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
小桃被釘在了木架上,頭垂著,奄奄一息。
駱晴看到小桃的一瞬間,呼吸就是一窒。
她死之前…也是被自己的親姐姐雲卿這麼釘在木架子上面的啊。
「小桃!」
駱晴趕忙上前,將小桃從木架上接了下來。
小桃身子一軟,被駱晴抱在了懷裡,過了許久才勉強睜開眼睛。
「姑娘…你回來了?太好了,你沒事就好了。奴婢什麼都沒說,你放心…」
小桃努力地想要擠出一個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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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身上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了一些,笑容才不過剛剛露出來,卻就已經痛苦地呻吟了起來。
「姑娘,你快走,她們還在找你!」
小桃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努力地就想要將駱晴給推開,讓她趕緊離開。
「沒事的,我帶你走。」駱晴背起小桃,就要離開地窖。
然而就在出到地窖門口的一剎那,外頭的火光卻亮了起來。
竟是駱笙帶著人,提著火把氣勢洶洶地趕了過來。
「我就知道,你這個小賤人還會過來救這個賤婢!我警告你,將金餅給交出來!否則…」
駱笙耀武揚威,還揮舞著手裡與身材極為不適配的佩劍。
這仿佛,是駱家還顯赫時御賜的劍。
「否則什麼?讓我血濺當場,還是橫屍荒野?你母親還在火場裡,你還有心思過來跟我要金餅?」
真是諷刺,到現在了,駱笙的眼裡竟然還只有貪婪。
駱晴將小桃暫時放下,警惕地看向四周圍過來的人。
不過都是駱府的丫鬟婆子,倒是不足為慮。
「你懂什麼?有了那金餅,我還擔心下半輩子?我告訴你…」
然而駱笙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駱晴直接就從袖中取出一枚飛鏢來,朝著駱笙就扔了過去。
駱笙的心口頓時就被飛鏢射中了。
緊跟著,又是幾枚飛鏢射了出去。
拿著火把的丫鬟婆子們的手紛紛就鬆了,火把紛紛倒地。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驚恐來,不可思議地望向自己的心口。
尤其是駱笙,她的臉僅僅扭曲了一瞬,人就軟倒在了地上。
「還不快滾?這飛鏢上有毒,我勸你們若是想活命的,就趕緊找大夫去醫治。倘若晚了的話…」
駱晴掃視一圈,丫鬟婆子們還沒來得及聽完駱晴這話,就作鳥獸散,紛紛逃跑了。
一下子,地窖外只剩下了一個躺在地上的駱笙。
她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看向朝著自己緩緩走來的駱晴,想要掙扎,卻根本就動不了。
「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冥頑不靈?」
駱晴低頭,同樣是捏住了駱笙的下巴,感慨道:「可惜啊,她們的飛鏢上都是沒有毒的。只有你這個,有毒。」
「你…」
駱笙想要開口,可是嘴才剛剛動了動,嘴角就已經流出了一絲的黑血來。
「一定要逼我,我也不想的啊。」駱晴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駱笙扛了起來,就扔回到了地窖裡頭。
地窖里,還放著乾柴。
「中毒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渾身酥麻,已經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了?像這樣被燒死,要好受許多呢。可惜我沒什麼時間了,得先離開了呢。」
駱晴拿了地窖邊上放著的火把,往乾柴上一扔,也是瞬間就燒著了。
駱笙就躺在一邊,動也動不了,只能就這麼看著那些火,逐漸地燒到自己的身邊來。
…
臨安城外。
仍是破廟裡頭。
駱晴幫著小桃處理完了身上的傷口,心頭卻是沉了沉。
小桃失血太多,她這裡已然沒有足夠的藥材了。
「小桃,你等我一會兒,我回去,幫你買藥。」駱晴將那件破棉衣往小桃身上蓋住,轉身就要出去。
小桃卻一下子拉住了駱晴。
她從駱晴的眼裡,看到了堅毅。
這是從前那個唯唯諾諾的主子眼裡,從來都不曾有過的呀。
真好。
小桃想著,就緩緩開口道:「姑娘,別去了,來不及了。咱們出城的時候,那個藥店老闆都不敢搭理咱們。現在…城裡的人,怕是都在找你吧?」
一夜大火,駱家都沒了。
到底是一方權貴,臨安當地的知府可謂是吃驚不小,當即就下令追捕駱晴。
小桃不停地咳嗽著,臉色蒼白。
「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看著姑娘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啊。只是以後的路,小桃不能陪著你了姑娘…要堅強起來呀。」
小桃斷斷續續地說著,然後似乎是覺得疲憊了。
慢慢的,就閉上了眼睛。
駱晴仍然抱著小桃,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鬆開了懷抱。
懷裡的人,仍然有著幾絲的餘熱。
她的面容安詳,寧靜得像是睡著了一般。但駱晴卻是知道,小桃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你放心。」
駱晴回到了法善寺的腳下,尋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將小桃埋葬了。
樹邊,白色的野花隨風搖曳,顯得寧靜而又美麗。
不遠處,還有一棵桃樹。春日裡,粉色的桃花正鮮嫩嬌俏。
她想,小桃應該是會喜歡這裡的吧?
埋葬了小桃以後,駱晴在郊外的村子,用自己的銀耳環換了一頭驢和一些乾糧。
趁著還未入夜的時候,便騎著驢,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她的腰間,便是先前駱笙揮舞的那一把佩劍。
這可是一把好劍,先前在月光下刀鋒閃著寒光,看著便是削鐵如泥的那種。
留在駱家,當真是委屈了。
而在駱晴的身後的包袱里,放著柳氏妝匣里藏起來的銀票和貴重首飾,以及駱老夫人的那一枚金餅。
金餅上頭,刻著「樂通錢莊」的這幾個字。
樂通錢莊,正是京城最最有名的錢莊。
想著從前的那些仇恨,駱晴幾乎是覺得,京城是在召喚著自己回去的。
夜色皎潔,和她重新睜開眼睛的那個晚上似乎是一樣的。
然而,駱晴騎著驢才出去沒多遠,正準備再找一處破廟之類的地方休息時,卻忽然瞧見邊上的小山坡下的灌木叢,抖動了一下。
身為刺客的駱晴,眼神一向是極好的。
這下抖動,像是什麼龐然大物。
莫非是野豬?
駱晴心頭一跳,心說這還真是出師不利,當即趕著驢準備遠去的時候,草叢忽然之間又抖動了一下。
緊跟著,是一個男子的呻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