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果一切,都能夠這麼輕易就結束,也不會有後來那麼多無可奈何、追悔愧疚的遺憾了。
在斯忒諾和尤琉蕾遭襲的第二天下午,美杜莎剛從地下室走出,就在內殿不遠處、摩羯座很久以前搬來的女神像和廊柱之間的陰影中,察覺到一股極具侵略性的壓抑神氣。
「是誰在那裡!出來!」關上地下室的石門並迅速上鎖,美杜莎將盤繞在腰間的鐵釘和鎖鏈抽了出來,對準陰影中的那人。
這次換她守護兩位姐姐了――她絕不會再讓她們遭受任何傷害!
「!!」
從陰影中走出的,是一位高大雄武,容貌精悍的男神。鐵紅色――近似暗紅的曳地長發飄逸在身後,卻完全沒有絲毫累贅或者多餘的感覺,反而與他顯得異常相襯。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他身形強健且頎長,儘管有著令人無可逼視的俊美端麗容顏,眉眼間卻無時無刻、透露出一種兇殘暴虐的煞氣和咄咄逼人的狠厲。然而,也正是因為有了那一頭秀麗柔軟到了與他氣質完全不符的紅色曳地長發,才讓他沒有顯露出更加可怕猙獰的感覺。
反而……有著一種令人無法錯目的異樣狂野、嫵媚風情。
「你……你是――」握緊鎖鏈,不知該不該攻擊的美杜莎開始猶疑了――
畢竟奧林匹斯諸神中有過明確規定,身為下位神和人類,決不允許隨意向神、尤其是十二主神動武,違者將剝奪神格或一半壽命。
雖然她平時對接近雅典娜的男性絕不會手軟,但是那也並不意味著她會給女神增添不必要的敵人。而且眼前這個男神,明顯擁有與十二主神不相上下的強大力量……
「哼……雅典娜神殿的首席女祭司,原來也不過如此。我還以為都像她的聖鬥士一樣,狂妄到敢於對神武力相向呢――比如像那個不知死活的巨蟹座狄俄墨得斯!」男神扯開嘴角,露出了一個狂亂嗜血的笑。
光是看到那種笑容就令人心生寒意,美杜莎不由得退後一步,「閣下是誰?來雅典娜神殿有何貴幹?」
「看到這個,還不明白嗎。」男神隨手將身後的武器啪地扔出、砸在她面前的地磚上――那是海王的三叉戟!
盯視著那把閃耀著金色光輝與銀白色澤、藍紫色飄帶纏繞在戟身上獵獵飛舞著的神器,美杜莎突然覺得有一股憤怒的火焰從心頭升起,恨不得把眼前的男神挫骨揚灰――
「――――你…………竟然膽敢冒充海王!?你到底是誰!!」
她早在海王與海後的婚禮上就見過海王波塞冬了,稍微有記性、有頭腦一點的神,應該都知道雅典娜當時帶去的隨行人員中有誰,可他竟然蠢到冒充海王?
[這是什麼神――――腦子不好使嗎!?]
如果她猜得沒錯,昨天襲擊自己兩位姐姐、並且嫁禍海王的,正是眼前這個蠢得不透氣的男神!
依照他低得可憐的智力來看,身後必然有人操縱,不然不會巧合到剛巧見過海王的她才跟隨雅典娜離開聖域範圍,他就立刻敢以海王波塞冬的名義襲擊斯忒諾她們。
[竟然敢愚弄雅典娜大人…………不可饒恕!!]
