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安國的都城前往鄆城,基本上是從日出時分,一路坐馬車到日暮時分。
黃昏的夕陽之下,駱晴看著「鄆城」城門口兩個恢宏的大字以後,心情倒是舒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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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晴正撩開帘子看著外頭的景色呢,忽然城門口的一個首領便就問道:「來者,可是平陽王夫婦嗎?」
駱晴一聽,順手拿了腰牌出來。
那位首領連忙出來迎接,想來是安國公主那兒,早已通知了下去,駱晴他們會經過這裡,讓當地的官員,多少留意一下。
這個,倒是不可置否。
安國如今雖然算不得是內憂外患,不過在守衛這一件事上,如今做得還是比較小心謹慎的。
來往於各個城池之間的人員,都是要被盤查身份的,若是沒有合理的理由,一般來說是不允許從一個城市,遷徙到另外一個城市來的。
故此,現在安國之中,城市之間遷徙的人很少,基本上只有做生意的商旅,才會到處走動。
只是,商旅想要拿到朝廷的許可證也相對較難,不然的話,一般也是不允許在各個城市之間行走的。
當然,這只是目前特殊時期的特殊情況而已,因為安國才剛剛建立不久,從前陳國有些人賊心不死,而安國附近也有一些人,對安國虎視眈眈。
這也是為了,清除國內的細作。
這一點無可厚非,檢查嚴格一些,就嚴格一些就是了,好在這些侍衛們因為駱晴他們的到來沒怎麼大動干戈,畢竟,駱晴也不是個高調的人。
一路進城,城裡的人都各司其職,偶爾也會有扎堆在一起說笑的人,雖然不算熱鬧,不過也算得上是一處溫馨的居所了。
駱晴看著城裡這麼嚴格的管理,不免就往李曄那邊湊了湊,問道:「也不知道,原先那些在這裡尋找王氏玉璧的波茵國人,還在不在這裡?」
安國可是要找敵國的細作呢,對於不是自己國家的人,會輕易讓他們居住在這裡嗎?
「打聽打聽就知道了。」李曄說著,就將駱晴往自己的懷裡攏了攏,便道:「不過今日也晚了。」
「待會兒回了客棧以後,先休息吧?」
「嗯。」駱晴頷首答應,也跟著打了個哈欠,坐馬車是有點累。
當天晚上,駱晴休息得倒是不錯,這城裡因為戒嚴,也就只有一處客棧,那客棧的店小二難得瞧見客人過來,高興壞了。
一早上,還親自下廚做了清粥小菜呢,說是免費招待外來的客人的。
一樓的飯堂里。
雖說客棧里沒有客人,不過客棧似乎為了經營下去,還是拓展了別的業務的,這會兒在這兒吃飯的人,倒是還有好些。
駱晴看著簡單的粥飯,便忍不住問那店小二道:「不能隨意出城的話,那想要在農田裡頭耕作又該怎麼辦呢?」
店小二聽了,便回答道:「村子裡呀,也是有人管著的,那兒有人種地。然後,等到需要運送糧食的時候,會在城裡安排人去運送的。」
「夫人別擔心,咱們城裡該供給的,都有的。」
駱晴一聽,倒是也就明白了。
這一切的運作都還是正常的,就是多了官府在管理而已。
「還有一件事,我有些好奇。」
駱晴想起那波茵國人的事情,便問道:「每個國家裡,應該都有不少的外來人。現在既然如此嚴格,那從前待在這裡的外國人呢?」
「外國人?」
店小二聽駱晴提起這個,倒是一副想起什麼的樣子,恍然大悟就道:「您別說。還真有,不過那幾個人都已經上了年紀了。」
「當時官府看他們可憐,他們又說自己的國家早已被滅什麼的,這才讓他們留下了,如今應該也就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城裡的吧?」
店小二這麼說著,但顯然對此並不清楚。
不過,他能告訴駱晴這些,已是意義非凡了。
看來,安國人還是很寬容的,至少在對待外來者的時候,若是那些人實在是沒有歹心的話,倒是也不會將他們給一棍子打死。
只是,上了年紀?
即使是那些人尋找王氏玉璧,已經是在差不多二十年前的時候了,現在說起來的話,也總不至於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吧?
