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曄瞧著駱晴這副樣子,忽然之間就啞然失笑了。
也對,榮樂公主是什麼人,她能夠走到今時今日,這點兒小風小浪當然不會放在眼裡了。
李曄想著,就將手上拿著的供詞放到了一邊,然後對駱晴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她到底剛剛回來京城,根基並不深厚。」
「這件事情該怎麼處理,我的心裡已經有數了。」
駱晴看著李曄信誓旦旦的樣子,也就沒再多想,點頭表示答應了以後,說著自己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呢,就先離開了。
當天下午,李曄再次去找了人,說關於榮樂公主這件事。
那些牽連其中不知情的人,定然是不能重罰的,李錚那兒剛剛登基不久,這要是直接牽連一大片的話,李錚這皇位也就不穩了。
最後抄家流放的,也不過只是那鬼迷心竅,答應了榮樂公主的那位公子哥兒一家人而已。
至此,參與這件事的那些新科進士們,全部都被革去了進士的頭銜,還想要繼續科考,那麼就請三年後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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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恩威並施,李錚這麼做,既震懾住了那些別有用心想要隔岸觀火的朝臣們,同時也不算是斷了那些進士們將來的路子。
三年後,若是真有本事,還能考中進士的話,再進了朝廷做官,那也是可以的。
稍稍受到一些影響的,也不過就是明年的春闈而已,但實際上,這也是有利於那些寒門子弟,在明年的春闈,或許嶄露頭角的機會也就變得多了。
這事兒處理到了這裡,那麼剩下在最後的,自然也就只是一個榮樂公主了。
久久沒能商議確定下來。
雖說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榮樂公主,可榮樂公主自己並不承認,且朝廷裡頭,竟然還真的有人站出來幫榮樂公主說話。
還是,三朝元老。
大抵就是說,榮樂公主一生不容易之類的話,如今剛剛回到京城,哪兒有那麼大的能力攪動這麼大的風雲?
應該是真的不知情,或者是被矇騙了。
畢竟那拿出五石散的公子哥兒,現在也已經在流放的路上了,無法再站出來對峙,現在當然是想要怎麼維護榮樂公主,都是可以的了。
李錚那兒有些猶豫。
到底是自己的長輩,因此最後在和朝臣們商議了一番以後,也只不過是傳令下去,讓榮樂公主好生在府中安養,無事不得外出而已。
平陽王府。
駱晴正看著王府里的金銀花呢,秋日裡,王府里的小藥田裡,能夠收穫的草藥倒是不少,墨瀾那兒,便頭一個就興致勃勃的。
「駱晴,我新研究出來的金瘡藥,可厲害了。只要撒下去,那血立馬就能止住,而且還帶了消毒的作用,你要不要試試?」
墨瀾幫著駱晴收草藥呢,說起這件事,顯得很開心。
駱晴一看墨瀾這得意的樣子,倒是立馬就答應道:「好呀,只是你覺得,要怎麼試?不如我用匕首,割你一道口子?」
駱晴說完以後,掏出自己袖中的匕首開,就開始對著墨瀾比劃著名。
墨瀾忙往後縮了縮,罵道:「駱晴,你真是的,怎麼天天欺負我?平陽王到底看上你哪一點了?你這麼凶!」
偏巧這個時候,李曄就從外頭進來了,正好聽見了墨瀾的話,然後給了墨瀾一記眼刀。
「.」
墨瀾心中很委屈,忙提著自己的籃子,起身準備逃跑,臨走前還不忘對駱晴做鬼臉,道:「你們夫妻倆都一樣,喜歡欺負人!哼,我找老夫人去!」
話說完,墨瀾就走了。
他也實在是怕留下,打擾了這夫妻倆相處,要給李曄「記恨」上了。
當李曄忽然之間走到駱晴面前的時候,就發現駱晴忽然十分認真地念叨了一句道:「還真是。」
李曄不太明白,問道:「真是什麼?」
「真是,我也覺得我挺凶的。」駱晴抬頭,看向李曄,問道:「所以說,你喜歡的,到底是我哪一點呢?」
「我喜歡…」
李曄的腦海里一下子浮現出了很多的場景。
剛剛遇到時,駱晴正在保護一個險些被馬車撞到的小孩子,後來則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駱晴險些將他當成了她要殺的人。
她是那樣的英姿颯爽,每一個樣子,都讓人怦然心動。
在遇到駱晴之前,李曄從不知道心動是什麼感覺,可是在遇到駱晴以後,李曄就知道,他這一生都想好好保護她,和她在一起。
李曄一時沒說出來,駱晴就裝作生氣的樣子,背過身去,嘆氣道:「還真是啊,你看你連喜歡我什麼都想不出來,真是生活不易,駱晴嘆氣!」
「不是的。」
李曄卻搖了搖頭,繞到了駱晴的面前,將自己的額頭和駱晴的額頭並在了一起,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都只剩下了那麼一點點。
就在駱晴以為,自己的世界裡即將只剩下李曄的時候,無月忽然從房頂上跳了下來。
「王爺王妃!」
無月有些急,但是跳下來以後,整個人忽然就僵在了原地,臉頰不停地抽搐著,很想轉過身去。
但…現在轉身,會不會太明顯了?
