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夢境-血染神殿(鮮血騎兵)~貳

    海王和海後的婚禮進行得十分順利。

    作為婚姻保護神的赫拉,笑得十分慈愛地為他們的婚姻進行了祝福――反正安菲特里忒跟宙斯沒半點關係,少了這麼一個有可能和宙斯發展jq的海仙女,多了一個受海王波塞冬庇護、宙斯動不了半根手指頭的海後,她當然慈愛了。

    只不過海後在婚禮上都帶著面紗,一聲不吭這點也實在有夠奇怪的……雖然覺得奇怪的神都不會說出口。

    當波塞冬慢吞吞地在諸神見證之下,頂著宙斯曖昧不已的眼神、赫拉意味不明的表情,宣誓娶安菲特里忒為妻,對著冥河女神發誓後,大部分神o都給予了熱烈的祝賀和歡呼。

    而那邊雅典娜看著天真單純的安菲特里忒,確實按照自己的話去做之後,面帶笑容地回頭,朝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的美杜莎點點頭,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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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悲催地撞上了波塞冬――並且因為距離太近,一頭撞進了對方懷裡。

    「這麼急著投懷送抱麼,雅典娜。」波塞冬甜膩慵懶的嗓音滿含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強烈讓美杜莎懷疑這位海王隨時都在發情。

    「投懷送抱?我想二伯你是忘了我對冥河發誓要做處女神的吧?」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以免波塞冬使詐的雅典娜,阻止了差點扔出釘子戳波塞冬的美杜莎。

    對她那個「二伯」的稱呼,依然很是黑線的波塞冬,抿了抿優美的唇線,隨後漫不經心地拂了拂捲曲的水藍色長髮,「雅典娜,你不祝賀我麼?」

    「波塞冬,恭喜發財。」打了個呵欠的雅典娜,乾脆利落地拋出這樣一句話。

    「…………」波塞冬很不淡定地抽了。

    那邊正懨懨地靠在牆邊,散發著冷氣的哈迪斯驀然抬頭,看向這邊,而一直跟在他身邊的赫卡忒則不見蹤影。

    ――雖然不論是外表還是從力量波動來看,的確是哈迪斯本尊沒錯,但是他的眼神卻不太對勁……簡直就像是另外的什麼人一樣。雅典娜也瞥了一眼哈迪斯。

    畢竟冥界之王從來都是一副冷冰冰、陰森森的生人勿近姿態,每每讓那些倒貼的女神們踢到鐵板,曾幾何時會露出這種興味盎然、奸邪狡詐的眼神?簡直是開玩笑――還不如說哈迪斯被什麼附體了,或者是腦抽精分了比較能解釋得通。

    不過,引得哈迪斯都側目而視的原因美杜莎大致了解。這和近些年冥界之王突然開始有了「斂金」這一屬性有關。

    希臘人是很善於在喜劇中營造悲傷氣氛的,畢竟在多數神明看來,現在這位突然開始見財起意的哈迪斯已經壓過了真正的財神。因為他收斂財寶的手段,實在和那位見縫插針搜刮錢財的戰爭女神太過相似,而且有過之無不及。

    何況近些年,時不時也會出現冥王「精神分裂」的謠言――據傳有時候哈迪斯會變得不像過去的冥王,對以往毫不感興趣的東西或事物產生濃厚興趣。

    也因此,在這些八卦無極限的希臘神o心目中,財神就是冥王,冥王就是財神,二者可說是合二為一。儘管希臘財神原本另有其神,不過到了最後,也被神低調、名頭卻不低調的冥王給河蟹了。

    就算是希臘的神位,也要競爭上崗嘛。


    波塞冬的臉色很不好看,但是看在安菲特里忒的面子上,他也不好說什麼了,只有皮笑肉不笑地抽著嘴角說,「同喜同喜。」

    你要給我送「鍾」(終),那我也送你一隻。――這就是波塞冬話里的隱藏含義。

    好歹也和雅典娜鬥了幾百年,從雅典命名事件斗到現在,要是這點定力都沒有,他就不是海王波塞冬,而是雅典娜嘴裡形容的、揮舞著「漁叉」天天找她火拼的「痞子漁夫」!