駱晴沒什麼頭緒,自然只能在用了早飯以後,出去逛逛,才能知道了。
早晨的鄆城,已經是井然有序,各自忙著各自的一番忙碌的景象了。
鄆城因為經歷過戰火的洗禮,如今一切都是百廢待興的,朝廷組織了百姓們自己重建家園,並且還能賺取工錢。
鄆城裡的百姓們,自然能安安心心地繼續待在這裡了。
駱晴在街上閒逛了一圈就發現,街上的人大多都在忙碌著,搬搬抬抬,重修房屋的比較多。
沿街的商鋪,卻沒什麼人打開門做生意。
看著這樣的情況,駱晴扭頭看向李曄,便就問道:「興許是沒什麼外來人,所以城裡人一般都已經自給自足了,這才不打開門做生意了?」
李曄不可置否,剛準備點頭呢,迎面就走過來一個小娘子。
那小娘子年紀很小,大概十歲出頭多一點點,手上捧著花束呢,是家養的花兒,也野花混合起來的。
她走到了李曄的面前,含笑問道:「這位公子,給你的夫人,買一束花兒可好?」
一反常態的,對待旁人都是冷冰冰的李曄,竟然就將這一束花兒給接了過去。
不過,李曄卻問道:「旁人都忙著重建城池,為什麼你在這兒賣花呢?」
小姑娘從李曄的手上將銅板接了過去,喜滋滋地用袖子擦拭乾淨以後,就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然後,她才抬頭看向李曄,她的一雙眼睛十分有神采。
同時,也因為今天一出門就將花兒賣掉了,很高興。
「我爹娘是都忙著呢,可是我年紀小,朝廷讓我們小孩子自己玩自己的。可是我都十一歲啦,不小了。」
小姑娘認真地說道:「所以,我想補貼補貼家用,就出來賣花了。這花兒是我家院子裡長得,我覺得開得極好,就拿出來賣。」
補貼家用,倒是不容易。
駱晴心中心念電轉,便道:「我們也是過路的,過幾日要離開了。這兩天打算在城裡逛逛,你能不能帶我們到處看看。」
「一天,給你二十個銅板怎麼樣?」
鄆城物價不高,二十個銅板,對於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真的嗎!?」
小姑娘倒是喜出望外,唯恐駱晴和李曄那兒只是跟她說笑的,忙不迭答應了以後,就問道:「你們想去哪兒?」
「就隨便逛逛。」
駱晴想了想,就說道:「例如從前你們城裡,有什麼地方是比較好玩的,比較好吃的。現在不在了也沒關係,只要是有過的,就好。」
「嗯,好!」小姑娘點頭答應,就在前頭領路了。
鄆城這十幾年的時間裡,都沉浸在戰火當中,這個小姑娘,便說了自己從小到大的一些經歷。
她從記事開始,鄆城就不安定。
因為那時候安國和大周打仗時,鄆城最後丟了,成了大周的土地,但這裡又住著很多安國的人。
大周為了管理這裡,讓他們聽話,也是十分嚴格的,只是因為家河淪陷,安國人難免會有所不滿,同時也厭惡,陳王。
厭惡那個,為了利益,就將他們棄之不顧的陳王。
在小姑娘的記憶里,小的時候,街上經常就會有人打架,而她見到了,她的娘親一般都會拉著她,到遠遠的地方。
娘親說,那是安國人被大周人欺負了。
他們鄆城的特產還是很多的,這兒附近有個村子,養蠶,他們做紡織的姑娘很多。
只是戰火一起來以後,人人都吃不飽穿不暖了,自然是沒法子再繼續養蠶了。
故此,這街上關門的店鋪裡頭呀,賣衣裳衣料的店鋪是最多的,可惜現在沒人做生意了,都關門了。
小姑娘帶著駱晴他們在城裡逛了一圈,駱晴就發現,城裡其實還是稍稍有些冷清的。
人不多,基本上都在忙著重新蓋房子呢,偶爾瞧見有人路過,他們還會覺得好奇,回頭來看看。
不過,他們似乎也是提前知道了情況的,遠遠看著駱晴和李曄他們,即使是好奇,卻也不會上前。
午後,日頭有些大了。
走了半天,駱晴也累了,小姑娘的小臉也是紅撲撲的。
她環顧四周以後,轉頭就問駱晴道:「漂亮姐姐,你要不要吃什麼東西呀?我記得前面有個賣點心的,他家的點心,可好吃了。」
賣點心的?
駱晴是餓了,聽見這個,便就讓小姑娘,帶著她和李曄過去。
小巷子的邊緣,一間不起眼的店鋪里,有個老者,正坐在那兒出神,而他的面前,擺在一個蒸籠。
蒸籠正熱氣騰騰地冒著煙呢,顯然裡頭的點心正在蒸。
「蘇伯伯。」
小姑娘顯然是經常來這裡,和這個老者已經很熟悉了,蹦蹦跳跳地進屋了以後,就問道:「你是知道我今天要過來嗎?」
「這點心,是給我準備的嗎?我今天還帶了客人過來呢。」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進了院子以後,那位名叫蘇伯伯的頭髮花白的老者倒是的確就睜開了眼睛。
蘇伯伯道:「小燕呀,你來了。今日我蒸了好多的點心呢,你先去吃好不好?我有話,想要對這幾位客人說呢。」
小姑娘的名字,叫小燕。
她自己倒是的確就跟一隻燕子一樣,十分活潑可愛。
駱晴的視線,倒是一直都是停留在那位蘇伯伯的身上的,畢竟…蘇伯伯給駱晴的感覺,有那麼一點不一樣。
他光是坐在那兒,閉目養神的時候,就讓人覺得十分沉穩。
甚至,能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他,難不成就是從前幫助了雲霧山的莊主,尋找了草藥,並且最後得到了另一塊王氏玉璧的波茵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