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列祖列宗英靈不朽。」
「崖山二十萬軍民英靈不朽。」
「由此上溯到千百年來,為抵抗外來侵略,保護民族免受屈辱而英勇作戰,前仆後繼的民族英烈們,英靈不朽。」
是不是有點很熟悉的感覺?是的,趙林,這次很無恥的做了一回抄襲客。可就算他是抄襲了,又有誰敢說他是無恥的抄襲客呢?
其實他覺得,沒必要把趙氏皇帝們放在最前排的。
無論如何,他現在名義上是趙家的後代啊,他這樣做,豈不有點替自己家祖先粉飾的意味?
可不只劉基這樣認為,張定邊和楊通泰等人都認為,必須要把皇帝放在最前面,沒有皇帝的英明領導,怎麼會後面層出不窮的英雄人物呢。
好吧,哪怕雲朝皇帝還幹過坑害民族英雄的勾當,但在此刻,在老百姓們的心中,他們都成為可以信賴的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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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他們真的有多好,而是昭人的皇族們幹得太過分,太沒有底限,太不把咱們當人看。所以兩害相權取其輕,對比之下,他們就會覺得雲朝的皇帝的諸般好處來了。
杭州雖然只是臨安,但估計是為了追憶曾經的汴梁歲月,所以,汴梁城曾經有過的城門,臨安城也一樣有。汴梁城有過的宣德門、東華門,臨安城也同樣有。
只不過,這裡的東華門和宣德門,已經不是汴梁城的東華門和宣德門了,但是,雲朝的君臣們,裝作這裡仍然是汴梁城而己。
所以,才會有了詩人筆下的感嘆:『西湖歌舞幾時休,直把杭州作杭州』了。
可就算杭州城裡的宣德門,如今也是一片破敗了。
曾經構築這座城門的磚石,早已經被周邊的老百姓們撿去修理自己的房子去了,也只能憑藉老輩人的回憶,還能記得這一塊是曾經的宣德門,也即雲朝皇宮的正門。
雖然昭人的攻入杭州的時候,將杭州殺得只剩十八家,這可能是後人的訛傳,但據許多六七十歲的老人家講,昭人的入侵之後,杭州城裡剩下的人,雖然不只是十八家,可也比十八家好不到哪裡去。
一個曾經有過近百萬人口的都市大邑,被殺得只剩下十八家,或者是一百八十家,哪怕是還剩下一千八百家,又有什麼分別呢。反正,都是十不存九罷了。
因為,據趙林初步摸底的結果,這裡的百姓們,大多是他們的父輩或祖輩,從周邊流落過來的。至於住了四五代以上,昭人的侵入杭州前就在杭州城裡住的百姓們,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不用想也能知道了,百年前的那些百姓們,應該早不知道成為了哪裡的一堆枯骨了。
趙林只是一時起意,不想劉基等人紛紛表示了贊同他的提議。
這不,趙林連夜草擬,劉基自提筆,趙林連夜找了幾個木匠,一聽說是替先人們樹碑,那些本來都已經收工了的木匠們,也沒有任何怨言的連夜加工,將趙林所要的碑給樹了起來。
所以,曾經的臨安城宣德門附近的百姓們,一早起來的時候,就發現,在他們門口的空地上,半夜裡就樹起了一座高達三丈余的碑。
當然,暫時只能用木板迭起來,再把劉基書寫的碑文貼了上去。
等以後有空了,趙林已經發下話來,就在這個位置上,後山上的那片山岩處,將會用漢白玉石,將這段碑文重新刻字出來。
趙林還計劃著,等這座碑建成之後,他還要在碑後面建起一座氣勢恢宏的廟。
到那時候,從衛青、霍去病開始,再到狄青、岳飛,再到張世傑、陸秀夫,再到彭瑩玉這一眾民族英雄豪傑們,每個人都將在這座廟中擁有自己的牌位,享受國人的香火和膜拜。
就不要再無能的指責和控訴別人如何參拜人家的神社了,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自己,別人尚且有他們祭拜的神廟,別人的英雄尚且有他們的牌位,享受著他們的國人的祭奠。
可是,可是,我們的英雄們的牌位在哪裡?多少英雄們的墳冢,不是掩沒於枯草之中,就是讓位於滾滾的機器轟鳴聲中。
試問,又還有多少後人們記得他們的名字,又有多少人記得他們的豐功傳績?誠如岳飛這樣的民族英雄,甚至還被質疑是破壞了民族大團結的偽英雄。
我們的英雄,他們遭受著這樣的待遇,又是那一塊生硬的、沒有多少傳承意義的漢白玉石頭能概括了他們英雄的一生的?
