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很快開始了。
一切,在安國公主的主持之下,倒是井然有序地進行著的。
只是駱晴和李曄坐在下首仔細觀察的時候還是能夠發現,雖然傳聞中安國公主那麼厲害,幫助著安國復國。
可是現在看來,安國的國內,還是有著不少人,不喜歡她的。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而且,都已經擺到明面上來了。
對此,駱晴其實還是有幾分理解的,當初安國公主拋棄自己的丈夫,委身陳國國君這件事,本身就容易被人詬病。
或許在那些人看來,他們會覺得,安國公主此舉,不過是為了保全自己罷了,後來眼看著陳國不行了,又再復辟安國。
至於現在,安國公主讓自己的兒子當國君,可國君年紀太小,她這個母后,勢必是要「幫助」自己的兒子的。
一國之君無法掌握實權,而作為母后卻「牝雞司晨」,這樣的話,有些人會不滿安國公主,也是理所當然。
女人啊,越是精明強悍,有些男人,就越是會將他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只是…
駱晴想起當時陳思對安國公主的態度,還是不免覺得揪心。
背叛了自己的父親,滅了陳國,讓他這個原本是陳國的皇子,成為了安國的皇帝,陳思的心中,又會是什麼樣的呢?
宴會很快結束了,所有人都陸陸續續離開,沒什麼人逗留,陳思那兒也說自己困了,沒跟安國公主說上兩句話,也就離開了。
昭陽殿外,駱晴看著天空中依稀的星星,側頭看向了身側的安國公主,便唏噓道:「不曾想,如今和公主看星星,是這樣的光景。」
「今日殿上的事,讓王妃見笑了。」
安國公主卻只是淡然笑笑,仿佛先前發生的一切,她都並不是太放在心上似的,又道:「剛剛與你起爭執的那個,其實是我的表妹。」
「當年安國被滅,他們一家也踏上了被流放的路。後來,她的兒子,在被流放的路上死了,所以她,一直都很恨我。」
駱晴不解,便問道:「為什麼恨你?當初安國被滅的罪魁禍首,又不是你。讓他們一家被流放的,也不是你。」
「還能為什麼?」安國公主卻搖頭失笑道:「無非就是因為這個時候,我剛剛到了陳王的身邊。真要說起來,我那個時候,或許是有辦法救他們的。」
到那個時候,別說是重新復辟安國了,就連她自己,或許都會招來殺身之禍。
「.」
駱晴陷入沉默,對於這種恨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無法去埋怨安國的國君,因為造成這一切的,其實是前任大周皇帝的野心,可奈何大周皇帝也死了。
而大周這麼強盛,她即使是恨上了,也不會有任何的作用。
索性,才將一切的源頭,轉嫁到了安國公主的身上。
站在昭陽殿外的屋檐底下,看了一會兒星星以後,駱晴才道:「時辰也不早了,我們該先去休息了。」
「公主,珍重自身,先保重吧。」
駱晴說完以後,安國公主那兒,就叫了宮人過來,領著駱晴和李曄他們,先去了宮裡頭的住處了。
地方雖然遠了一點點,但卻是一處精緻的別苑,安安靜靜的,環境也很好,花香四溢,夜裡涼快,讓人心曠神怡。
「公主她,其實也挺不容易的呢。」駱晴和李曄坐在一起的時候,忍不住就感慨起了這件事。
復國的艱辛,是旁人體會不到的,她做到了,她原本該是被人稱之為是一個女中豪傑的。可是事實上…她要面臨的,卻是兒子的冷淡,以及表妹的厭惡。
對於這些事情,李曄倒是不可置否,不過還是對著駱晴說道:「時辰不早了,我們先休息吧。」
關於外來使臣覲見這種事,一般情況上來說,使臣到了以後,會有宴會進行迎接,規模不會很大,都是兩國之間使臣的一些事情。
頂多,當地皇室會有人出席,來表達他們那一方的客氣。
緊跟著,會覲見國君,遞交了國書以後,會賞賜一些東西,基本上到了這裡,也就結束了。
兩方若都是客客氣氣的,國力也差不多,那麼這一次結交,自然是友好的結交。
若是其中一方並不友善,那麼實際情況,應該就和當時駱晴和無月,潛入赫赫,希望西爾達將榮樂公主交出來那一次,情形十分微妙。
不過,即使是從前的大周皇帝曾經坑了安國,那也只是背地裡的,明面上其實好些人,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而且雖然從前大周皇帝的風評不是太好,可如今李錚登基以後,大周國內早已是煥然一新了,故此這一次駱晴他們過來…
與安國之間的結交方式,自然是前者。
不過眼下看著…安國國內也有著許許多多的問題,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牽連到他們呢?
