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4章 一紙休書送給他

  重生後的駱晴,身子太弱了。

  以前作為殺手時輕易能辦到的動作,現在都不行。

  就連對付柳氏,也只能用扣住命門以及針刺穴位這樣的取巧手段,她當然要快些鍛鍊才行。

  「姑娘…他們會不會是來說迎娶大姑娘的事兒的?您要不…去看看?」

  小桃擔驚受怕地,小心翼翼地扯著駱晴的衣袖,道:「姑娘。咱們什麼都沒有了,你只有這門婚事,可千萬要把握住呀——」

  「嗯。」駱晴點了點頭,抬腳就往前院去了。

  前院的花廳里,成國公府的人已經坐下了。

  為首的男子赫然便是那成國公世子,他在次座坐下,稍稍打量了一下四周的陳設,就皺了皺眉。

  實在是太寒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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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爺,請用茶。」柳氏親自上前來奉茶,笑意盈盈地就將茶杯遞給了成國公世子。

  成國公世子抬眸接過茶杯,回了一聲謝謝,卻沒打開茶盞,而是直接將其放在了一邊,淡淡地問道:「駱二姑娘呢?」

  「二妹妹病了,怕是不能前來。世子爺有什麼事兒,與我們說也成。」

  駱笙聞言上前,羞澀地笑著,悄悄地瞄了一眼成國公世子。

  舉止高雅大方,氣度更是貴氣逼人,鼻樑高挺,五官稜角分明。

  這長相,分明就是許多人的夢中情人嘛——

  這場合,駱笙才不願讓駱晴那小家子氣地來,攪和了她和世子爺的「好事」呢。

  成國公世子卻稍稍皺眉,半晌才道:「這退親的事情。我想,還是親自與她說一下比較好。」

  「什麼?退親?」

  柳氏與駱笙聞言都是一怔。

  尤其是駱笙,往後倒退半步,險些站不穩。

  好在及時扶住了椅子,才沒跌倒過去。

  柳氏臉上的笑容也是幾乎掛不住了,僵硬著就問道:「先前…先前不是和國公府那邊說好了。由…笙兒代替駱晴嫁過去麼?」

  「哦。」成國公世子淡淡道:「那是之前,現在我們考慮過了。這門親事,還是退了的好。實在是對不住了,特此送上歉禮。」

  話音一落,門外就有小廝捧著錦盒上前。

  放在最前頭的,赫然是一大箱子的黃金。

  金閃閃的黃金,幾乎要將駱笙和柳氏的眼睛都給閃瞎了。

  駱晴進屋時,瞧見的正好就是柳氏與駱笙怔怔地望著那箱黃金的樣子。

  滿懷著不甘和憤怒,卻又有一種對黃金的渴望和貪婪。

  轉眼一瞬,駱晴就瞧見了成國公世子。

  面如冠玉,神色卻是清冷。他貴氣十足,與眼前花哨打扮的柳氏和駱笙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成國公世子的右手手臂上,綁著一條白布。

  這是在為誰守喪嗎?

  「駱晴,你還敢來!」駱笙在駱晴進來的一瞬間回過神,咬牙切齒地就道:「世子爺是來退婚的!你知道嗎?」

  「哦。」駱晴點頭,便看向成國公世子,問道:「這是在為誰守喪?」

  成國公世子一愣,看著駱晴的眼神才發現她是在問自己,便回答道:「平陽王妃。」

  平陽王妃?

  這回,輪到駱晴愣住了。

  前世她最後的任務,便是潛伏在平陽王身邊獲取情報。

  可她,卻死在了臨江王與親姐姐雲卿訂婚的那一日。

  她死了不過七日,平陽王竟然成婚了?王妃還死了?

  「王妃死了?」駱晴腦袋有點懵,感覺似乎發生了很多她還不知道的事情。

  「平陽王…娶了一個牌位過門。今日,正好是頭七。」成國公世子道:「皇上愛重王爺,心疼他。特讓京城的人,都為王妃守喪。」

  「平陽王妃…是誰?」駱晴仍然追問。

  「雲念。」成國公世子道:「只知道名字,不知道是誰。據說,是平陽王身邊一個伺候的人。也是古怪,生前不聲不響,卻忽然在死後娶一個牌位當王妃。」

  成國公世子只覺得啼笑皆非。

  如今京城的人,都將這事兒當成笑談似的。

  此時成國公世子說起來,也是差不多的心態。

  唯有平陽王自己,卻仍舊每日守在靈前,思念自己已經過世的王妃,對著冰冷的牌位,黯然神傷。

  駱晴扶著一旁的椅子,險些站不住了。

  雲念…正是她從前潛伏在平陽王身邊的時候,用的名字啊。

  「你是…」成國公世子似乎是在腦中再次回味了一遍這十分荒誕的事情以後,才想起來抬頭問駱晴。

  「駱晴,與你有婚約的人。」駱晴看向那一箱黃金,又問道:「世子是來退婚的?」

  「是。」成國公世子倒是沒有絲毫的尷尬,一臉坦然,解釋道:「國公府現在蒸蒸日上,與駱家早已不同,需要更好的姻緣才能適配。因此作為賠償,國公府願意奉上黃金百兩,還有無數的珍珠瑪瑙。這是禮單,請你過目。」

  話音一落,就有小廝遞上單子來。

  駱晴卻是不接。

  小廝那兒倒也繼續捧著,一副恭敬的樣子。

  駱笙實在是忍不住了,一把就將禮單搶了過去,嘴角卻是一抽。

  這單子上的財富,足以抵得過整個駱家十年的收入了!