「嘖,這麼輕易就看出來了嗎!那麼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乖乖受死吧――」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種行為中的漏洞,反而有些悻悻的男神伸出了手。
一股撲天的壓迫感迎面襲來,幾乎可說是毫無反抗能力,她直接被前一秒還在半普列特龍(古希臘長度單位,一普列特龍約三十米)外的男神瞬間移到身前,掐住脖子撞在了牆上。
「呃――!!」
「這個神殿的女祭司,應該只剩下你一個了吧?戈爾工三姐妹的――美杜莎!!」
「果然、是你……襲擊姐姐她們――」手中的鐵釘和鎖鏈跌落在地,美杜莎痛苦地掰著他逐漸收攏的手指。
「哈哈哈!是我做的又怎樣?像你們這種軟弱無力的物種,簡直不知天高地厚!」狂暴的男神大笑著一把扯住她的長髮,隨後纏繞在她雪白的脖頸之間,唰地勒緊。
幾乎快要窒息的美杜莎試圖反抗,卻連兩隻手都被對方一隻手死死扣住。
被自己的頭髮勒住脖子,沒過一會兒她就只覺得耳朵嗡嗡直響,頭腦眩暈發漲,視覺模糊…………猛然想起雅典娜曾在神殿外設下過結界,她突然清醒了過來――
[這個男神是怎麼進來的?為什麼結界完全沒反應?而且他也仿佛沒有絲毫小宇宙,只擁有神格本身的威壓!難不成雅典娜大人設下的結界是只針對擁有小宇宙的人群……而這個男神用了什麼方法壓制住自己的小宇宙!?]
「咳、呼……你,該不會……!」這種比雅典娜的神格弱不少,但卻同樣具有威懾力的神o,而且了解雅典娜不擅長防禦型結界――十二主神之中如此殘暴、具有嗜虐心的男神……只會有一個!
「咳咳……咳、嗚……你是戰神、阿瑞斯……!?」
「沒錯!!真沒想到你這麼能撐啊!昨天那兩個賤人可是很快就哭喊著求饒了!」
「不過,當我問她們哪個是美杜莎時,你的那兩個姐姐竟然都搶著回答自己才是,所以我一個也沒放過――」戰神掐著美杜莎的脖子粗野地哈哈大笑,深紅色的瞳孔發出了憎恨的奇異光芒,「多麼令人感動的手足愛啊!感動得我都要落淚了!!」
「但是,她們也夠蠢!竟然以為這樣就能騙過我戰神阿瑞斯?笑死人了!」阿瑞斯適時地鬆開手,似乎頗有興致地欣賞著美杜莎捂著喉嚨,悶聲咳嗽的痛苦摸樣。
「嗚、咳咳……你這樣與雅典娜大人做對――十二主神應該是不允許私鬥的……!而且,你竟然敢在雅典娜神殿做出那種淫亂污穢的事來褻瀆她!」揚起頭,再次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出現了異樣的火熱燃燒感,美杜莎咬著牙對他怒目而視。
阿瑞斯毫不留情地一把扯碎美杜莎身上的祭司長袍,不顧她突然猛烈起來的掙扎,厲聲笑道,「褻瀆?我接下來還要做更褻瀆她的事呢!哈哈哈,既然你問為什麼――好啊,作為你如此有勇氣的獎賞,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好了!」
「因為我恨她――簡直恨到殺死她都不足以讓我的恨意減少一分!既然一次又一次拒絕我,那麼得到那個總是膩在她身邊的春之女神也是好的,而如果不是雅典娜的手環礙事,我早就得到珀耳塞福涅了!
特洛伊之戰的時候,她甚至去向冥王借來了隱身盔也要幫助那些卑賤的人類……為了能夠獲勝,她能夠毫不猶豫地騙我傷我、為此她甚至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可最後父神還是會原諒她,甚至為了她罵我!從小到大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不論什麼時候,都是她最受父神疼愛。這個戰神的稱號,還是她為了救那個隨便宰了就好的小從神不要扔給我的!我阿瑞斯算什麼?只不過是陪襯她的小丑而已――」
猛然間,阿瑞斯仿佛自言自語般柔聲低聲自語,「只不過因為她說過一句『也許你留長髮會很好看』的玩笑話,我就傻乎乎地留著這頭可笑的長髮,小心翼翼到了甚至不敢損傷絲毫的地步――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啊……」
「竟然為了這種原因――只不過是可笑的嫉妒罷了!!戰神阿瑞斯――滾開!給我從雅典娜大人的神殿裡滾出去!!!不准你再侮辱她!」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的美杜莎,終於忍受不住他的暴虐,將所有的餘力都聚集起來劇烈地反抗著,想要把他從身上推下去。
阿瑞斯的臉獰笑著湊近她,「嫉妒――沒錯。我確實是在嫉妒。因為我永遠都比不過她,我永遠都是不如她的那一個。即使這樣也沒關係,但是憑什麼?憑什麼她溫柔的笑臉,總是只對著你們這些卑微弱小的東西!什麼聖鬥士女祭司神官的――你們算什麼玩意!不過是一群骯髒弱小的螻蟻!」
打算以說話來拖延時間的美杜莎,默默在內心祈禱著――
[如果哪個聖鬥士能夠發現這裡的異樣,或者路過的話都是好的,至少別讓雅典娜大人回來看到我悽慘的模樣……]
咬緊的牙關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她強忍著噁心,試圖分散戰神的注意力。
「你確實是在嫉妒,在憎恨,可是,你嫉妒的,憎恨的,並不是雅典娜大人――而是分走了她注意力和視線的我們……!!因為不管你再怎麼努力,雅典娜大人也不會注意到你!」
聽到這樣一句話,阿瑞斯的表情突然變得陰鷙可怕了起來,美杜莎雪白粉嫩的肌膚頓時現出大片的指痕。
吃痛的美杜莎依然不曾放棄掙扎,但卻硬氣得連倒抽一口冷氣以示疼痛都不願做――向這種男神屈服,簡直就是恥辱!
