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73章 榮樂公主的藥

  駱晴跟著葉夫人一路進了葉府,便能夠感受到葉府當中,眾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近乎於肅穆的氣息。

  大概,就是跟…家裡最最重要的人,已經到了彌留之際,然後全家人的心情都非常不好差不多,讓人覺得很沉重。

  葉家,就這麼一個兒子呢,將來就指望著葉公子能夠延續葉家一門的榮耀,可誰曾想現在卻出了這樣的事。

  「駱神醫,請跟我來。」葉夫人一路進屋,許是被葉府的氣氛所感染,原本稍稍平復一點的心情,又開始變得陰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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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遊廊,到了葉公子的屋子之前。

  駱晴看著,不僅門窗是緊閉著的,甚至有些窗戶,還被封死了。

  看著,倒像是裡頭關著什麼犯人似的。

  葉夫人許是察覺到了駱晴有些疑惑的目光,扭頭過去以後,就嘆氣道:「我兒子自從病了以後,有的時候痴痴傻傻,會往外跑。」

  「上回翻窗戶出去,磕到了腦袋。所以現在只能將他關在屋子裡頭,然後將門窗什麼的,也都給封上了。」

  葉夫人說得傷懷,駱晴大概也有了一些數,便道:「既然葉公子目前有些危險的話,就還是讓我一個人進去看著吧。」

  「葉夫人,你可以在一邊的廂房裡頭休息,等待我的情況。」

  葉夫人實在是擔憂自己兒子的情況,便就吩咐身邊的小丫鬟端了凳子過來坐著,然後對駱晴道:「我就在門口等著,駱神醫,你進去吧。」

  駱晴很快進屋了。

  屋子裡頭,葉公子是被綁住的,就被綁在床上,手腳被分別綁在了床的四個角落,就這麼看著…還真是悽慘,就連嘴裡也塞了布條。

  而他的額頭上,的確有著傷痕,還很新。

  看來,葉夫人所言不虛。

  駱晴走了過去,葉公子察覺到有人過來以後,立即就轉頭望了過來,他似乎不認識人,像一隻失了神志的野獸,在那兒咆哮著叫喊著。

  看著葉公子如此,駱晴不免心頭一跳,伸手過去以後,就像給葉公子把脈。

  好在…

  葉公子被綁得結實,把脈倒是不成問題,只是…葉公子的脈象,除了有些虛浮以外,並無什麼大礙。

  若是拋開此時駱晴瞧見的葉公子的情況,單單只是憑藉著葉公子此時的脈象的話,駱晴怕是會判斷,葉公子應該只是虛火旺盛,導致的脾氣有些暴躁。

  加之近日沒有休息好,只需要溫補,休養,戒驕戒躁也就是了。

  駱晴察覺到這一點以後,臉色就稍稍顯得有些凝重了起來,再伸手去掀開葉公子的眼皮,除了有些因為沒睡好的紅血絲以外,也是沒什麼異樣地。

  脈象,還真的沒問題。

  駱晴大概能想像得到,那些大夫們在用盡了自己的查驗手段,發現一切正常以後,束手無策的場景。

  她現在…

  不,她還有辦法。

  駱晴腦中心念電轉,忽然就從百寶囊當中,取出了三個小瓶子,和一枚銀針來。

  駱晴用銀針,將葉公子的手指尖端給扎破了以後,鮮血就流了出來,駱晴用特製的小瓶子裝起來以後,足足存了三個樣本,這才將東西都收了起來。

  血液,當然是要拿回去「試驗」的,只是此刻,駱晴看著自己手上的銀針,竟然有著點點的黑色,忍不住就「咦」了一聲。

  中毒了?

  駱晴覺得奇怪,連忙就讓人叫了葉夫人進來。

  葉夫人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她現在可謂是將自己的全部希望都寄託到了駱晴的身上了,這可是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駱神醫!」葉夫人很急切,便問道:「有什麼進展嗎?」

  駱晴將銀針遞給葉夫人,便道:「這是刺破了你兒子指尖的銀針,沾上你兒子的血以後,就泛黑了,可見是中毒了。」

  「先前那些大夫們過來的時候,可有進行過類似的檢查嗎?令郎的身上,我現在看不到的地方,有沒有哪裡,是有問題的?」

  「這…」葉夫人凝眉,便叫了一個貼身伺候著葉公子的小廝進來回話。

  那小廝倒是說得仔細,奈何沒什麼用,那些大夫檢查時,葉公子的血液都是正常的,而且發瘋也沒現在這麼厲害,至於身上…

  小廝忽然大驚,想起了什麼,忙衝到了床榻跟前,一拉葉公子的衣裳,在葉公子的胸口,竟然就多了好些膿瘡!

