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曄忽然開口,駱晴連忙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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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晴瞧見,她此刻正好是將這玉璧給放到陽光之下的,而此刻,在太陽光的照射之下,玉璧似乎正透出一種特別的光芒來。
「嗯?」駱晴先前其實也沒怎麼將這塊玉璧拿出來看,此時忽然察覺異樣,便立即拿了起來,在太陽光下,看著玉璧。
玉璧似乎,的確能夠在陽光之下,反射出別樣的光芒來,看著十分柔和通透,像是從玉的本身裡面,散發出來的。
駱晴對於玉器的了解不算多,因此只能轉頭看向李陵鈺,問道:「為什麼會這樣?」
然而,李陵鈺那兒也是搖頭,認真思索了半晌以後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關於這玉璧,還有沒有什麼相關的信息?」
駱晴搖頭,表示沒有。
正當二人正愁眉不展之際,門外桃子過來拍門了。
「王妃,王爺。剛剛鄭大都督府傳來消息,說是…鄭夫人下午吃湯圓的時候,不小心被燙了一下,現在要臨盆了!」
桃子的語氣急切,顯然現在鄭大都督那邊派過來稟報消息的人,應該也挺著急的。
「什麼?」駱晴也沒想到竟然會出這樣的意外,不過按照著鄭夫人有孕的日子算起來,也已經九個多月了。
鄭夫人已經三十幾了,這個年紀不算最佳的生育年紀,就算是不小心驚著了早一點生,其實也是正常的。
駱晴得了消息以後,連忙就收拾起了自己的藥箱,往鄭大都督府去了。
好傢夥,駱晴一過去就瞧見,整個鄭大都督府都戒嚴了,今日沒有當差的錦林衛,一個個的都自發來了大都督府,要幫著鄭大都督,守護鄭夫人。
「.」
駱晴看著這架勢,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不過她很快,還是先進屋去想要看看鄭夫人的情況。
屋內,稍稍有點味道,駱晴聞著,知道應該是羊水破了。
不過距離生產,應該還有一陣子,宮口還未完全開,得等等。
鄭大都督就守在鄭夫人的身邊,絲毫不管什麼產房血腥,男子不宜入內之類的事情,只想好好陪著自己的夫人。
駱晴覺得,這份情誼著實是讓人感動,不過還是對鄭大都督道:「你在這兒太近了,我怎麼給你夫人把脈?」
「.」鄭大都督默了默,將身子往邊上挪了少許。
駱晴忍住想要上前去踹鄭大都督一腳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以後,又道:「煩請鄭大都督再過去一些,不然就給我出去。」
這下,鄭大都督才十分心不甘情不願地往邊上挪了挪,將床榻邊上的位置完完全全讓出來了,駱晴這才過去給鄭夫人把脈。
鄭府的穩婆,早在鄭大都督剛剛知道鄭夫人有孕的時候,就已經吩咐人安排下去了。
足足十個穩婆,嗯…原本是計劃著若是哪個病了,不舒服不能來的,其他人也能夠頂替上來。
但,駱晴回頭一看。
穩婆們井井有條地忙碌著,有人正在燒熱水的,還有人正在安撫著鄭夫人情緒的,還有在開窗戶看看屋內是否通風,風會不會太大的。
無微不至,十分細心。
的確都是好的。
不過,駱晴想著鄭大都督答應給這些穩婆們的銀子的數量,倒是對於這些穩婆們如今這麼殷勤的樣子,並不意外了。
「鄭夫人的脈象很好,現在可以先等著。」駱晴對鄭大都督說完,又問穩婆道:「現在宮口開了幾指了?」
駱晴這兒,在了解完了鄭夫人的情況以後,就到了一邊的廂房裡頭候著了。
她寫了幾個藥方,遞給了鄭大都督府的丫鬟們,讓她們先去熬藥,將這些湯藥備著,總歸還是有備無患的。
女子第一次生產,一般來說都是要慢一些的。
駱晴準備的,能提氣的湯藥,在生產的過程當中,喝下去一點點,就能夠起到很大的效果了。
還有的,是催產的,以及產後若是出血多,能夠止血的。
這一日的雪,到了傍晚的時候,就已經差不多停了,駱晴坐在遊廊上看雪,偶爾會將玉璧拿出來瞧瞧。
可惜,早晨她和李曄發現蹊蹺,那似乎是個意外。
僅僅一瞬,現在即使是駱晴再怎麼看,玉璧似乎也只是和先前駱晴剛剛得到的時候,一般無二了。
李曄在忙完了他自己的公務以後,也來了鄭大都督府。
他一瞧見遊廊底下的駱晴,忙將自己的披風給披在了駱晴的身上,柔聲問道:「你怎麼在廊下坐著?鄭夫人情況怎麼樣了?」
駱晴看著眼前的雪,說道:「你看,這雪真潔白。」
李曄不可置否,命人搬了小杌子過來以後,就坐在了駱晴的面前,陪著駱晴一起在遊廊底下烤火。
桃子也過來了,手上拿著幾根紅薯呢,一見這兒還有火爐,忙就過來將紅薯給埋在了火爐的邊上。
桃子今日穿著紅色的衣裳,看上去喜滋滋的,就像是年畫上的小娃娃似的,十分可愛,說道:「怕王爺和王妃餓了,奴婢特意拿了紅薯過來呢。」
「這紅薯埋下去以後呀,很快就能吃了。」
桃子這兒剛剛說完,駱晴就聽見屋子裡頭傳來了說話的聲音,道:「呀,差不多開好了。鄭夫人,您可以開始用力了。」
可以開始用力了?
