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乾兒子和義子

  「…一旦你們習慣了向別人下跪之後,你們就再也不能真正的站起來了。」雖然已經走出了很遠,趙林的話仍在張定邊響起。

  在跪與不跪之間,張定邊當然希望是選擇不跪了。

  誰願意在別人面前低人一頭啊。別人是如何想的他不知道,至少,張定邊是肯定不想這樣的。也是因為不想低人一頭,所以,當自己的義兄陳友諒兵敗之後,他才心生了擺脫俗務,出家為僧的念頭。

  可是,見多了對人下跪的場景之後,張定邊都忘記了,他們原來是可以不跪的。

  「可以不跪的,可以不跪的,可以不跪的。」趙林看似平淡無奇的話語,仍久久在張定邊的耳邊響起。

  或許,誠如趙林所說的那樣,當一個人習慣了下跪之後,他們就會忘記了,他們原本是不要跪的。而一旦下跪成為習慣的話,再站起來,可就難了。

  趙林還說了:「人,因為出生、家境、智力、體力的差異,會有許多的差異,但是,從人格上來說,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沒有任何人可以侮辱他人的人格尊嚴,我不能,你也不能,昭人的朝廷都不能,我們,生而平等。就算我是明王,你們只是一群孤兒,我也希望,我們在人格上是平等的,所以,我不希望你們對我下跪。我更希望的,你們能把我當你們的長兄、父輩一樣,真正的尊重和愛戴。我不要你們的害怕和畏懼。我很怕呢,萬一你們怕極了我,有一天鋌而走險,把我殺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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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林雖然是戲謔的聲音,可並沒有博來孩子們的鬨笑之聲。

  趙林又說道:「只有真正的愛和尊重,才會讓我們對彼此都能放心,都能交心。試想想,你們會擔心你們的父母會在你們背後捅你們一刀麼,你們的父母,會提防你們的出賣麼。不會,所以,儘管我也知道這一天非常的遙遠,或許,窮你我的一輩子,都未必實現,但是,這是我的一個野望,一個渴求,孩子們,讓我們一起努力,為實現這個目標,努力奮鬥吧。」

  「義父,聽你這麼說,難道我們對你也不要下跪麼?」這應該是一個和趙林已經很熟,而且還是年幼無知的孩子問的。要不然,也不會問出這麼讓人尷尬的問題出來。

  「對我下跪?你想得倒真多,」張定邊沒有想到,趙林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微微一笑,「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我死了,我是死人了,你們當然要對我下跪了。其次就是,你們不聽話了,你說我該不該罰你們跪下呢?但是,這種下跪,可不是對我下跪,而是對你們自己的錯誤下跪,讓你們時刻提醒自己,以後不可以再犯這種錯誤了。」

  趙林的話音剛落,又有一個孩子站出來,表達了他的意見。

  「王爺,你既然說我們大家都是平等的,可為什麼鵬哥哥他們叫你義父,我們卻只能叫你王爺呢。」一個稚氣未脫,和陳理差不多大小的孩子,鼓起勇氣問道。

  「這個,因為他們比你們先來,那時候,你們還沒有來到我身邊來,那時候,他們就被我收作義子了。這段時間以來,我也很忙,還沒有來得及問你們自己的意願。現在我來著呢你們,你們…願意當我的義子嗎?」這個問題,讓趙林也是微微一愣,不解的問道。

  「那當然,能給王爺當義子,是我們的福份,我們都是沒爹沒媽的孩子,要是能給王爺當義子的話,我們當然希望了。我們還以為,是我們太笨了,或者太調皮了,王爺看不上我們呢。」小男孩有些委屈地答道。

  「這樣啊,這是我的錯,是我考慮得不周到,我以為,你們會有想法呢。」趙林心虛的答道。

  當初在鐵山寺收下十幾個機靈的男孩子作為義子,趙林那時候肯定是存了私心的。

  一方面是這些孩子確實是聰明機靈,另一方面,趙林當時就是存著替自己培養死忠的念頭的。

  卻沒有想到的是,他的一時之念,會讓這些孩子們產生如此多的聯想,他也不知道說啥的好。

  他才剛剛說過,人人平等的。這會如果他說,你們這些傢伙都不夠聰明不夠機靈,不夠資格給我當義子,那不是妥妥的打自己的臉麼?

  想到這裡,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氣道:「既然這樣,你們都沒有異議的話,那我就將你們都收為義子,賢兒,你負責一下,把他們的名字生日都記錄下來,到時候兄弟姐妹們,都按年齡序齒就好了。以前你總抱怨讀書沒用,這會要是誰的名字你不會寫的話,可別怪我罵你了。」

  趙子賢已經是快一個十五歲大的男孩子了,比趙林也只矮了小半個頭。趙林剛見到他的時候,還只是個打著赤腳流著鼻涕的大男孩,這才半年的時間,就長了一關了。如今又被劉玉蓮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已經忝為趙林十幾個義子當中的老大哥了。

  趙林初見到他的時候,他只知道自己姓趙,至于姓名?他六七八歲的時候就離開父母開始四處求活了,早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了。子賢的名字,還是趙林替他想的呢。

  七八歲的年紀,就獨自闖江湖,還能活到了現在,趙林也不得不感嘆,這孩子的生命力真的是頑強。可雖然這樣,趙子賢也只幹過乞討的活,從來沒有偷過,更沒有搶過。或許是看中了他的這個優點,趙林才會同情心大發,將他收為了義子的。

  張定邊聽到這裡,他就悄悄的走開了。至於陳理?雖然他沒有答應給趙林當義子,可是,當幾十個孩子都這樣選擇的話,他應該沒有異議了吧。

  張定邊走了沒有多久,外面有人找趙林,趙林也出去了,這六十幾個孩子,自然就留給了他們的老大哥趙子賢。

  張定邊沒有想到的是,當天傍晚的時候,趙林又找到了他。

  「張將軍,陳理這孩子就只有你是他的長輩了,所以,這件事情,我還是要和你商量的為好。」趙林誠懇地說道。

  「你現在可是他的義父了,義父也是長輩啊,這些事情,你當然也能做主的,」張定邊不明所以地答道。

  「張將軍,也不瞞你說,陳理這孩子雖然受了些驚嚇,膽子有些小,可也是個極聰明的孩子,我也十分的喜歡他。」趙林笑著說,「可是,他和其它的孩子不一樣,所以,我還真的不能收他為義子。」

  「怎麼了,莫非王爺嫌棄他愚頓不堪不成?」張定邊不等趙林說完,當即不悅道。

  「張將軍不要多想,我可不是這個意思,陳理這孩子既聰明,又乘巧,我怎麼會嫌棄他呢。」趙林趕快解釋道,「其它的孩子,他們都是沒爹沒媽的孩子,許多孩子連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現在既然成為了我的義子,以後多半隨我姓趙,由我替他們一一取名了。可是陳理是漢王的兒子,還不知道漢王還有沒有其它的兒子,如果沒有的話,以後漢王脈還指望他傳宗接代呢,他怎麼能隨我姓趙呢,定邊覺是是這樣的吧。」

  「這個啊,這倒是個問題,可是,這該如何是好呢。」張定邊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一時也犯起了難來。

  「大家既然以誠相待,也不必太在乎這些虛名了,如果這孩子不嫌棄的話,以後讓他給我當個乾兒子如何?反正我待他和其它的孩子一樣,他也照樣可以姓陳,張將軍以為如何?」趙林望著張定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