「戰神阿瑞斯,你、和海王波塞冬一樣,都是可憐的神o……永遠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真可憐……雅典娜大人連看都不看你一眼,可憐蟲……!至少雅典娜大人還會把海王放在眼裡,視為對手,而你――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
………………而你――什麼都不是!
很久以前,他們決裂的時候,雅典娜也曾說過同樣的話。
簡直就好像回到了那時候一樣……阿瑞斯有些恍惚地想著。
「……是啊,永遠也沒辦法得到。所以毀了也沒關係,這樣的話,就誰都不會得到了。」就好像是自我暗示或者心理安慰一樣,他喃喃自語著。
完全無視正死死掐著他手臂、抵著他胸口的雙手所造成的……那在他看來可說是微不足道的反抗,阿瑞斯將已經耗盡力氣,嬌弱無力的雪白雙腿架在自己雙肩之上。
「――――――!!!」
「雖然原本預定是要宰了你的,不過現在――放心好了,我不會殺死你。因為最能讓雅典娜痛苦的,絕不是傷害她,而是傷害她身邊的人啊!之前特洛伊之戰中死掉的射手座和仙王座他們,讓她痛心了很久吧?
真是愉快啊,看到她那副脆弱悲傷的表情,簡直令我情/欲高漲!哈哈哈哈――――我又想到一個好主意,如果讓你生下我的孩子,會怎麼樣呢?雅典娜一定會氣得臉都徹底扭曲吧?如果她得知孩子的父親是我――是不是會直接來找我對峙呢?只要想一想就覺得有趣啊!」
「但是,這些都只是前菜。接下來,就該輪到她的聖鬥士了!不過是一群低微渺小如蟲豸的人類,竟敢大言不慚地說什麼『守護女神』,然後霸占著她,像蒼蠅一樣圍著她,嗡嗡飛個不停!
