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夢境-冰霜凍雪(巨蟹座)~拾壹

    珀琉斯把聚會的地方,選在了聖域外的一個山坡上。因為還是春天,所以希臘的杏花繽紛盛開、花瓣四處飛舞,微風徐徐吹來時,可說是心曠神怡。

    雅典娜端著酒杯和忒緹絲女神閒聊著過去的事,而珀琉斯則在一旁笑嘻嘻地聽。

    畢竟雅典娜和忒緹絲早在十二主神尚未冊封之前,就已經認識了――沒錯,在帕拉斯·雅典娜,還叫做帕拉斯、奧林匹斯聖山尚無女神特莉托格妮雅,火神赫准斯托斯也還未回到奧林匹斯之時,兩位女神就已經相識了。

    閒談了兩句,雅典娜就退出了珀琉斯和忒緹絲的交談圈,把時間留給這對戀人。隨後一邊抿著酒,一邊悠然地看向其他人。比如那邊只有一個人一直在說個不停的奇妙組合――忒拉蒙和伊拉娜。

    在阿爾戈號遠航結束之後,忒拉蒙和伊拉娜這對戀人,就即將步入婚姻殿堂,所以現在這兩個人之間,很明顯有一種能刺痛人雙眼的粉紅聖光甜蜜氣場。就連老夫老妻的奧菲斯和歐律狄克,都很有默契地不去打擾他們,只是在和對音樂頗有興趣的那希索斯,低聲談論著奧菲斯新作的豎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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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紅髮小姑娘的眉梢眼角越發有了淡淡的情意,而忒拉蒙看上去雖然不甚熱情,卻絕不是以往那副對誰都不冷不熱的樣子。

    每當伊拉娜開口說話時,忒拉蒙都會專注地側耳傾聽,哪怕對方不是在和自己說話,視線也會忍不住逸散到伊拉娜那裡去――這已經是他面對戀人時,所能表現出的最大溫柔和體貼了。

    儘管由於內向、萬語千言都全存在肚子裡,還總是在和他人對談時陷入無限沉默,但忒拉蒙這座冰山,在熱情堅強的伊拉娜這座火山的碰撞下,也終於開始有了融化的跡象。就連凌厲頑固的眉眼之間,都顯現出了絲絲柔情。

    雖然幾乎都是雅典娜看著長大的孩子,但一定要說的話,雅典娜其實很不擅長應付忒拉蒙那種性格的傢伙,就像她一直不太會應對佩恩哈特一樣。她欣賞踏實肯乾的人,但還是喜歡和單純直接、簡單聰明的坦率人相處。

    ――一如珀琉斯。一如堤丟斯。一如那希索斯。

    雅典娜在看忒拉蒙和伊拉娜,而堤丟斯卻在看她。

    珀琉斯轉而拉著很嫌棄似的瞪自己的那希索斯,和忒緹絲閒聊。

    奧菲斯則和妻子歐律狄克,安靜地一個彈琴一個聽琴。

    那邊珀琉斯突然笑出了聲,那希索斯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一聲不吭。雖然喝了不少酒,但那希索斯臉色依然有些不太好,可能是最近連出任務的疲憊和傷口,以及精神上的壓力所造成的。

    剛一說到半個月後的阿爾戈號遠航,海洋女神忒緹絲就笑著打趣道,「但願別把船鑿出一個洞來。畢竟珀琉斯太過有活力,太有生命力了。精力總是多得沒處發泄。」

    而聽到忒緹絲這樣一句玩笑話,忒拉蒙卻意外地砸出了一句冷冰冰、飽含敵意的話。

    「在飽受生活與現實的踐踏之下……才會有的活力與生命力,像您這樣生活在安逸和幸福之中的神o,是不會明白的,也不想去明白。」

    一陣冷場。

    看到忒緹絲那副驚訝的表情,珀琉斯立刻開始開始打圓場。

    「那希索斯,你這傢伙,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是那種一旦決定了要做的事,就說什麼都不肯退讓的頑固傢伙呢。」

    「哼,彼此彼此。你敢說自己執著的東西比我少嗎?珀琉斯。」眼角餘光看了一眼尷尬的忒緹絲女神,以及一聲不吭的忒拉蒙,那希索斯很給面子地和珀琉斯槓上了。

    所以說那希索斯是多麼具有自我奉獻犧牲精神啊。立刻就明白珀琉斯這種另類的打圓場,是需要他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不止沒有像以往那樣彆扭地破口大罵暴跳如雷,反而乾脆地予以協助,絕對可說是個溫柔的好人。(←咦)