    波塞冬和雅典娜仿佛心有靈犀般相視一笑,互相心裡卻已經開始噁心嘔吐了起來。

    隨後波塞冬和雅典娜都假裝扭過頭,混進現場熱鬧的眾神中去,誰也懶得搭理誰――而一邊的冥王,似乎始終很愉快地在看戲。

    婚禮當晚,拋下不知蹤影的卡斯托爾和薩耳珀冬,雅典娜回到了海界為賓客準備的房間。

    雖然雅典娜也說過讓美杜莎去休息,但她卻堅持要留在女神身邊,因為這樣比較方便就近保護。

    兩人還沒說幾句話,波塞冬就悄無聲息地推開門,走了進來,神色和婚禮上諸神面前、那個懶散隨意的海王完全是兩個人。

    「雅典娜,讓你的人出去。」

    「單刀直入地說吧,不用介意我的女祭司。」雅典娜不軟不硬地拒絕了波塞冬的要求。

    波塞冬眯起水藍色的美麗雙瞳,危險地凝視著沉寂地站在女神身後不發一言,猶如布景板一般毫無存在感的美杜莎,隨便加了幾層結界之後,直白地開口道,「雅典娜,你把安菲特里忒藏到哪裡去了?」

    「藏?」雅典娜嗤笑了一聲,「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波塞冬,有本事你當著安菲特里忒本人、大海最古老的預言家涅柔斯,以及父神向我質問試試看。」

    「我還保有自己的理智,所以才來這裡質問你,而不是當著眾神的面質問。有關這一點,我想你該慶幸才對。我再問一遍,安菲特里忒到哪裡去了?」波塞冬的聲音低沉而又充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前的陰霾。

    「我才想問你,你怎麼會突然決意要娶海後?轉性了?以往不都是逢場作戲麼?」怎麼都不可能將珀耳塞福涅供出來的雅典娜,唯有轉移話題。

    「難道我們無往不勝的戰爭女神吃醋了?」波塞冬忽而語氣柔和了一些,伸出手撫上了她散落於肩的海藍色髮絲,指尖一卷,髮絲立刻纏繞在他指間。

    對於這位好色程度和宙斯一個級別,卻幾乎沒傳過什麼緋聞的男神而言,婚姻不過是一種利益交換,有沒有差別都不大。更何況在希臘神o的三觀里,根本不存在所謂「出軌」這個詞呢。

    因此在新婚當夜,拋下新娘跑來調戲立誓永不婚嫁的處女神,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可美杜莎卻強忍了半天,才沒失禮地把那隻搭在自家女神頭髮上,礙眼到不行的「神爪」給剁掉。

    手按在別在腰間的釘子上,猶猶豫豫來來回回好幾次,她都沒下定決心抽出武器之後,是刺穿還是釘碎,是捶扁還是碾爛。

    好歹對方也是海王,她要聽從雅典娜的話……要克制要克制要克制………………………………克制不了了――――――――――!!!果然還是剁掉吧!!!!

    「我腦子有病才會為一個痞子漁夫吃醋。」察覺到自己身後的美杜莎突然散發出一種強大到滲人的陰冷怨念,及時地拍掉某隻爪子,雅典娜翻了個白眼以示不屑,免得美杜莎一個沒忍住攻擊海王,落得個悲慘下場。

    她還不想去冥界第二遭從哈迪斯手裡搶人。之前帶亞齊里斯回來的時候,她就累了個半死……

    正如同大海變幻不息的波濤一樣,波塞冬有著桀驁不馴、有時甚至是孩童般率真的性格。然而他猶如大海一般的多變,就是善變到可說是陰晴不定的戰爭女神雅典娜,都要自愧不如。

    上一秒還陰沉憤怒,這一秒又能柔情如水――簡直就是變態!

    他想讓你看的不一定是他的真心,他說出來的話你分不清真假,甜蜜的情話之下隱藏著致命的毒藥,膩人的微笑背後是冷酷算計的步步為營……難怪珀耳塞福涅避他如蛇蠍!

    這種狂妄不羈又殘暴冷酷的男神誰嫁給他誰倒霉――也就安菲特里忒那種純情的海仙女,會被這種表象迷惑,才對他一見鍾情二見傾心三見托終身!

    「如果不是的話,你一直盯著我們的方向做什麼?」波塞冬似笑非笑地反問。

    雅典娜拿眼白冷冷地斜視他,「這就是你所謂的『對安菲特里忒(指珀耳塞福涅)一往情深』?也不過如此而已嘛。只怕你看上的,也只是她的美貌――我想海王是不曾聽聞過『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這句話吧。

    得到男性的愛如果僅靠自己的美貌,那麼即使是容貌不會老去的神o,早晚也會因為其他比自己更美的美女而喪失寵愛。生而為神,連愛與美的女神阿芙洛狄忒,都不能保證這世間沒有凌駕於她之上的美女,更何況其他的女神?

