鄆城內。
入夜以後,四下都是十分安靜的,
因為有宵禁,街道上除了偶爾還在巡邏的士兵以外,倒是再也瞧不見任何人了。
駱晴他們身手好,直接踩在房頂上,發出來的聲音也很小,一路過去,那些士兵們自然也想不到…
一向以來守衛森嚴的鄆城,竟然有人敢這麼大膽,在別人家的房頂上面這樣穿行。
駱晴自然是記得蘇伯伯家的方向的,一路過去,倒是十分順利,只是等到駱晴靠近的時候,卻發現這裡不一樣。
竟然,還有燭火嗎?
「好像有人在燒紙…」慕情眼神銳利,指著院牆上倒映出來的一點點影子就能夠瞧見,地上有個影子,肩膀一聳一聳的,似乎正在哭泣。
駱晴其實不是第一次瞧見這樣的場景了。說起來上一次看到的時候,正是前楚王妃在祭奠前楚王,那時駱晴的心裡還閃過了一絲詭異呢。
這一次也一樣。
當然,心底里的那一絲詭異一閃而過以後,駱晴似乎就想到了什麼,不敢怠慢,忙道:「下去看看。」
駱晴穩穩地落到草地上的時候,還是傳出來了一點點的動靜。
牆角正在燒紙的小燕聽見動靜,回頭先是瞪大了眼睛警惕一看,等她發現竟是駱晴以後,原本懸吊著的一顆心,就緩了下來。
「好可愛的小妹妹呀。」
慕情忽然莞爾一笑,上前去,就將小燕給抱住了。
「.」小燕原本還想掙扎,不過見慕情也是個很可愛的小姐姐,駱晴也在這兒呢,也就放棄抵抗了。
牆角的燭台以及紙錢的邊上,小燕對駱晴她們說了關於蘇伯伯的事情。
蘇伯伯已經去世了。
小燕道:「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蘇伯伯已經走了半個月了。據說,他走的時候很安詳,沒什麼痛苦。」
「駱晴姐姐,你怎麼又來鄆城了?」
駱晴看了一眼那牆角,心說還是來晚了。
半個月,真要說起來,也差不多是他們從王氏陵墓出來的時候,沒想到不過是半個月,蘇伯伯竟然沒有等到。
他們來時,已是陰陽相隔。
「沒什麼,就是正好過來這邊辦事情,然後想到了你和蘇伯伯,就過來看看你們而已,怎麼樣,開心嗎?」
駱晴說完,見小燕那裡忙不迭點頭,就從兜里,掏出一塊燒餅來,遞給小燕。
「你也累了,先吃燒餅吧。我們是偷偷溜進來的,現在該走了。」
說著,駱晴便示意李曄和慕情起身,然後走到了擺放燭台的地方,對著面前拜了拜,也算是盡一份他們的哀思了。
「這麼快就要走啊…」
小燕手上拿著燒餅,顯然流露不出開心的神色來,可她一看駱晴他們眼神堅決的樣子,就知道不是她能夠勸得住的。
「我會一直在這裡的,哪天你們要是再路過,記得來看我呀。」
小燕雖然仍然有些捨不得,不過她也知道,大人們都是有著自己的事情要去做的,便也就沒有阻攔。
她揮了揮手,就看見好似神仙一樣的三個人,走遠了。
駱晴離開的時候,其實心情不是很好。
蘇伯伯他們幾人,雖然是為了找尋寶藏才落得如此田地,可一想到他們之間都是被「詛咒」的,卻也不免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他們因為貪念落得如此下場,其實算得上是死得其所,不過駱晴的心裡更覺得感慨的是,他們其實,只是來晚了半個月而已。
看似不長的時間,其實卻已經物是人非了呢。
當天晚上,他們離開了鄆城,回到了邊上縣城裡面的客棧,休息了半宿以後,駱晴一大早就將無月他們叫了起來,說是要繼續趕路了。
這個時候,天都還沒亮呢,天空中繁星點點,遠處連一絲魚肚白都沒有,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瞧見太陽。
「這麼早就出發啊,駱晴,你也太不是人了些。」
墨瀾叫了一聲苦,但是很快,他就受到了兩個人的白眼。
一個是慕情,一個是李曄,瞬間…墨瀾即使是有著再多的不情願,想著待會兒上了馬車,讓無月幫忙駕車,他再睡一會兒,也就覺得好受多了。
「我原本也不想這麼趕路的。」
駱晴看著諸人臉上的疲乏,便道:「主要還是因為,我怕遲則生變。昨天晚上,我們沒有見到蘇伯伯,他已經故去了。」
「.」墨瀾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當即便道:「我知道了。」
京城,李錚還在等著他們回去呢,李錚可不能再出事情了,駱晴擔心這個,當然想著要快馬加鞭了。
這下子,眾人幾乎是日夜兼程地趕回了京城,一輛馬車裡頭,基本上都是坐著兩三個人的,便就一天三次輪班,換人來趕馬車。
終於,原本半個月才能回京的路程,愣是九日時間,就已經到了京郊了。
這天晚上,眾人住在了客棧。
墨瀾一從馬車上下來,腳踩在地上,就伸了個懶腰,嘟囔道:「我這骨頭都快要散架了,終於能睡一次床了。」
嘟囔完了以後,他就立即飛奔回了客棧。
駱晴也知道大傢伙兒都辛苦了,回客棧後,便找來了慕情。
「明日我和王爺進宮去見皇上,你們就先回山莊吧。這些東西…」
駱晴說著,從百寶囊里掏出一些當時在王氏陵墓拿的一些金器玉器什麼的,就都交給了慕情。
「你看看,有什麼喜歡的就拿去,還有這把匕首。」
駱晴說完,便將那一把鑲金的,無比堅固的匕首交給了慕情,道:「我瞧見的時候就知道這必然是一把好匕首。」
「我當時就想給你來著,可惜這陣子太忙,險些忘了。你是我徒弟,說起來,我都沒給過你什麼見面禮呢,拿著吧。」
慕情接過匕首,拔出來了少許,果然…
即使是在光線暗淡的屋子當中,這匕首也都是寒光一閃的,可見極為鋒利,當是削鐵如泥的。
「真好。」慕情看了一眼這匕首,高興極了,立即就撲進了駱晴的懷裡,蹭了蹭,然後喃喃著說道:「謝謝師傅,我很開心。」
「其實,你也不是沒有給我什麼。對我來說,能夠遇到師傅,成為師傅的徒弟,就是最最幸福的一件事情了。」
慕情說著說著,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駱晴低頭看了一眼慕情,才發現原來是因為連日奔波,這孩子也實在是累壞了,抱著她,竟然就睡著了。
「傻孩子。」
駱晴覺得,慕情其實挺孩子氣的。
姑娘家嘛,就該這樣,孩子氣一點,有人疼惜就好了。
想著呢,駱晴便將慕情打橫著抱了起來,抱回到了床榻上,幫她蓋好了被子,折好了被角,才準備離開。
遠處。
李曄就這麼瞧著,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他好像,又有點羨慕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