哈哈哈~既然那麼想保護雅典娜,我會成全他們,讓他們一個一個為了『保護她』被切斷喉嚨、擰斷四肢、碾爛腦袋,連內臟都從破裂的腹部流出來,被禿鷹啄食――
到時候我再好好品嘗這勝利的喜悅,看看還有哪個不知好歹的弱小人類,能從肉塊里爬出來保護她!」
「你這個變態……!!混蛋!!!不准叫雅典娜大人的名字――竟敢、竟敢這樣侮辱她……!!嗚……你這個――」一旦想像到阿瑞斯所說的場面,她就忍不住氣憤、痛苦得開始渾身發抖,恨極之下、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將頭轉向在陽光之下反射著微光、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女神像,毫不在意肩膀上撕裂扯碎、血肉模糊的皮肉,阿瑞斯嗤嗤笑著,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好好看著――在你敬仰憧憬的女神面前被我侵犯,感覺如何――
恥辱還是興奮呢?而知道你這樣被我侵犯,卻只是眼睜睜看著毫無表示的女神,其實才是最大的施害者吧?痛哭吧!哀嚎吧!!憎恨吧!!!然後向我求饒,說不定我就會放過你!!」
美杜莎死死咬緊牙關忍耐著,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在斜射進神殿的陽光照射下,看上去閃耀著無比聖潔光輝的女神像,靜靜地佇立在遠處,就好像在無聲地譴責正肆意遭受侵犯的她,讓她羞愧難當又憤恨不已。
[對不起、雅典娜大人……我背叛了您……在您的神殿做出如此不潔的事情――]
[如果可以,我一定會以死來謝罪……還有斯忒諾姐姐、尤琉蕾姐姐……我終於了解到你們一直想要保護我、寧願自己承擔恥辱和痛苦的心情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麼軟弱、這麼無能……對不起…………]
[像我這種軟弱又無能的人,不應該存在於這世上,因為我只會給別人帶來痛苦和傷害――――――]
………………………………………………………………………………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已經近乎虛無的美杜莎,只能呆呆地注視著神殿的穹頂。
原本應該是通透而又清澈的空氣中,充滿了怪異的氣息和刺鼻的血腥味,即使不用雙目去確認,她也能得知,自己身體中流出的不潔鮮血,染紅了神殿的地面。
撲棱――砰撻~
一隻越過神殿的數根廊柱,從她視線中飛過的小鳥,仿佛痙攣一般縮緊了身體,僵硬地掉落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地面上。
[發生什麼事了……?]
她茫然地凝視著那隻小鳥,卻不知道自己的雙眼的瞳孔此刻正凝聚成一個可怖血腥的實心形狀,能夠將每一個所見到的活物凝固石化。
就在她失神地盯著那隻怪異地臥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鳥時,一個人從空中憑空現出了身影。
「阿瑞斯,宙斯大神傳喚你。」
說話的那把聲音很清冷,卻並沒有冷酷的感覺,反而顯得圓滑柔潤,且有著一種引人不由得想要去相信的微妙錯亂感,簡直就像是他的聲音具有某種魔力一般。
靜靜地飛翔在空中的青年――僅從內斂的氣息,就可以判斷出又是一位與十二主神同級、或者略低一些的神o。
高挑優美卻纖瘦結實的頎長身體,被銀白色的簡約鎧甲所覆蓋,裸露在外的肌肉卻並不讓人覺得他粗野,反而有著一種希臘人特有的矯健。不論是雙腳長靴上的銀色羽翼,亦或者是頭盔上同樣造型的雙翼,再不然手中紫晶石手杖上的四枚羽翼,都將他的身份指向一位神――
「這種時候?」停下動作的阿瑞斯,仿佛毫無羞恥心一般地冷哼了一聲,狠狠地瞪視著悄無聲息地凝視著飛翔在空中的男神,「別讓我知道你騙我,赫爾墨斯!」
[神使赫爾墨斯……十二主神中到底還有幾個是站在雅典娜大人這邊的?怪不得海王的三叉戟會在戰神手中,神使赫爾墨斯可說是個有前科的賊神――只要是他想偷到手的東西,什麼拿不到?]