    尊貴如神後赫拉,擁有著不朽的青春與永恆的美貌……有事相求於父神之際,也總是先做精心打扮,在室內沐浴,用香水塗抹嬌美的胴體,梳理閃亮的金髮,穿上我為她製作的精緻而華麗的錦袍,在胸前簪上金光閃閃的別針,在腰上圍一根閃閃發亮的腰帶,戴上一對珍貴的寶石耳墜,罩上極其輕柔的面紗,潔白的雙腳穿上一雙別致的拖鞋,以最動人的一面來面對父神,好教父神萌生愛意,對她溫和以待。

    眾神之母,尚且如此,唯有用自己的美貌這件最原始的武器,才能留住父神的心,何況是其他的男神。女神們的美貌對她們而言有多麼重要,喪失之後又會有多麼可怕,這種卑微和屈辱我一點也不想嘗試!所以我才對冥河許誓終身不嫁,脅迫鑽營者不論是誰,都將遭受冥河女神處罰並身負詛咒永生永世!

    波塞冬……你以為曾經侵犯過立誓要做處女神的農業女神德墨忒爾的你,能比我那位偉大的父神好到哪裡去?就是因為這樣,我才看不起你們這些男神所謂的『愛情』。在我看來,你們的『愛情』還不值一粒碎砂。」說完她昂起頭,輕蔑地扭過了臉。

    「――不值一粒碎砂嗎?鬥了這麼多年,我以為你至少該……」話音戛然而止,波塞冬神情複雜地看了自己被拍掉的手一眼,隨後神情開始變得冰冷無比,唇角勾出一抹笑容,「既然如此,戰爭女神――你可不要懼怕海王的報復。」

    說著,面寒如霜的波塞冬低笑著,將懷裡揣著的一件東西丟進了雅典娜懷裡。

    「碎砂?呵……雅典娜,別忘了,我好歹是海王――這海界之主。沒有什麼是我做不到的,哪怕僅僅只是花費漫長的時間,令不值一錢的碎砂,變作珍稀罕見的珍珠也好!」

    而後他轉身悄然離去,就連關門時的動作都輕柔無比,仿佛對待情人一般小心翼翼……

    天知道他現在是怒極反笑到了怎樣憤怒的地步。

    波塞冬一向是愈憤怒愈火大,愈表現得溫柔繾綣的。

    在雅典娜看來,他就是個精神不正常的變態――宙斯那個種馬和哈迪斯那個宅男都比他正常。

    「什麼玩意?」雅典娜疑惑地從懷裡拿起了波塞冬丟下的東西,看清之後隨即色變。

    「這――」

    看到這樣東西的美杜莎也不禁微微抿唇,「雅典娜大人,這是――」

    浸染了戰爭女神女神雅典娜鮮血和小宇宙,擁有著連神明的力量都足以封印的手環――那是雅典娜送給珀耳塞福涅護身的東西。

    也正是因此,至今為止喜歡四處散步玩耍的珀耳塞福涅,才沒有被那些色心與欲望成正比的男神玷污。

    然而這枚手環如果不是珀耳塞福涅自願,是絕對不可能取下來的――

    也就是說,波塞冬肯定是對珀耳塞福涅發下了諸如「絕對不娶你為妻」或者「絕不強迫你做你不願做的事」之類的冥河之誓,才能讓雖然喜歡犯傻,警惕心卻異常強的珀耳塞福涅自己解下它,並且交給波塞冬。

    波塞冬的目的,一開始就只是珀耳塞福涅手上的手環而已。

    ――真是弱智又白痴的目的!結果還害得我死了那麼多腦細胞要來算計他!剛才裝作不知道安菲特里忒被我掉包的樣子,也是為了看我得意洋洋的小丑姿態,才故意裝作惱火的樣子吧!雅典娜忍不住磨牙。

    她早該知道的――對海王而言,娶身為海神涅柔斯之女的安菲特里忒,只會讓他的權力範圍更廣更穩固而已!這個男神從來都不是好騙易與的主!