駱晴被無月地這一聲喊,弄得一下子回過神來,忙放開了李曄,扭頭看向無月,問道:「有什麼事嗎?」
「是榮樂公主府那裡傳來的消息。」
無月努力地讓自己顯得面無表情,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說道:「今日一早,讓榮樂公主安然待在府里的旨意傳過去以後,榮樂公主十分平靜。」
「可是在過了一個時辰,榮樂公主就被人發現,她在屋子裡上吊了。」
李曄一凝眉,便問道:「還活著嗎?」
不等無月回答,這次駱晴仍然又是譏誚一笑,道:「榮樂公主惜命。為了從赫赫回來,做了多少事情,你覺得,她能真的因為這麼點兒大的事情,就真的自盡?」
話說到這兒,駱晴就看向無月,問道:「是不是被人發現的時候,榮樂公主剛剛踢了凳子?現如今,也沒什麼大礙,只是脖子上有些紅痕?」
無月很震驚,但還是努力板著一張臉,回答道:「和王妃說的,一模一樣。」
駱晴盈盈一笑,扭頭看向同樣很驚訝的李曄,便道:「回頭呀,你能多看一些話本子。榮樂公主這些招數,在後宅里還是很常見的。」
話本子?
無月好像想起了什麼,原來自家王妃熬更守夜看的都不是醫書,原來都是話本子啊,真厲害!
光是看話本子都能學到這麼多東西,不愧是他家王妃。
「那現在該怎麼辦?」李曄不免皺眉,榮樂公主的行為一旦傳播出去,萬一旁人覺得,是李錚那兒有意要逼死榮樂公主怎麼辦?
這一招,也實在是太陰損了些。
「我先去榮樂公主府看看情況,你去讓宮裡請太醫,務必將陣勢做得大一些,好讓外人覺得,皇上那兒還是在意榮樂公主的。」
駱晴說完,讓無月幫自己安排馬車,自己則是就先朝著榮樂公主府去了。
榮樂公主府。
駱晴到的時候,院子裡還守著好些丫鬟,都是前些日子,皇后那兒特意指派過來讓照顧榮樂公主的。
看著她們,駱晴不免就問道:「你們怎麼一個個的都守在屋子外面,公主的情況怎麼樣了?沒事吧?」
「公主沒事。」其中一個膽子稍稍大那麼一點點的小丫鬟,就回答道:「只是,公主不讓我們進去,所以…」
她們也沒辦法,前些日子,榮樂公主脾氣十分地好,她們還在想,能出宮伺候這位主子真好呢,可很快就出了五石散的事情。
她們給嚇壞了,生怕榮樂公主真的就跟傳言中一樣,是個城府深沉的人,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情,她們也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們也別一窩蜂都在門口守著,該做什麼的,都去做。其餘負責掃灑和近身伺候的,在這兒守著也就是了。」
駱晴見狀,便吩咐道:「公主那兒,我先進去看看情況,我要是沒傳喚,不管聽到什麼,都別進來。」
「是。」
小丫鬟們一個個的都答應了,駱晴這才進屋去了。
銅鏡之前,榮樂公主正坐在那兒梳妝,她的頭髮是披散下來的,一頭的烏髮,遠遠看著倒是十分柔順。
只是走近了看卻能發現,她這一頭的頭髮,其實沒有被好生打理,又或者說,缺少打理地條件,發尾有些乾枯毛躁,而頂部又有些油膩。
「你來了。」
榮樂公主從銅鏡里,看到駱晴來了,倒是一點兒都不意外,甚至沒轉身,眼睛只是看著銅鏡里的駱晴,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
駱晴知道榮樂公主問的是什麼,便回答道:「你隱藏得很好,我其實也是在那晚以後,才察覺出不對勁來的。」
「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麼著急,不然的話,說不定我現在都還沒懷疑到你,不是嗎?」
榮樂公主不可置否,嘴角掛著陰惻惻的笑意,又淡然道:「世人都說,駱神醫的才能舉世無雙。我原先還想著,你是不是一早就看穿了我。」
「不過現在聽你一說,我又有些得意了起來。原來就連你,也能夠被我矇騙這麼久呢。我是不是,也挺厲害的。」
駱晴沒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權勢?可是你分明知道,有我在,我就會護佑著李錚一天,絕對不會讓人,禍害了大周,禍害了百姓的。」
最主要的,其實還是百姓。
江山易主,駱晴不在乎,但她首先要保護的,卻是百姓。
好似榮樂公主這樣的人一旦掌權,百姓怕是沒什麼好日子。
「權勢?」
榮樂公主卻忽然冷冷一笑,然後站了起來,反問道:「我一直以來想要的,難道都不是安身立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