呆呆地注視著穹頂,連看都沒看這兩位男神一眼的美杜莎,只是攥著已經掐得血肉模糊的雙拳,默默地忍受著兩腿之間傳來的麻木疼痛。
「我有那麼做的必要麼?昨天你做的那些,明明就已經足夠激怒雅典娜了,現在你的擅自行動,只會讓宙斯大神的計劃被打亂。」
「你別惹火我!!毫無信譽的騙子!」
蒼青色的垂肩長發和身後的披風,伴隨著阿瑞斯猛然襲來的拳風向後飛揚,赫爾墨斯卻只是神色淡然、帶著不卑不亢的微笑,漠然地看著阿瑞斯,似乎沒有一絲讓步或者妥協的打算――或許不如說,他只是在堅持自己並沒有說謊罷了。
胡亂用三叉戟營造出波塞冬的小宇宙,並且澆了美杜莎一身海水,阿瑞斯就悻悻丟下她走人了。
沉默了一下,赫爾墨斯將自己身上那件月華色的披風扔了過去,劈頭蓋臉地覆在了美杜莎頭上,仿佛卸下圓滑狡詐的偽裝一般冷冷地開口道。
「身為雅典娜神殿的首席女祭司,竟然被糟蹋成這副德行……真難看,像什麼樣子。」
「…………」美杜莎只是一動不動地躺在冰冷的石磚地上,並不理會他。
「……戈爾工的美杜莎,你為什麼不哭?」怪不得阿瑞斯會突然會她產生興趣――如果她哭喊求饒,或者阿瑞斯只是折磨她一番就會放過她,而不是一直侵犯她到現在還餘興未消吧。
說白了,希臘神o不過就是――一群……瘋子。
但是,無論他怎麼想撇清,他也同樣是這群瘋子中的一員。在瘋子當中如果太過清醒,太過理智,就會顯得鶴立雞群般與眾不同,就會變成雅典娜那樣,成為眾矢之的。
而他,早就學會了妥協。將尖銳的稜角磨平,融入到瘋子們當中去,學著適應、學著墮落、學著染黑自己,也染黑他人。
當墮落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也就不會有什麼所謂的羞恥感和廉恥心了。真不知道這是一種悲哀,還是值得自傲的資本。
他們這些神o的父親宙斯行為荒唐,貪財好色,自私自利,偏偏又對權力緊抓不放。
雅典娜不僅僅在出生前就有大母神蓋婭 「將會推翻宙斯」 的預言,出生後力量幾乎和宙斯持平,甚至又善用計謀,頗能籠絡人心,還有一個智慧超群、長袖善舞的雙生妹妹……
如果她像阿瑞斯這樣愚蠢暴虐好控制,也許宙斯也不會如此提防她到了時時刻刻都算計陷害的地步吧。
「真可笑……我哭的話,那個骯髒卑劣的戰神就會立刻滾出這個被他玷污的雅典娜神殿嗎!竟然膽敢在雅典娜大人的神殿做出這種事……真想碾爛他的腦袋!」聽了赫爾墨斯仿佛有些好奇的提問,美杜莎的語氣瞬間充滿了怨毒和憎恨。
擴張、侵吞、獨占,這些都是烙在多數雄性生物骨子裡的特徵――這是以前雅典娜談及奧林匹斯諸神時,神情冷淡、語氣譏諷地發表的唯一看法。她現在徹底明白到,雅典娜為何如此厭惡奧林匹斯諸神了。
「當然不會,阿瑞斯對於自己想要得到的女性,從來都是勢在必得――還有,注意你說話的語氣。戰神怎麼說也是十二主神,侮辱他就等同於蔑視奧林匹斯諸神。你想為雅典娜招惹更多的禍端?」
「…………」美杜莎立刻乾脆地閉上了嘴巴,不發一言――儘管那完全只是破罐破摔,打算激怒他,好使自己快點去死而已。
果然很像。赫爾墨斯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但是很可惜,諸神雖然都糜爛腐朽,骨子裡卻也是有潔癖的,如果不是已經被阿瑞斯碰過,說不定他也會忍不住………………
――打住。他怎麼也開始跟著不正常了。
但是,這種固執頑強又不屈硬氣的烈性……某方面而言,和雅典娜太過相似了――讓人忍不住想看看將之摧毀後,她會綻放出怎樣璀璨的光芒來……也許會讓神o漫長無聊的生活,增添一些樂趣。
所以宙斯才這麼樂此不疲地一邊警惕著雅典娜,會真的如「預言」中所說推翻自己,一邊鍥而不捨地玩著打一棒子、看看反應,再給顆甜棗的循環遊戲。
最早的農業女神德墨忒爾,也像雅典娜一樣頑固又烈性,可最後卻還不是被宙斯和波塞冬肆意凌辱、為他們生下孩子,變成那副時而瘋癲時而清醒的慘相。