當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因為安國這裡的環境的確有些陌生讓駱晴不適應,還是因為心中的思緒太多,翻來覆去了半晌,都沒什麼困意。
過了不多時,李曄似乎是察覺到了駱晴的動靜,便問道:「睡不著嗎?還在想,晚上宴會上的事情?」
「嗯。」駱晴輕輕地應著,然後轉過身來,往李曄的身邊湊了湊,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你覺得,安國公主,是個什麼樣的人?」
若是拋開安國公主和李曄之間的關係的話,先前在大周時,安國公主的那些行為,或許會給人留下一個「奇怪」的印象吧?
「她…」
李曄果然也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她能走到今天,也挺不容易的。不過我感覺,她即使是心思深沉,對於自己身邊的人…」
「無論是親信也好,自己的兒子也好,應該都是真的關懷他們的。只是她身上的擔子太重了,而她做的,又是她自己認為對的一些事情。」
「如此,其實不容易被旁人理解。不過,關於她的事情,我們了解得也不多,雖然我是這麼覺得,卻又無法肯定。」
「嗯。」
駱晴仍是輕輕地答應著,雖然李曄如此說,駱晴也能知道,李曄對安國公主,至少是沒什麼惡意的。
只是,安國公主行事太「高深莫測」,他也有些拿不準就是了。
或許是有了李曄陪著駱晴說話,二人聊了一會兒天以後,駱晴逐漸有了些困意,翻了個身以後,就睡著了。
翌日清晨,駱晴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好一陣了。
她習慣卯正起床,不過這幾日實在是太過於忙碌了,昨兒夜裡又沒睡著,今日倒是醒得晚了一些。
剛剛醒來呢,駱晴正悉悉索索起身,想去瞧瞧李曄是不是又跑到外頭去練劍了,就剛好聽到門口,說話的聲音。
李曄語氣平淡,是一貫的嚴肅,說道:「公主你怎麼一大早就過來了?是來找阿晴的嗎?她還睡著呢,你有事可以先跟我說。」
安國公主大抵是往屋內瞧了瞧,駱晴瞧見有個滿頭珠翠的腦袋動了動,然後她道:「你們來得正巧。」
「這幾日,是我安國水神節的時候。明日開始,全國上下都會祭祀水神。說是水神,其實就是泛舟遊河,然後有些水神節的表演什麼的。」
「我身為公主,自然也是要主持水神節的祭禮的。咱們安國上上下下河流湖泊眾多,因此水神節,是和春節一樣熱鬧的存在。」
「你們既是來了,這樣一年一度難得的熱鬧時候,當然是不好叫你們錯過的。所以我就特意過來,跟你們說這件事。」
李曄一聽,倒是明白了,便道:「公主放心。阿晴她喜歡熱鬧,我和她會來的。」
「嗯。」安國公主點了點頭,又道:「既然王妃還沒起來,我這就先回去了。你們這些日子,要是有什麼想吃的,儘管說,我儘量安排。」
安國公主很快走了。
出於客氣,李曄還是稍稍送了安國公主一段路的。
李曄送完了安國公主以後,自然是回了屋子裡,駱晴瞧見,李曄的手上,還拿著一小塊帕子呢。
看來,她沒想錯。
即使是來了安國,李曄還是堅持著每日練劍的。
「醒了?」李曄將帕子放進了水盆里,一邊洗著,一邊將剛剛遇到安國公主的事情一說,便問道:「你想去嗎?」
駱晴嫣然一笑,忍不住就道:「你都幫我答應了人家了,說是我喜歡熱鬧,會去的,我還能拒絕不成?」
李曄一怔,搖頭便道:「我也是想著,這些年咱們都太忙碌了。有的時候,都不能停下來走走看看,所以,才替你答應下來的,你要是覺得…」
「不會。」
駱晴連忙道:「各地都有各地不一樣的風土人情,我覺得挺不錯的,沒什麼。對了,今天早上吃什麼?我都餓了呢。」
李曄那兒洗完了帕子以後,就又吩咐人端了水進來,陪著駱晴洗漱,吃了早膳以後,便就在院子裡閒逛。
因為要參加水神節,雖然是個熱鬧的節日,但是因為當地魚龍混雜,駱晴琢磨著,該防身的,還是要防身一下比較好。
因此這一日,駱晴也就沒出門,繼續在屋子裡頭弄那些沒弄完的東西,順便將還沒組裝好的飛虎爪的一些元件,讓李曄幫忙交給了安國公主。
讓安國公主幫忙找了合適的鐵匠鑄造,然後再拿回來,讓駱晴進行最後的組裝。
另外,那些遺失的醫書,也是個很大的問題,駱晴雖然記得絕大部分的內容,但是重新默寫出來以後…
對於裡頭一些藥物的用量,她卻還是需要斟酌斟酌的。
傍晚。
夕陽的餘暉照在身上,駱晴覺得無比舒服。
安國的天氣很暖和,花開繁盛,的確是個好地方。
他們來都來了,且就先過好眼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