    看到那希索斯幫珀琉斯解圍,雅典娜忍不住鬆了一口氣。本以為因為涅莎姬娜的事,這對好友可能會掰掉,但他倆之間的友情意外地經得住考驗。

    當雅典娜飽含著欣慰的目光,從那希索斯身上轉移到珀琉斯身上去時,堤丟斯的視線依然停留在她身上。但隨著雅典娜加入到珀琉斯他們的對話中,堤丟斯忍不住也將視線,轉移到了那個聖域的「天之驕子」身上去。

    看著珀琉斯,堤丟斯就會忍不住心情低落的同時,又覺得羨慕憧憬。

    珀琉斯絕對可說是個厲害的角色,看上去熱血簡單沒有防備,容易讓人很輕易地交心,但卻比任何人精於謀略和算計。要知道,那步步為營的戰鬥手法,令聖域最為強大的兩位黃金聖鬥士――摩羯座佩恩哈特和處女座釋寂摩,都感到有些棘手。

    而且珀琉斯在碰到自己無論如何都想到達成的事的時候,還會樂觀頑固得不像話,加上那張平易近人的帥臉、以及精神領袖般迷人的氣質,強大的親和力――不管做什麼事,實在是很難失敗。

    兩個人雖然都很喜歡笑,但珀琉斯是真的因為覺得開心,才笑得爽快輕鬆。

    珀琉斯的內心,沒有任何想要隱瞞掩飾的陰霾和陰暗,哪怕是自己慘痛的身世和幼年時遭受的虐待,也無法讓他糾結痛苦半分。因為他將一切不值得的憎恨和怨憤都放下了,只在心中裝滿了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重要的愛。

    而堤丟斯的內心消極又自卑,陰沉且暴烈,與他的肆意明麗笑容完全相反,堤丟斯的內心就像是被冰霜凍雪所覆蓋一般寒冷。甚至快要被冰凍到了腐朽潰爛的地步。

    堤丟斯從來都不是一個積極向上的人,在遇到打擊或遭受失敗之後,雖然能夠坦率面對並承認,但卻很容易陷入無法回復的悲觀抑鬱狀態。

    他和珀琉斯,是完全不同、甚至是徹底相反的人。

    雖然羨慕且憧憬,堤丟斯卻沒有嫉妒的情緒,他只覺得,珀琉斯其人,真的天生就是一個成為優秀聖鬥士的男人。

    畢竟珀琉斯那種天生的領袖氣質,以及自信強大的實力,還有聰明靈活的頭腦,都讓人安心。和這種人共事,可以省卻很多煩惱以及麻煩。

    可是……他果然還是很在意。

    「咦?手臂好像在流血……」堤丟斯忽然冒出來的一句自言自語,成功讓雅典娜的注意力回到了他身上。

    「嗯~呵呵~也沒什麼可在意的,反正只是流了點血而已――」說著,堤丟斯就笑嘻嘻地將酒杯送往唇邊。

    雅典娜立刻奪過堤丟斯手裡的酒杯,一巴掌拍上他的頭,「受傷之後不准喝酒!=皿=+」

    「誒誒~女神閣下真兇惡啊~~」看著被奪走的酒杯,堤丟斯哀怨地嘟囔。

    「雖然你現在表情正常了,但比起吃飯更喜歡喝酒這點,簡直就像是任性挑食的小孩子一樣!」

    「小孩子不會喜歡喝酒吧~」

    看著堤丟斯笑眯眯的開心模樣,雅典娜一陣躊躇,「餵、為什麼……我罵你,你都不生氣?」

    堤丟斯眨眨眼,「為什麼要生氣?每次被你罵,我都會覺得很開心。因為你是真的在關心我嘛。」

    雅典娜撇嘴,「我才沒有關心你,只是看你不順眼而已!」

    「呵呵呵~那麼,就請女神閣下再多看我不順眼一些吧。」

    「神經病!」

    她最討厭他的油嘴滑舌,卻又知道,那是他的真心話,並不是調笑戲弄之辭。

    堤丟斯是個單純簡單的人,甚至都沒有那些多餘的彎彎繞繞,做事總是憑藉本能而不是頭腦,這一點讓她很放心,正因為放心,所以才能允許他靠近。

    和那個人……和加尼梅德完全不一樣。想到加尼梅德的態度,她就覺得心裡一陣不舒服。

    而雅典娜神遊天外的這一點功夫,堤丟斯正在開心地把酒往喉嚨里灌。而後,想當然地、被回過神來的雅典娜一頓痛罵,腦袋上也多了幾個包。

    哪怕之後雅典娜的注意力又轉移到了其他人身上,堤丟斯也依然只是微微笑著,看她。

    不是不懂自己做的某些事,簡直就像是自己的催命符,但他只想在她面前,純如稚子,明媚溫暖。哪怕她的照顧呵護,全都是出自憐憫同情也罷。但是……只有喜歡一個人,才會去憐憫同情對方吧。