駱晴的心跳忽然之間就漏了一拍,她雖然是個醫者,但是實際上在處理這些事情上面的經驗並不多。
她沒做過接生,也不知道孩子出生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這代表著的,其實不僅僅是個新的生命。
「別緊張。」李曄像是看出了駱晴的情緒似的,伸手就握住了駱晴的手,柔聲道:「現在都還不是你自己生呢,就這麼緊張。」
「萬一下次是你自己,那你可怎麼辦?」
她自己?
駱晴怔了怔,沒想到李曄竟然跟自己說這個,忽然之間臉頰就紅了少許,嗔怪道:「好了,別胡說。我們就在這兒候著,等裡頭的情況。」
她將一切都安排好了,鄭夫人有孕的時候也是吃她的藥調理著的,應該不會有什麼情況。
從產房裡頭逐漸傳來聲音,鄭夫人用力生產開始,大概過去了一個時辰的樣子,裡頭就又喊著,說是能看見孩子的頭了。
雖然緩慢,但好在鄭夫人也沒怎麼出血,就是這喊聲聽上去,實在是有些疼。
駱晴這兒,有一搭沒一搭地撕著手上紅薯的皮,倒是外頭無月在天色黑下來以後,也來了鄭大都督府。
無月仍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樣子,進屋以後就稟報導:「榮樂公主府傳來消息,說是榮樂公主她,在毒素髮作以後,咬舌自盡了。」
榮樂公主三十好幾了,平日裡其實養尊處優的日子過得多了,身子骨說不上太好,這毒一旦進入了她的體內以後,似乎發作得格外快。
不過是一天的時間,她的胸口,甚至於脖子上都已經長了膿瘡了。
她瘋狂著想要掙扎,想要逃出去,可奈何門窗都是被封得死死的,根本出不去。
忍著身體上傳來的痛苦,榮樂公主也沒有別的辦法,看著銅鏡里逐漸醜陋的自己,她將銅鏡砸碎了。
然後,她捏著銅鏡的一角,刺進了自己的心口。
似乎,她捨不得下手,一下子下去以後,傷勢並不嚴重,可她太疼了,到後來已經動不了。
還是在血逐漸流幹了以後,才咽氣的。
駱晴聽完以後,十分淡定地點了點頭,表示她已經知道了,又道:「吩咐下去,葬禮還是安排一下吧。」
「也別讓旁人覺得,大周的皇室太過於冷麵無情。不過,不必遷入皇陵,具體怎麼安排,還是要看李錚那兒的意思。」
無月答應著,回頭又繼續去辦這件事了。
榮樂公主,想起她,駱晴就會想起自己當時奮力將她從赫赫人那兒救出來的時候的場景,若非她那麼努力…
榮樂公主,或許都回不來。
不過,榮樂公主也有可能早就算計過了,她表現得越是悽慘,大周那兒或許就有人會同情她,會冒險。
沒有駱晴,或許還會有旁人的,駱晴想通了這一點以後,其實也不會為當時自己的舉動而感到後悔。
畢竟…榮樂公主只是一個個例而已,若是因此在危急關頭再也不願意去幫助他人,這才是真正的不應該。
「哇——哇——」
正當駱晴這麼想著的時候呢,忽然屋內傳來了一陣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駱晴嚇了一跳,忙站了起來,在門口,猶豫著來回走著,很想進去,可是她又生怕自己將門一打開了,待會兒將風帶進去就不好了。
可不曾想,啼哭聲剛剛傳出來的時候,忽然鄭大都督就出來了。
鄭大都督凝眉看著一臉喜意的駱晴,道:「我夫人叫你也進去,快點兒!」
「.」駱晴才懶得跟鄭大都督計較,關心為什麼鄭大都督的語氣這麼不好呢,想著剛剛出生的小孩子,連忙就進屋去了。
駱晴十分仔細,將披風脫了以後,在火爐邊上將自己的身子烘得暖暖的,這才到了鄭夫人的身邊。
「你快看看,我女兒。」鄭夫人十分歡喜,扭了扭頭,正好穩婆那兒將洗乾淨的小女娃娃已經抱著送了過來,就道:「你看,真可愛。」
「軟軟糯糯的,我瞧著這雙眼睛格外有神,竟然跟你有點像?」
跟她有點像?
駱晴一怔,好像明白為什麼鄭大都督不高興了。
他的女兒,竟然被自己夫人說像駱晴,難怪不高興!
「我這麼說,大都督他還不高興。」鄭夫人笑著,微微有些喘氣,道:「這樣挺好的,不是嗎?我都想好了,讓你當她的乾娘,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