會被戰火所殃及,但幸運的話,他們還能收穫一些。可如果他們不種地的話,他們就會一點都收拾不到。
可憐的百姓,他們不敢將這些不幸歸綹於哪一路的豪強或官府,他們只能怨他們的命不好,生在了這個亂世之中。都說亂世人命賤如狗。所以,如今的他們,哪怕讓自己卑賤得如一條狗的位置,只要能苟活下去,他們似乎也不奢求了。
天上雖然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可江面上的水面,並沒有明顯的上漲起來。只怕,得遇上一場大水,才能讓江面漲起來,那時候,他們的船就能行駛得更快了。
可是,如果真遇上洪水的話,天知道他們剛剛在蘇堤內側開墾出來的幾萬畝良田,會不會又被洪水所淹沒,趙林此時也有些糾結了。
視野里,還隨處可見一些果露的鵝卵石,趙林還看到了,一些半大的男孩子,打著赤腳、捲起褲管,在卵石的縫隙里翻找著小魚或蝦蟹。
他還看到,一個半大的男孩,也不知道從石縫裡找到了什麼收穫,兩隻手抓得緊緊的,興奮的跑向他的同伴們,而一個半大的小姑娘,也興奮的向他奔跑而來。
雖然隔得很遠,趙林看不到他們的面容,但想必這個時候,他們的臉上是幸福的。對於這些餓著肚子的孩子們來說,能捕獲一條小魚,就是一種幸福。對他們來說,幸福,就是如此的簡單。
「這麼大的孩子,他們這個年紀就應該是在學堂里讀書識字的,而不是應該自己找吃的。」趙林一臉苦澀地說道。
雖然他已經貴為小明王了,可內心裡,他仍把自己當作以前的小屌絲。看到這些受苦的孩子,他莫名的就感到有些心疼,莫名的就會把他們和童年的時候歸到一起去。
「公子就是那麼心慈心軟,天底下,這樣的可憐的孩子,太多了。」若是以前的吳紫萱,對於這些場面自然是見慣不怪了。可是,瞧到趙林如此認真的樣子,她的心底里甚至還泛起了一些漣渏。
不是說做大事的人都是心黑手辣的麼,可是,這個小明王,他怎麼看起來比許多女人還多愁善感,還要深情無限。
當然,對於女人來說,自然是能嫁給一個深情的男人好了。可是,深情的男人經常又幹不成大事,比如說,當個皇帝什麼的就好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吳紫萱一時也有些躊躇。
「希望這天下儘快的結束戰亂,讓百姓們過一些安生的日子吧,」趙林長嘆一聲道,「理兒啊,所以,你現在有學習的好機會,你可不要放鬆了。」
「義父,你放心吧,我可一點都沒有拉下,玄哥哥,黃妹妹,還有其它的哥哥們,他們還要我教他們識字呢。」陳理一臉驕傲的說道。
陳理雖然只有十二歲,可是,陳友諒在的時候,也一定給他請過先生的,所以,相比才剛剛學識字的趙子玄這些大孩子,他領先了可不只一兩步那麼多。
「這些孩子還算幸運的,若是我們到了秦淮河邊上了,公子就能看到了,那裡還有許多斷手斷腳的孩子在乞討,他們才是更可憐的。」吳紫萱畢竟是個女人,被趙林這樣一說,也自然勾起了她身為女子的同情心起來了。
「秦淮河邊?這麼說,你以前也去過秦淮河邊了?」趙林愣了一下,問道。
想起吳紫萱剛才說過的話,心底不由一沉,某些不好的場面,突然就湧上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