    儘管會在內心悲觀地想著、自己也許只是被同情憐憫著的,卻又樂觀地想著、人只會因為喜歡,才會一直憐憫同情同一個人。他就是這樣一個用表面的陽光,來掩飾內心灰暗部分的矛盾結合體。

    ◇◇◇◇◇◇◇◇◇◇◇◇◇◇◇◇◇◇◇◇◇◇◇◇◇◇◇◇◇◇◇◇◇◇◇◇◇◇◇◇

    在阿爾戈號遠航之後,聖域內部出現了很多變化。

    水瓶宮多了一個總是在幫倒忙、打擾加尼梅德工作的花痴妹子。

    雙魚宮內的玫瑰園,再也沒有陪伴著那位美麗戰士的羞怯女孩。

    准獅子座珀琉斯的身後,那個總是揪著他披風的小尾巴消失了。

    聖域少了一名金牛座的准聖鬥士,卻多了兩名雙子座的准聖鬥士――以及教皇。

    天琴座奧菲斯臉上再也沒有了寧靜祥和的笑容……因為在他隨阿爾戈號遠航的期間,他的妻子歐律狄克和親友們出遊時,被毒蛇咬傷而身亡。

    雅典娜去水瓶宮的次數明顯降低,幾乎達到了如無必要絕不涉足的地步。取而代之的是與教皇――雙子座暗星的卡斯托爾,共同在教皇廳批閱文件的時間,愈發多了起來。

    雖然朋友忒拉蒙由於戀人伊拉娜的死、進而虐殺了同父異母的兄弟福科斯,返還金牛座聖衣後離開了聖域,這件事讓堤丟斯心情低落了好一陣子。可是,堤丟斯卻還是覺得很開心。

    因為每當他想起雅典娜與諸英雄,一起搭乘阿爾戈號遠航之前,他和那希索斯去送行時的事,就會覺得非常有趣。

    看到堤丟斯和那希索斯站在一旁什麼都沒說,雅典娜特意過來跟他倆叮嚀囑咐了一些事,尤其是威脅那希索斯、他要是繼續過量出任務,以後就別回聖域死在外頭好了。她會讓那希索斯的老師――摩羯座佩恩哈特仔細盯著他的,所以別想趁她不在耍花招。

    不管怎麼說,那希索斯都是她和佩恩哈特帶來聖域的,也是他們兩個人看著長大的,因而自然要對他的性命負責。

    結果看著雅典娜脅迫那希索斯,而那希索斯微微苦笑著應答,這樣溫馨和諧的一幕……堤丟斯一下就覺得自己腦袋裡、有某個開關被打開了。

    他突然之間覺得,似乎有時候也不需要顧及別人的眼光,必須得恰當地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意才行。要是對方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心意,豈不是很糟糕嗎?

    於是便在那兩人還在說話的當口,大大咧咧直接橫插一腳進去,厚著臉皮在那希索斯訝異驚詫的目光下,表達了對雅典娜的依依惜別之情,順便當著一堆人的面,誠懇地感謝雅典娜對自己一直以來的照顧――

    結果一旁的那希索斯聽得都不自在起來了,眼神尷尬地直往別處瞟。

    他又不是遲鈍的笨蛋,怎麼可能不知道堤丟斯這番行為,到底是怎麼回事……於是最後,臉皮薄的那希索斯徹底拜服,低聲留下一句「遠途請保重」,就趕緊退到角落裡充當送行背景板去了。

    只不過,堤丟斯今天的心情,其實原本說不上有多好。因為今天是這一年的一月八日――瑞婭節。俗稱母親節。

    瑞婭女神就是哈迪斯、波塞冬、宙斯、赫拉、德墨忒爾和赫斯提亞的母親,故稱眾神之母,幾乎希臘現今這一系所有的神都從她而出。

    在這一天,人們為了感謝諸神的庇佑,向希臘眾神之母瑞婭致敬,而在村鎮、城市裡舉辦大型祭典。在雅典衛城及周邊,這種慶祝活動的規模就變得更大,慶祝盛況往往持續達三天之久。即使是在聖域內,都能聽到遠遠傳來的喧鬧聲。

    母親節……其實演變到現在,也有不少人會在這一天,趕回故鄉、或拜託驛站帶給自己的母親一些小禮物,來感激她們對自己的養育之恩。可是堤丟斯僅僅只是聽到那些聲音,都會覺得心緒不寧,因此他決定徹底並完全地分散注意力――所以他現在正走在前往女神殿的路上。