而某方面與雅典娜非常相似,但卻沒有她那種兇悍、狠厲攻擊性的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則成為了諸多男神追求的目標……就連他赫爾墨斯都沒能免俗。
只可惜,最後那朵看似柔弱無力、實則剛強無比的小白花,竟然無恥地設下圈套,讓試圖爭奪她的諸多男神都栽了個大跟頭,而她自己則仡仡然躲進了無人敢進犯的冥界……
還公然宣布自己吃了冥界的石榴籽,沒多少時間回到大地,連讓他們爬她那堵牆的機會都沒有。只要誰敢把頭探過那堵牆,就是冥王沒來得及反應,冥府諸神也會撲上來,把你鋸成兩截剁成肉醬。
春之女神最早的庇護者,是她母親農業女神德墨忒爾,可德墨忒爾那個發瘋時間、比清醒時間要多的農業女神能怎麼保護她?最多就是將她囚禁起來,對外宣布珀耳塞福涅是永不婚嫁的處女神而已。
之後,她的庇護者就變成了至交好友的戰爭女神帕拉斯?雅典娜、月與狩獵之女神阿爾忒彌斯。
在特洛伊戰爭之後,看雅典娜有退讓隱忍,不得不低頭的傾向,阿爾忒彌斯有無可奈何、袖手旁觀的趨勢,她就立刻轉向行事最低調、但實力卻也最深不可測的冥王――要說心機深沉,這個看上去最無害的珀耳塞福涅,才是最可怕的一個吧?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她,得罪了太多神o,雅典娜和阿爾忒彌斯的勢力怎麼會衰弱至此。
至少她們這兩位處女神勢力最龐大之時,假若聯手再加個光明與藝術之神福玻斯?阿波羅、火神赫准斯托斯、戰神阿瑞斯、海王波塞冬及他們身後的勢力――啊對了,搞不好自己興致上來了,也會摻一腳――還有和宙斯硬碰硬、死磕磕個同歸於盡,甚至磕贏的可能。
可現在、別說阿爾忒彌斯在特洛伊之戰後,被宙斯大神嚴密看管,赫准斯托斯成天被迫跟赫拉上演母慈子孝,不得離開奧林匹斯一步,阿瑞斯乾脆被愛神阿芙洛狄忒鼓動挑唆,徹底和雅典娜反目成仇――
阿波羅?這個精明得要死的傢伙唯一失算的一次,就是在特洛伊城破之時,聽信了愛神的「告密」,一時頭腦不清把雅典娜的射手座黃金聖鬥士亞齊里斯,當做侵犯了他心愛的特洛伊公主卡珊德拉的暴徒,一箭給射死。
搞得雅典娜現在都不待見他,這位高傲到不會給別人道歉的光明與藝術之神,也只能硬著頭皮裝作滿不在乎,成天陰著臉在奧林匹斯聖山上晃來晃去,瞅誰不順眼就給人家一箭――
宙斯為此已經皮笑肉不笑地找阿波羅談過無數次話,並在最近正式以「妨害奧林匹斯聖山秩序」的名義將他禁足。
正所謂賠了夫人又折兵,得罪了自家姐姐不說,連卡珊德拉也不明不白地被小埃阿斯玷污,不再是他想要征服的珍貴玩具。
幾乎可以說特洛伊之戰後,基本上反對宙斯的那一派勢力,全都遭到了嚴重分化和打擊。
然而事實上,那個原本受到雅典娜庇護的小埃阿斯,之所以會性情大變狂暴失控,完全是因為愛神的算計和陷害。
不然一直受到雅典娜庇護,頭腦又相當聰穎理智的小埃阿斯怎麼會蠢到在三大處女神之一的雅典娜神殿,強/暴向雅典娜求助的阿波羅神殿女祭司卡珊德拉。
這不是擺明了侮辱蔑視雅典娜,要和她決裂麼?
因此奧林匹斯第一位的「禍水」名號――――當之無愧是屬於這位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的。連他赫爾墨斯都要對這位女神脫帽致敬了。
因為說到保護自己,沒有哪個女神比她更絕,連拼死保護她的至交好友,都可以毫不留情犧牲葬送。
宙斯分化了這麼多年,都沒把隱隱浮出水面的反抗勢力壓垮,她珀耳塞福涅一個小小的春之女神,就不費吹灰之力連著壓垮了數方勢力……
嘖嘖,真不是他烏鴉嘴,他現在強烈懷疑,接下去就該娶了她的哈迪斯倒霉了。
誰說接近雅典娜的男人或男神都會倒霉的?他看是接近珀耳塞福涅的生物――只要是活物都會走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