因為如果只是那一塊漢白玉的碑的話,你可以說它代表了所有人,也可以說它誰都沒有代表。也只有這一個個具體的牌位,才能讓後人們銘記,哪些人才是我們的民族英雄,哪些人需要我們永遠的銘記。
當聽了趙林的設想之後,張定邊十分的興奮,問趙林道:「王爺,就不知道我張定邊,以後能不能也在這個廟裡混上一個牌位。」
這位中年漢子,此時的口氣,一點都沒有出家當和尚的自覺,也不提要離開的事了,滿心想的都是要建功立業,好讓自己的牌位也能在這個廟裡。
張定邊說得這麼熱切,可把趙林嚇了一跳,猶豫半晌後才說:「我的設想,這座廟是給那些英勇就義的英烈們所設的,至於張將軍,我當然希望張將軍能功德圓滿,壽終正寢的好吧。不過,張將軍這話也提醒了我,咱們是不是也應該替那些同樣建立過功勳,但卻是壽終正寢的英雄們立個碑?」
「只要能在這裡留個牌牌,我老張就算是英雄就義了,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張定安不以為然的撇撇嘴道。
如此看來,對於普羅大眾來說,青史留名還比他們的生命更重要?
可惜的是,有小部分人,他們寧願要把他們的所謂微言大義遺臭萬年,也不給那些民族英雄們在歷史上留名的機會,甚至還各種詆毀和污衊,其險惡用心,無非是人家不是為了他們的煮義而死的而己。
可是,難道說為整個國家和民族而犧牲,還比不上為他們少數人的權利而奉獻重要?只能見得他們那群人的險惡用心了。
木工們不只連夜趕成了這個木碑,還搭起了一個高台,當完成這些的時候,天色都已經微亮了,不過,大家不僅沒有一點倦意,反而一個個還很興奮的樣子。
「能為彭和尚那些壯士們做點事,一直是我們小老百姓的心愿,以前是昭人的的官府壓著,我們不管。現在明王爺提出來要替這些壯士們建碑,我們吃這點苦算什麼。」木匠們不以為然地說道。
看來,就算朝廷一直的壓制或者詆毀這些民族英雄們的事跡,但公道自在人心,這種口口相傳的英雄人物,還能有假麼?
更可笑的是,口口相傳的岳飛文天祥,居然還成了破壞民族大團結的罪人,就不知道某些人的良心是什麼做的?也或許是,那些狗東西根本就沒有良心。
趙林這麼做,只是出於自己的本心,所以,他只是通知了自己屬下的文武官員,還安排了一些衙役們通知臨近百姓,屆時這裡將有大型的祭祀活動,希望大家不要來添亂云云。
但是,當次日己時剛過,太陽斜照在這個高台上,趙林腳步沉重地踏上高台的時候,仍不由了一下。
眼前這黑丫丫的人頭,這該得是多少?幾百還是幾千?可是,自己明明沒有告訴他們要來?自己又不給他們發五文錢,更是不管飯不管水,他們怎麼就自己來了?
「王爺,杭州百姓的民心,已經盡為你可用了。」緩步走在趙林身後的劉基,壓仰著激動的心情道。
「不是民心在我,是民心在公道,在正義的一方,若是我們一直秉持公理和正義,民心就能為我們所用。可是,如果我們背棄了自己的初心的話,民心一樣會背棄我們的。吾輩,任重而道遠啊。」趙林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