    ……能夠見到那位自從阿爾戈號遠航歸來,將斯巴達兩位王子順利拐來聖域做苦力之後,就一直忙於工作的女神,才是堤丟斯心情好的真正原因。

    也只有她,才能奪走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這一點他很有自信(←這種自信不要也罷)。

    玻璃窗是那位穆大陸女鍊金術師,在聖域化名為青銅聖鬥士助祭――六分儀座-艾希瓦萊婭的和方禮安上去的。整個聖域,也就只有女神殿才有。

    作為立於聖域頂端最高的建築,當然要有符合其象徵意義的珍貴物品――女鍊金術師如是說。

    畢竟在這個時代,純粹透明的玻璃可是被稱為「琉璃」的珍貴物品。就是在奢華慣了的宙斯看來,聖域女神殿辦公用偏廳的這塊玻璃,也可說是所有黃金白銀青銅聖衣摞在一起,都換求不來的珍品。

    畢竟除了周邊一些小窗格之外,最大那塊玻璃毫無瑕疵,通透明亮,甚至有整整10歐爾巨阿(1歐爾巨阿=85米)長、3歐爾巨阿寬。

    當然也不會有哪個聖鬥士,蠢到在這裡爆小宇宙,或者掐架互毆。因此不管是侍女、士兵還是聖鬥士們、候補生們,路過女神殿的時候,都會格外小心翼翼。就怕弄壞了這裡的玻璃。

    可是她看到了什麼。某個人――准巨蟹座的堤丟斯,現在正在玻璃窗後面,一邊燦爛柔和地微笑,一邊啪啪地敲打著玻璃,試圖引起正在批閱文件的她注意。

    「…………」雅典娜嘴角抽了一下,攥緊筆,在想自己要不要抬頭回應他。裝作注意力太集中所以聽不到,也是一件很令人苦惱的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聲音更大了。就好像生怕那塊玻璃不壞――不壞他很著急似的。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堤丟斯更來勁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尼瑪再敲下去真要壞了!=皿=+

    於是,雅典娜只能無奈地抬起頭,而看到她終於注意到自己之後,堤丟斯笑得愈發清爽肆意,就連隔著玻璃、因而顯得有些發悶的語調,也歡快了不少。

    「呀~!女神閣下――和我去約會吧?」

    雅典娜額頭上頓時冒出一個十字路口,「什麼約會啊!?今天是瑞婭節――母親節不是嗎!這種節日你約我出去……我是你媽媽嗎你這個混蛋!!!!=皿=+」

    「噗~呵呵~你發怒的時候,也很有魅力喔。」堤丟斯說出聽上去似乎十分油嘴滑舌的稱讚,而後眨眨眼,「考慮一下嘛?和我一起去,總比一個人待在這裡,和這堆文件山戰鬥要開心吧?對不對?」

    被誘惑了。雅典娜默默想道。

    但是這個誘惑,好像比起這堆破爛更有魅力……

    雅典娜逵猩竦乜戳艘謊邸19郎隙訓酶揭謊叩奈募諛諦暮鶯蕕匚屎蛄飼貪嗵優埽ゲ恢裁吹胤餃霾ヂ罰ㄍ道粒┑目ㄋ雇卸孀謔舜螅芨紗嗟嘏灼蘇舛芽菰鋟ξ兜耐嬉猓鶩煩潭股斐雋擻沂執竽粗福腫煲恍p硎久晃侍狻#ā溝垢晏熗稅。。

    堤丟斯立刻一蹦三尺高,伸直雙臂做了「勝利」的姿勢。滿臉開心的輕鬆笑容映照著陽光,顯得熠熠生輝。

    說白了……其實就是快要刺瞎她的鈦合金狗眼了。

    「耶~作戰成功~」

    儘管作出了和他的年齡完全不符的行為,但搭配上那張華麗秀雅的帥臉,不管他做出再怎麼蠢斃了的傻事,恐怕都會得到女性的諒解――雖然這對某個已經適應了水瓶座加尼梅德那張「驚為天人臉」的女神來說完全不管用。

    因此,看到堤丟斯那個像小孩子一樣可愛的超萌反應,雅典娜立刻炸毛怒吼。

    「…………別沖我撒嬌!!真當我是你媽媽嗎!!!=皿=++堤丟斯你這個混蛋!!」

    「哈哈哈哈~女神閣下,你的表情扭曲了喲~」

    「呸!你才扭曲!你全家都扭曲!」雅典娜一邊忿恨地揉搓著據說「表情扭曲」的臉,一邊在內心惱火地想,我看上去很有母性氣息嗎!?混蛋傢伙!!