  大大小小的,有些還十分紅腫,足有一顆葡萄那麼大,而且數量極多,起碼有十幾顆。

  這還是些大的,剩下的,還有些小的,綠豆豌豆大小的很多,也都是紅腫著的,更多的,是芝麻大小的,幾乎胸口腹部,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不計其數。

  「啊——」

  葉夫人大概是沒有瞧過這樣的陣仗的,不免給嚇得不輕,喊了一聲以後,就用一種求救地目光看向駱晴,問道:「駱神醫,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駱晴一時半會兒,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道:「令郎情況複雜,我現在也不敢隨意用藥。只能先回去,研究一下令郎的血液當中是否存在著什麼異樣。」

  「另外——令郎這裡,千萬不要動他身上的這些膿瘡。當然若是惡化了,膿瘡破了,或是多了很多,記得立即打發人來平陽王府找我。」

  「榮樂公主那裡,我也會派人過去了解情況的。」

  「好,好。」葉夫人連忙答應了,又道:「若是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地方,駱神醫你儘管說,我一定幫忙!」

  「嗯。」駱晴答應著,這才走了。

  平陽王府,駱晴前腳回去,後腳就叫了無月進來,將葉府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以後,就道:「你去一趟榮樂公主那兒。」

  「逼問人的手段,我想你也清楚。而且先前王爺那兒,不是曾經找過一位會催眠的大師麼?榮樂公主要是實在是不配合,就去找他。」

  「儘量,還是從榮樂公主這邊下手吧。還有,關於那日參加過宴會的人,你都去他們的府上問問,有沒有出現類似的情況。」

  「是。」

  無月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回答了以後,就出去忙了。

  駱晴則是回了書房,先是將血液拿了出來,進行了幾次草藥之間的試驗,再拿了醫書出來,想要看看曾經翡翠山莊的列祖列宗們,是否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翡翠山莊的醫書十分繁雜。

  當初從藏寶洞帶回來的那些,這些日子經過駱晴和墨瀾的整理,其實基本上也都已經整理得七七八八。

  駱晴記得,並沒有相關的記載。

  不過…

  那山洞裡頭,仍有著不少的藏書,若真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到時也只能想想辦法,重新回到藏寶洞當中,找尋那些書籍了。

  夜很深了。

  駱晴看書看到了人定時分,自己都沒察覺,直到李曄給駱晴披了一間披風上來,駱晴才抬頭。

  這一抬頭,駱晴好像覺得頭晃了晃,眼前黑了黑。

  李曄察覺到駱晴眼神一瞬之間的失神,嚇了一跳,忙過來抱住駱晴,問道:「怎麼了?你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駱晴搖了搖頭,這才想起來自己晚上都忘了吃飯。

  晚膳就擺在前頭的桌上呢,早就已經涼了。

  她記得,李曄回來的時候,好像是問過自己要不要吃東西,不過她那個時候看書實在是太認真了,自己都忘了自己究竟是怎麼回答李曄的了。

  「沒有,不是不舒服,坐太久了,忘了吃東西了。」

  駱晴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了一眼遠處的植物以後,這才想起什麼來,便問道:「對了,無月回來了嗎?」

  「有沒有什麼進展,上次詢問南姜巫師時的那位會催眠的大師,現在還在京城嗎?我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我想要找他幫忙。」

  問起這個來,李曄的面色卻是顯得有些凝重。

  「他雲遊四方去了。」李曄嘆氣,道:「剛好是在上一次南姜巫師的事情以後,就離開了京城,我曾在幾個月前收到過他的來信。」

  「最近,又沒了音信,不知道去了哪裡。」

  「好吧…」駱晴不免有些遺憾,可她還來不及抬頭呢,屋外無月就過來敲門問道:「王妃,你歇下了嗎?」

  聽見無月的聲音,駱晴倒是打起了精神,忙讓無月進來。

  同時李曄那兒趁著這個間隙,也出去吩咐廚房,做一些宵夜過來送給駱晴。

  然而…

  接下來無月說的話,卻讓駱晴實在是沒心思吃宵夜。

  那一晚,參加過詩會的人,一個個的都像是葉公子一樣,出現了類似的症狀,只不過他們發病似乎稍稍晚一些。

  還只是處於一開始的時候葉公子痴傻的樣子。

  但只要細心去看,就會發現這些人的胸口上,也有芝麻大的小點,而稍稍嚴重一些的,也已經有了綠豆大小的紅腫膿瘡了。

  至於…

  那位一開始就拿出「五石散」來和大家分享的那位公子哥兒,據說已經在被流放的路上,忽然之間爆體而亡了。

  死狀十分悽慘,據說七竅流血不說,死了以後那血還流了一地,甚至於地上那都是腥臭腥臭的,十分難聞。

  駱晴聽得心情很沉重,又問道:「那榮樂公主那兒呢?她可有承認,這件事是她做的嗎?」

  「她承認了。」

  無月道:「她說,她從一開始想的,就不僅僅只是給這些人吃五石散這麼簡單。而是用一種會上癮,會依賴的毒藥,來控制他們。」

  「每三天,必須吃一包。若是不吃的話,就會像那第一個人一樣,爆體而亡。當然,那葉公子為什麼會一回去就發病…」

  「自然是因為葉公子從小嬌生慣養的,身子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