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彭大和尚

  不管是趙林,還是趙林兒,如今可是都還不足三十歲芳齡,或者說高齡?

  以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卻有一個已經十二歲的兒子了,趙林想想都覺得有些太不可思議了。

  回想他自己,在另外一個時空里,哪怕他即將年滿三十歲,卻是連個孩子都沒有,雖然戀愛幾次,卻沒有一個修成正果的。現在卻突然變出一個十二歲的義子出來,怎能不讓他感到十分的意外。

  當然,也只是針對他來說,這個時代,有的男人十五六歲就成親了,當他們二十八九歲的時候,有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兒子,一點都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甚至,有那些比別人走在前面的,十四歲當爹的,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兒。

  「只要王爺好好待他,這孩子應該會同意的。再說了,這孩子一向乖巧,也極聽我的話,我也會說服他的,這一點,王爺大可以放心了。」張定邊不以為意地說道。「定邊征戰幾十年,如今也覺得疲倦不堪了,不想再過這種刀頭上舔血的日子了,只要把理兒安頓好了,等理兒安心住下來後,定邊只想削髮為僧,再不理這塵世之間的事了,這一點,還望王爺應允的好。」

  「啊,將軍這樣怎麼可以,將軍一身才華和功夫,難道真的要埋沒於山間,真的置天下黎民的生死於不顧麼?」趙林再次吃驚地說道。

  趙林還指望這傢伙對自己納頭一拜,讓他又能得一強援呢。他若是真的削髮為僧了,自己去哪裡找這麼忠誠,又這麼能幹,還有這麼有正義感的好將軍呢。

  「張將軍,你怎麼可以這樣子,你要是出家為僧了,豈不是辜負了明王爺的一番心意了麼?」劉基也立即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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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林一聽,不由哭笑不得的瞪了劉基一眼。

  就算這是他真實的想法,也不能這樣和張定邊說啊。這不是顯得自己居心…那人不良麼?雖然招攬張定邊當然是自己的本意,可是,劉基這老道士難道不知道,許多事情只能看透不說透麼?

  再說,自己雖然想要張定邊這位能將,可他收留陳理的時候,真的沒有作他想啊。

  「張將軍,你不要誤會,就算你真的出家為僧了,我也會照顧好陳理的。至於收不收義子的事,最好還是問一下他本人的意願,這個不能強求的。就算不是義子,我也會盡全力幫助他長大的。這一點,就算他不是漢王的兒子,落在我趙林的眼裡我,我也不會不管的。我只是惋惜了,將軍這麼一身本事,若是真的削髮為僧了,無論對將軍自己,還是對天下黎民,都是一個莫大的損失。值此混亂之世,還不是將軍可以抽身而去,退隱江湖的時候啊。若是真的天下太平了,將軍要退隱山林,本王一定不會再阻攔將軍的。」

  「王爺?這個…」趙林的話,讓張定邊感到十分的意外,他沒有想到,這世上還真的有這麼實誠的啊。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他還是如今天下的權勢大人物之一的小明王。張定邊更加不解的是,小明王他這麼實誠,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可是,如果就這麼留下來,自己又覺得違背了當初對陳友諒的承諾,可若是不退隱山林的話,又覺得真的象趙林說的那樣,辜負了自己一身的好本事。

  想了想,不由說道:「王爺也不要太過擔心,這只是定邊一時的想法而己,究竟如何,定邊也還沒有拿定主意。就算漢王已經身死了,定邊身邊還有百幾十個兄弟呢,定邊至少要把他們安頓好了,才能退身的。而且,理兒才剛剛來到這裡,還未能適應,至少要看到理兒適應下來了之後,我才能放心離開的。」