    「=v=嗯嗯~即使表情扭曲,也依然很可愛呢。」

    脫掉訓練裝,把張牙舞爪的巨蟹座黃金聖衣,丟進聖衣箱扔在巨蟹宮,隨便地在短衫外面穿上外衫和披風,堤丟斯就和雅典娜一起出發了。

    剛到山下沒多久,堤丟斯就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雅典娜說要去買酒――理由是他今天都還沒喝到一滴酒,實在是受不了之類的blablabla扯了一大堆理由。而且今天是節日祭典,不喝點酒怎麼都和節日不襯景不是嗎?

    然而這傢伙一去就是半天,最後等得極其不耐煩的雅典娜只好自己去閒逛,然後逛著逛著就和這個一去不復還的笨蛋碰了個正著。

    雅典娜瞪著完全沒有歉意,嬉皮笑臉遞給自己一籃水果的堤丟斯,「你怎麼去了那麼久?」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呵呵,我剛才迷路了。才來到這裡有點不熟悉路,不過問了周圍的人之後,很快就擺脫困境了~」

    什麼叫做剛來到這裡有點不熟悉路!=皿=+你明明已經在聖域待了好幾年了不是嗎!!!這附近有什麼、路該怎麼走早就應該一清二楚才對!!沒常識的傢伙!

    「…………你的人物設定里,其實還有路痴屬性這一條吧?」雅典娜忍不住涼涼地吐槽他。這種有著糟糕的方向感和對建築的辨識度差到無遠弗境的笨蛋,究竟以往出門都是怎麼回去聖域的?

    「啊~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只是對於來到一個新地方,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適應而已。」堤丟斯笑容滿面振振有詞地解釋。

    「我呸――什麼見鬼的新地方!明明都已經在這裡待了好幾年了!」

    「哎呀哎呀不要生氣了~皺著臉可對不起你漂亮可愛的臉蛋哦~女神閣下,美女就是要多笑笑才會更加受歡迎。」

    「我才不想變得受歡迎……油嘴滑舌的傢伙!」雅典娜立刻甩臉走人,堤丟斯則笑嘻嘻地拎著酒瓶,小跑到她身邊,鍥而不捨地跟她閒侃。

    堤丟斯就是這種性格的傢伙,對於看得上眼和喜愛的對象,總是掛著懶洋洋不正經的笑容,調侃戲耍欺負逗弄無所不用其極,看對方炸毛跳腳的模樣取樂――雖然確實是惡趣味沒錯,但實際上卻沒有絲毫惡意。

    因為那是他表達「特別」的方式。

    兩人走著走著,堤丟斯眼角忽而注意到了什麼,他停下腳步,同時也很自然地拉住了雅典娜的手腕,回過頭示意她看向不遠處正在運貨的驛站。

    驛站門前人來人往,並不因為祭典而顯得冷清,反而看上去格外繁忙。

    馬車與貨物擺放得四處都是,人們在亂七八糟的雜物之間來回穿梭,其中最顯眼的莫過於一個才七八歲大的小男孩,正在吃力地背負著一個比他身高還要高一些的沉重箱子,從驛站的貨倉向24歐爾巨阿(1歐爾巨阿=85米)外的馬車,一瘸一拐步履蹣跚地走去的景象。

    「餵、女神閣下。你看,讓那么小的孩子搬運那麼沉重的貨物,是不是有點太――」

    「!!」

    正說著,小男孩好不容易走到馬車旁,堆積得十分高的貨物、卻在他瘸著的那條腿不小心碰到時,左搖右擺地晃動了兩下,直接朝著他砸了下去。

    「嗚哇!好快!說不定趕不及喲――」嘴裡這麼笑呵呵地嚷嚷著,堤丟斯卻飛快地將酒瓶往雅典娜懷裡的水果籃里一塞,隨後急衝過去護住小男孩,並以光速將倒下的貨物盡數扶起。

    「……(ˉ囗ˉ)……」無語的雅典娜一瞬間以為自己看到了超人,再不然就是蜘蛛俠啥的,而且還是希臘神話版的。她還沒見過有哪個黃金聖鬥士把光速用在這種地方上的……堤丟斯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看著呆呆地望著堤丟斯,半天都不說話的小男孩,雅典娜條件反射地皺了皺眉,卻被堤丟斯直接用手指戳上了額頭。

    「唔!你、你幹什麼!」

    「所~以~說――多笑笑吧女神閣下。笑容會讓人心情舒暢,會讓人變得幸福喲~」

    跟雅典娜扯皮完,堤丟斯走到一聲不吭地又開始搬運貨物的小男孩身邊,幫他將所有的貨物都運完之後,便開始多管閒事地和他閒聊了起來。

    原來這個孩子是為了給生病的妹妹,以及因為工作勞累而倒下的母親買藥,才帶著腿傷在瑞婭節上,幫忙搬運沉重的貨物箱子――

    然而雅典娜卻根本沒有露出同情憐憫的神情,反而冷冷地睨視著那孩子,「如果看到你受傷,你的母親和妹妹不是會和你一樣難過嗎!死小鬼,為別人著想的前提,可是要先學會照顧自己!別還沒學會照顧自己,就想要去照顧別人。那不是什麼男子漢的所為,只是逞強和硬撐而已!」