  「母親…這…」駱笙一時不知所措,咽了口唾沫,就將禮單遞給了柳氏。

  柳氏接過掃了一眼,也是心驚肉跳。

  可她還算有「遠見」的,當即就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早已定下,絕不能退!」

  嫁過去能得的好處比著多多了,她才不同意退婚!

  「駱夫人是覺得補償不夠嗎?這些都不在話下,我能做主,再加一倍。」成國公世子信誓旦旦,滿懷信心。

  柳氏身子一顫,再也站不住了。

  「退親是不能退的。」

  然而此時,駱晴卻忽然開口了。

  她這話一說出來,所有的人都望向了她。同時,也是一怔。

  好樣的!

  柳氏只在心裡這麼想著,盼著駱晴一口咬死成國公府牢牢不放才好。

  「為何?」成國公世子皺眉,忽然覺得駱晴是個不好對付的。

  「沒什麼。世子可準備紙筆了?」駱晴忽然發問,成國公世子不解其意,但還是讓小廝遞上了紙筆。

  洋洋灑灑地在紙上寫下,駱晴又用印泥按了手印,才遞交還給成國公世子。

  成國公世子一看,臉色漲紅地就將那張紙扔回到了駱晴的面前,質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紙上抬頭,赫然寫著「休書」二字。

  「世子爺不識字嗎?這是休書呀。」駱晴卻笑眯眯地道:「世子爺犯了七出之條。我這未過門的妻子特寫休書,將世子爺休了。」

  「你…」成國公世子頂著滿臉的紅意,站起身來指著駱晴,手指尖都在顫抖了,怒道:「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七出之條…哪有女子以七出之條為由寫休書給男子的?」

  若是傳出去像什麼話?他不要臉面了?

  「國公府的那檔子事情,世子爺心裡應該清楚。此時上門退親,怕也是到了沒有退路的時候了。還能這麼理直氣壯,臉皮當真是世間罕見。」

  駱晴站得筆直,嘴角帶著譏諷的笑容,眼神里也滿是輕蔑和不屑,說道:「我能給你一紙休書已是情面。若我再狠心一些,直接鬧得人盡皆知,言官們聞風而奏,國公府還討得了好?」

  三個月前。

  成國公世子出遊時意外落湖,被路過的農女所救。二人起了情愫,成國公世子使其受孕,悄悄接回府中。

  此事,駱晴正好知曉。

  後來聽說成國公世子幾乎與家人鬧得翻了臉,也要迎娶那位農女為嫡妻。

  可世子夫人的位置只有一個,原先與駱晴的婚事,自然是要退了。

  「你…」成國公世子臉色大變,顯然沒想到駱晴竟然已經知曉此事了,當即冷著臉,問道:「你想如何?」

  「不想如何。便是世子留下賠禮道歉的謝禮,拿著我的休書滾出駱家便是。從此恩斷義絕,兩不相欠。」駱晴字字鏗鏘,說得整個屋子裡的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成國公世子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牙齦也都幾乎要給咬出血來了。可他惦記著心中的嬌妻,卻只能從牙縫裡頭擠出這個字來。

  「好!」

  拿著休書的成國公世子,扭頭就離開了駱府。

  留下了滿箱的金銀財寶,和一個個面面相覷的駱家人。

  「母親。」駱笙回過神來,望著成國公世子遠去的方向,喃喃地問道:「世子爺…他就這樣走了?那我怎麼辦?我的親事怎麼辦?」

  駱笙哭鬧著,就上前來不停地拉扯搖晃駱晴,怒道:「世子爺走了,我怎麼辦?不行,我不要退親!我要,我要嫁到國公府去!駱晴,你憑什麼就這麼寫了一封休書過去?你…快去,快去將人給我追回來啊!」

  「大伯娘還不明白嗎?成國公府只要是想,這親事怎麼都是得退的。我若是沒猜錯的話,先前同意讓大姐替我嫁過去的,該不是世子爺本人吧?」

  駱晴似笑非笑,就見柳氏陰沉著的一張臉,輕輕地點了一下。

  國公府為掩蓋醜事,不介意娶駱笙回去,可世子本人卻不同意。

  可現在世子上門…怕是國公府已經妥協,沒有迴旋的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