  「那就好,那就好,正好留下來陪陪陳理,不要讓這孩子想岔了。」趙林心有餘悸地說道。

  劉基也覺得,自己剛才是心急了一些,心裡還不由暗道:「就怕你不留下來,你要留下來看了之後,就不會想離開了,如此聰明能幹有才華而且仁義無雙的主公,你去哪裡找去。老道我當初還是看他不上,還不是中了他的毒,後來不得不留了下來?」

  不管是臨時的,還是長期的,總之,張定邊是答應暫時留下來了,只要他肯留下來,趙林覺得自己就有機會感化他、打動他,讓他心甘情願的替自己賣命。

  趙林不覺得自己是十分霸氣的人,他只有一顆真誠的心,希望張定邊能慢慢的感化,能主動的留下來吧。

  當然,劉基也不會親自告訴趙林,劉基曾經的經歷和彷徨的。

  張定邊雖然沒有答應留下來幫趙林,卻告訴了趙林,他們一直就在九江,雖然想過要拿下江夏(武昌)作為他們的根基之地,奈何一直未能成功。

  所以,陳友諒如今也只是暫時歸葬在九江附近一個不知名的小山上而己。因為不知道朱重八會變態到什麼程度,會不會掘墳刨屍以泄憤,所以,陳友諒的墳地,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而己。

  陳理對於他的新家,雖然十分的滿意,但對於張定邊的提議,讓他認趙林為義父的事情,他雖然沒有馬上拒絕,可也沒有同意下來。看來,他雖然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也已經有了自己的主見了。

  雖然他才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可是,若是貿然讓他喊一個陌生人為爹,除非真的是不要節操的人,也或許真的是走投無路的人,才會沒有顧慮的喊別人作爹。可是作為曾經的漢王之了,陳理肯定還是有自己的優越感的。讓他認趙林為爹,雖然不是認賊作父,他會答應嗎?

  趙林本來也是沒當作回事,這只是張定邊的提議罷了。就算他不叫自己義父,自己也會照顧他的啊,十二歲,還只是個小學生啊,趙林又豈能對人家奢求過多。

  張定邊雖然沒有告訴陳理,可他還是偷看了陳理幾天。

  雖然還是沉默寡言,但陳理似乎在努力的融入這群孤兒們當中。

  而且,張定邊還發現,趙林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掩瞞了陳理的身份,所以,別的孤兒們,也只當陳理是個新來的孤兒,還對他多般的照顧。

  而陳理也似乎在慢慢的打開心扉,和他的小夥伴們遊戲嬉鬧,臉上開始有了他這個年紀應有的笑容,張定邊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趙林也沒有問張定邊的去向,張定邊也沒有提要離開的事情,不知不覺,就已經接近除夕,過了這幾天,就又是一年了。

  雖然大家都還是換著肚子,也算不上換新衣,但好歹這半年來沒有怎麼打仗了,大家可以安生的過個年了。


  回到府里時,居然看到張定邊也在燒香燭,趙林沉默的走過去,蹲下了身來,拔拉了一下紙錢後道:「你是在燒紙錢給漢王麼?如果是這樣的話,定邊不應該要叫上陳理那孩子一塊麼,畢竟是他爹呢,這個時候不告訴他這些,以後可就更難了。」

  趙林和陳友諒本來就沒有什麼過節,再說人家都已經死了,趙林還有什麼好和人家計較的呢,人家的兒子還在自己府上呢。

  「明天吧,明天我要叫上理兒,給漢王立個香案,這才多久啊,老兄弟們就天人永隔了,」張定邊長嘆一聲道,「我這不是燒給漢王的,我是燒給彭大和尚的。」

  「哪個彭大和尚?我知道麼?」趙林小心翼翼的問道。

  「彭大和尚本名彭瑩玉,他可是我們南派紅巾軍的首義者,許多兄弟還曾經是他的徒子徒孫呢。不瞞王爺說,今天正是彭大和尚的忌日,我現在不能前去瑞州了,也只好在這裡燒上幾刀香紙,以告慰他在天之靈了。」張定邊一臉黯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