    被這麼噼里啪啦一頓臭罵,目瞪口呆的小男孩當場就咧著嘴大哭起來……

    雅典娜看著他捂臉嚎啕大哭,再看看周圍圍觀著對自己指指點點的人們,覺得特別尷尬難受,因為她覺得是自己把人家孩子罵哭了,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哄勸,只好梗著脖子僵硬地站在原地,求助般地看向堤丟斯。

    但堤丟斯卻蹲在地上,摸了摸小男孩的頭,而後向她微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小男孩,並不是因為被責罵而哭,只是因為找到了宣洩口而哭。

    有的時候,人承受了太多壓力的時候,即使忍耐已經變得很容易,卻依然會希望能夠全部發泄出來。而那種時候,責備和撫慰的效果,其實是正好相反的。

    假如溫柔地撫慰,對方或許會感於這份溫柔,而更加隱藏自己的痛苦,讓自己不斷地逞強下去,直到最後徹底崩潰,都不將心中壓抑著的痛苦說出。很久以後才誕生的射手座亞齊里斯,就是會用這種溫柔給人壓力的男人。

    只有毫不留情地責備,才會令承受了太多壓力的人,借著一種委屈不甘的反抗心情,而用哭泣和怒吼來發泄出內心積鬱的不安和痛苦。與亞齊里斯相反,雅典娜正好是屬於這種類型的。堤丟斯也很慶幸,他碰到的是將溫柔很少直接表露、反而隱藏在心中的雅典娜。

    看著雅典娜那副愁眉苦臉,還不得不強作鎮定的逞強表情,堤丟斯哧哧笑出聲,隨後將手搭在小男孩肩上,蹲在他身邊柔聲勸道,「不要哭不要哭,雖然酒不能給你,但其他東西都可以給你哦。」

    不止錢包什麼的,他就連身上的披風和衣服――除了最裡面那件短衫和褲子,以及脖子上那串掛飾(據說是他母親留下的遺物)之外――全都脫給了那個小男孩。

    「好啦~小傢伙,笑一笑吧~我想要看到你的笑容哦~」堤丟斯戲謔地扯了扯小男孩的臉頰,隨後勾起了唇角。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僅僅只是看著,都會覺得心情變好、能夠融化冰與雪的明麗清爽微笑。

    也因此,他的甜言蜜語和溫柔微笑,以及那份純粹的善意,很明顯收到了良好的成效。小男孩雖然還沒止住哭,但卻從嚎啕大哭變成了低聲抽噎。

    「別哭了……給,拿去。」雅典娜有些彆扭地將手裡的水果籃遞過去,塞進小男孩手裡。「生病中的人多吃點水果的話,對身體有好處。」

    瞄了一眼微笑地看著自己的堤丟斯,雅典娜轉過了頭。

    她能看得出,堤丟斯是從內心深處,在為了他人的幸福而感到高興,而絕不僅僅只是假慈悲、裝善良。這讓她覺得很奇怪,這個人既然沒有痛感,為什麼卻在看到別人的傷痛時,執意想要撫慰治癒對方,令對方露出笑容來呢……

    在與那個小男孩道別之後,兩人來到雅典衛城,一邊閒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一邊看著城裡因為祭典而歡鬧的人群和各式各樣的攤販。

    「啊!!」堤丟斯突然一聲慘叫。

    「!?」雅典娜被嚇了一跳,驚魂不定地看他。

    「我的酒!!!」

    「什、什麼啊……!你突然之間的――」

    堤丟斯哀怨地湊到雅典娜身邊,睜著蒼藍色的眼睛無辜地看她,「女神閣下,你把水果籃給那孩子了對吧?」

    「是、是沒錯……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你還記得我在救下那孩子之前,把酒塞在什麼地方了嗎?」

    「……哈哈……塞在什麼地方了呢?」雅典娜默默地轉過頭,裝作沒聽懂。

    「就算你裝聽不懂也沒用,是你把我的酒給送出去的哦。女神閣下。」堤丟斯鼓著臉忿忿地看著她,「我把錢包都給那孩子了,你身上也沒帶錢吧?要怎麼補償我呢?」

    「呃……」

    看著雅典娜那副想要逃避現實的表情,堤丟斯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心理。他將臉湊過去,曖昧的氣息和熱度伴隨著突然低沉下來的聲音,而變得無比魅惑性感,「就用身體來補償我……如何?」