    「波塞冬你這個痞子漁夫……你是影帝!還是奧斯卡和金球獎的雙料影帝!」攥緊了手裡的手環,因為被羞辱而氣得渾身顫抖的雅典娜,咬緊牙關才沒有失去控制。

    「我就知道你這混蛋不懷好意!竟然是因為這種理由而對珀耳塞福涅出手――混帳……!竟敢羞辱我――」

    從當年雅典人選擇了她開始,波塞冬就一直明里暗裡地,對她在意的人和她送給別人的東西出手。這導致雅典娜一直認為,波塞冬根本就是個不准別人擁有他得不到的東西的渣渣――也因此她極為厭惡波塞冬。

    「你去死吧波塞冬!」雅典娜氣急敗壞地將手環砸在了緊閉的門上。

    而美杜莎則苦苦思索著,剛才波塞冬臨走前那句疑似暗示雅典娜什麼的話――海王波塞冬絕不是好相與的主,說不定他是要對雅典娜不利……

    「沒有什麼是我做不到的,哪怕僅僅只是花費漫長的時間,令不值一錢的碎砂,變作珍稀罕見的珍珠也好!」

    [碎砂、海王、海界……碎砂…………]

    [該不會――――!?]美杜莎忽而看向被雅典娜扔到門上,隨後滑落在地的、那枚曾屬於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的手環。

    那枚手環之上,果然串連著一顆色彩瑰麗、光澤柔和且帶有發出七彩虹光暈染色彩,層次豐富變幻的半透明淺藍色珍珠。

    只是,雅典娜因為過於惱火,根本全然沒有注意到……

    哪怕僅僅只是一粒不值一錢的碎砂也好――海王也能讓它變成晶瑩凝重、圓潤多彩、高雅純潔、世所罕見的珍珠。

    雅典娜所蔑視的男神的愛情……是否真的如她所說那樣不值一錢,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說得清。

    美杜莎一言不發地擋住了雅典娜的視線,避免她看到那枚能夠奪人心魄的美麗珍珠。

    在美杜莎陪著心情不佳的雅典娜回到聖域後沒多久,月與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就帶著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一同前來拜訪。

    隨後,三位女神一同前往西西里島的恩納原野玩耍。

    於那裡,命運三女神都無從得知的命運之輪緩緩轉動、使得希臘神系開始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在雅典娜和阿爾忒彌斯的疏忽之下,遠離了兩位好友保護的春之女神,最終在採摘一朵無害的水仙花之際,被突然出現在大地之上的冥王哈迪斯所擄走。

    然而,在阿爾忒彌斯和得知愛女失蹤這一消息的農業女神德墨忒爾都慌亂不已、無從得知春之女神去向之際,只有雅典娜獨身悄無聲息地前往了冥界――隨後面色陰沉咬牙切齒地回到了聖域,再也不提春之女神和冥王的名諱。

    雙魚座、巨蟹座――兩位得到聖衣的黃金聖鬥士,也於此時依次來到聖域。天蠍座的黃金聖鬥士也在一段時間後正式進入聖域,十二宮就此全部擁有了守宮者。

    但不知為什麼,自從「恩納春之女神被擄事件」之後,聖域和冥界之間的聯繫,卻以一種微妙的趨勢開始增長了起來。

    比如睡神前往聖域騷擾女神的次數開始增多,雖然他每次都把石桌、廊柱或者草垛錯認成雅典娜,隨後被雅典娜追殺毒打,但追殺著毒打著,兩位大神就不知道消失到什麼地方去了。

    再比如,時不時雅典娜會低氣壓地拿著一大堆浸染了冥界氣息和冥界神o小宇宙的白色舍子花鱗莖回來,逼著處女座的釋寂摩種在處女宮沙羅雙樹園後的山背,隨後在開花之際,神情猙獰、眼神陰鷙地摧殘一大片花,而後又低氣壓地拿著更多的舍子花鱗莖回來種……

    就此形成的惡性循環,經常惹得憐惜花朵及喜愛動物的雙魚座珀斐塞斯,神情不悅悶悶不樂地在女神殿外面,日夜徘徊卻敢怒不敢言。

    而前往冥界常駐(原因未知)增加雙方友好的這種外交工作,基本都交給了最後才加入聖域的、那位神秘無比的天蠍座普路托解決。

    間接導致的結果就是,包括其餘十一黃金在內,幾乎沒什麼人見過這位天蠍座的黃金聖鬥士,多數人甚至連他的名字和長相都不知道。

    [雅典娜大人,就算您想要擺脫單身,也請不要選擇被妻子拋棄的男神啊……就連睡神那個軟弱到總被關進小黑屋的孿生弟弟都比他強不是麼。]以為舍子花鱗莖是修普諾斯送給雅典娜的美杜莎,偶爾會相當怨念地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