    雅典娜漲紅臉,惱羞成怒地伸出手,「混――」

    就在巴掌即將拍上自己臉蛋的瞬間,堤丟斯忽而閃開身,一把抓住雅典娜的手腕,拉著她向雅典衛城的方向跑去。

    「哈哈哈~跟我來!」

    「你搞什麼鬼!?」

    「跟我來不就知道了!還是說大名鼎鼎的戰爭女神雅典娜,害怕被我誘拐賣掉呢?」

    「誰會怕你這種小鬼!找打!!」

    「哇啊~好可怕好可怕~~」

    被堤丟斯拉著跑出雅典衛城,好不容易停下之後,雅典娜感覺自己快要斷氣了。而堤丟斯則乾脆毫無形象地直接坐倒在地,笑嘻嘻地看著雖然有些氣喘吁吁,但卻撫著胸口竭力保持形象的雅典娜。

    不用小宇宙地全力奔跑,一直跑到整個人上不來氣為止,這已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雅典娜快記不清了。

    身為神o,本就比人類要長生――甚至可說是永生不死。但那種永生,在漫長的時間內積壓起來的痛苦和悲傷,也會是壽命只有數十年的人類的無數倍。

    在希臘神系之中,根本就不存在完全天真純潔的神o。她活了那麼久,一直活到現在,長年承擔、抵抗著各種陰謀算計和陷阱危害,早就已經疲憊不堪了。

    何況還有聖域、聖鬥士們、祭司們和神官們的存在――這種責任,有時候壓在肩上,只會成為壓垮摧毀內心的巨大壓力。

    背負著眾多生命的那份沉重讓她無法放鬆身心、像最初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一樣縱情奔跑。活得越久,看得悲傷和殘酷也就越多……所以並不是能夠活越久,就會越幸福。

    雅典娜抬起頭環顧四周,發現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就在雅典衛城後山的小山坡上。這裡的植被覆蓋面積相當廣闊,還有不少果樹――尤其是杏花樹以及葡萄藤。畢竟附近就有一個釀酒廠和森林。

    腳下是柔軟的草叢和繽紛盛開的纖弱花朵,在微風吹拂下,遠方還送來淡淡的果樹馨香和流水淙淙的聲響。在藍天白雲和清澈空氣的撫慰之下,就是心情再差的人,恐怕都要放空自己的內心,直接投身於這片大自然。

    「說起來……」堤丟斯忽而開了口。

    「?」

    「過去也曾有過我受了傷,卻沒有處理包紮傷口,結果被你責備了的事發生呢。那時候女神閣下的樣子,看上去也像剛才一樣生氣。」

    雅典娜扭頭,「那是因為我看到受傷的人,不會想要去幫助他們,只會想要用力地去戳他們的傷口而已。」

    「什麼用力戳傷口呀――雖然你也確實這麼做過。嗯?你又瞪我了……哈哈~別害羞嘛,明明我說的是實話啊。不過~唉唉~女神閣下,你總是這樣不坦率,我都快要習慣了呢。」

    明明是因為只要看到受傷的人,就會為他們不愛惜自己而感到擔憂,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關心,於是說出口的話,只能變成責備,最後卻招致他人的反感,結果變得更加不會表達自己而已……根本就是惡性循環嘛。他一臉瞭然地凝視她,哪怕她為了掩飾內心,從來都不和自己視線相交。

    但也正是因此,他才覺得這樣笨拙的她很可愛。

    雅典娜一陣憋屈,忍不住破口大罵,「什麼不坦率――直白又坦率的混蛋和笨蛋,有你和珀琉斯兩個就夠了!」

    堤丟斯歪頭,「嗯?我跟珀琉斯可不是兄弟哦。」

    「……我不想和你討論那個話題。= =|||」雅典娜嘴角僵硬地移開視線。

    如果珀琉斯和堤丟斯是兄弟倆的話,就算明天早上起床這個世界毀滅了,她都不會覺得奇怪……就他們倆那個鬧騰勁,別說世界和平人類安泰,太陽不讓他們給折騰得繞著地球轉,她都謝天謝地了。

    應該說幸好珀琉斯的大哥是忒拉蒙那孩子嗎……好歹忒拉蒙還正常一點,可以用人類的語言來溝通!=皿=雅典娜恨恨地想。

    「說點別的吧。對了――幫助了別人之後的感受如何?」

    雖然知道堤丟斯在來到聖域之後,就不再像過去在卡呂冬那樣,簡直就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活著……但看到他那樣笑著去幫助別人,也著實是一種太過新鮮和刺激的體驗。畢竟她見到過他過去那副死氣沉沉了無生趣的模樣。

    堤丟斯也沒有深究,只是笑了笑,「唔……一開始心情――很微妙。竟然會被人感謝……但是看到他們露出幸福的微笑,我不會再羨慕,也不會再嫉妒,反而會覺得滿足,甚至希望自己能讓更多的人,露出那種幸福的笑容――真是不可思議。」

    意外樸實而又簡單的感想。聽到堤丟斯的話,雅典娜忍不住想翻白眼。

    「所以我才說,要你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看看殼子外面的世界。不然總是像烏龜一樣龜縮在龜殼裡,就什麼都無法改變了。」

    「呵呵~我說的不可思議,是指你哦女神閣下。竟然會讓我產生想要去幫助別人、『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夠露出幸福的笑容』的念頭……你才是最不可思議的啊。」堤丟斯放輕聲音,溫柔地看著她緩緩說道。

    「跟我沒關係,少賴在我身上。要不是你自己想要改變,做出了努力,並且有勇氣改變的話,就算我逼著你面對現實也沒用。」雅典娜直接無視了他的話,反而迎向有風吹來的方向,看著怡人舒心的景色�

    �不由得心情變好,笑了起來,「喂,這裡風景很好呢。」

    「――嗯,是啊。」堤丟斯將視線移向她視線所及之處,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這裡的風景自然很好,畢竟這地方是他專門探索到之後,特意帶她來的。

    山丘上清新微涼的風令人心情舒暢。然而看著身旁的少女神o,堤丟斯卻無聲地笑了起來。過去的他從來也不知道,甚至從來沒想過,只是和這樣一個人並肩看著同樣的風景,自己就會產生如此平穩祥和、歲月靜好的心態。

    「看到那個小孩子的笑容,就會忍不住貪婪起來呢。」堤丟斯忍不住喃喃自語。

    雅典娜詫異地回頭,「貪婪?你想獲取什麼嗎?」

    「嗯,想啊。我想看到,所有人都幸福微笑著的笑臉。」

    「……很棒的理想啊。雖然有點不切實際。」

    「雖然讓我擁有這種理想的人是你――畢竟有希望和夢想的人生,才是美麗的……所以,首先、先從你開始吧?女神閣下。」

    「哈?」

    「對我來說,現在已經沒有我的親人了。所以,你來做我的親人吧。」

    說著,已經在地上氆氌半天的堤丟斯,突然站起身向雅典娜走了過去,而後獻寶似的湊過去,將之前摘下的淡粉色雛菊,別在了她頭髮側面。

    就行為而言,只能用「諂媚」一個詞來形容,但這個男人的眼睛――看似很浪蕩,其實非常坦蕩。

    清澈純粹,甚至不含絲毫慾念、惡意的雜質。即使是准獅子座的珀琉斯,也沒有這種讓人為之怔神的漂亮眼睛。

    既不是清晨朝陽升起時天空的黛青色,也不是傍晚夕陽落山時天空的薄暮色。更加不是日升中天的明媚亮藍。而是處於光與暗狹間的……蒼藍色。

    她差點沒忍住笑出來,瞄了一眼那朵被借花獻佛地別在自己鬢角的粉色小花。

    手指撫上那朵雛菊,雅典娜看了堤丟斯一眼,唇角卻還是沒忍住而劃出好看明媚的弧線。與她以往總是帶有著淡淡的傲慢、卻又柔和神聖的疏離笑容不同,這微笑就如同春天初初綻放的嬌花,雖然因為微小而顯得不經意,卻由於羞怯而更顯艷麗。

    堤丟斯一時間有些呆然,下一秒就咳嗽著用拳頭捂住嘴,以掩飾自己的尷尬和赧然。他還不曾有過這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因而一瞬間被那種觸電似的感情擊中,頗有些狼狽不堪。

    「哦?那麼是做姐姐還是媽媽?」勾起堤丟斯內心種種思緒和情感的當事人毫無意識,只是笑著打趣道,「如果你敢選後者我就――」

    「哇啊好可怕。」輕鬆地笑著,堤丟斯卻一點也沒有做出相應的恐懼表情,來配合話語內容,「兩個都不是哦。」

    「=_______,=你這傢伙……那麼想做哥哥嗎。明明年齡比我小n多歲,還總是要人照顧――」

    在這種時候,堤丟斯只是笑著裝傻,裝作沒有聽懂她說的話。

    雖然說了要她做親人,但堤丟斯的內心,卻並不是希望她成為自己的母親、或者姊妹。儘管明白只是奢望,卻依然在內心有著那麼些微的祈願……

    我想要成為你最親近的人――

    哪怕是我這樣的人,也能夠給予他人幸福……

    他所盼望著的,僅僅只是達成這樣微小的願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