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晴看著這幾位花娘捨不得她的樣子,大概也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感情這是有人將整個得月樓給包了下來,點了一部分的花娘,而剩下的這些,沒法子做生意,在門口守著,不讓外人進去。
但是…若是遇上那些有錢的公子哥兒們,卻又不捨得放手,想要勸說他們,包船在這金陵河上遊玩呢。
「算了。」
駱晴凝眉,做出一副興致懨懨的樣子,便道:「本公子頭一回來你們得月樓,就吃了閉門羹,哪裡還有包船地心思?」
話說完,駱晴直接轉身,揮一揮手中的摺扇,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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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娘們還在後頭不舍呢,奈何駱晴走得堅決,很快連一個人影子都瞧不見了。
沒有請帖,從外頭進去是不成的,那麼,搶一張請帖如何?
駱晴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有可能是朝著得月樓去的恩客,奈何這個時辰,似乎詩會已經開始了。
好似駱晴這般跟個沒頭蒼蠅似的進去亂轉的人倒是有不少,就是能成功進去的,竟然一個都沒有。
看來詩會的確已經開始了,而且人都已經基本上到場。
駱晴不免有些失望,畢竟扮作一個翩翩公子得到那些花娘們的注意,其實這事兒還是挺有意思的。
正想著呢,駱晴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躲去了一旁的一個暗巷裡頭,換上了一身夜行衣,再次改變了自己的容貌,準備先混進得月樓裡頭再說。
得月樓里,駱晴剛剛靠著一棵大樹翻牆進去,就聽見了彈琴聲。
稍稍有些遠,應該是在得月樓最核心的一處包廂裡頭的。
她要怎麼樣才能混過去呢而且不被發現呢?
駱晴正想著呢,忽然前頭一個捧著酒壺的小廝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小廝長得文文弱弱的,倒是合適。
「就你了。」駱晴在心裡這麼想著呢,便躲在一個架子的後面,等到那小廝經過自己面前的時候,直接飛出一根袖箭出去。
那小廝中了袖箭,身形一歪,就倒在了一邊。
駱晴趁機過去接住這個小廝,同時接住了酒壺,順勢將小廝拖到了架子的後面,換上了小廝的外衣,再,掛上了他的腰牌。
邊書,是他的名字嗎?
這個念頭只是在駱晴的腦海裡頭閃了閃,駱晴就立即站起身來,捧著手上的酒壺,往宴會廳的方向過去了。
果然呢,才只不過是剛剛靠近,駱晴就聽見有人正在行酒令。
說出來的句子,倒是的確不錯,可見是個有文采的。
「怎麼才來?趕緊的,去給客人倒酒呀!」
在場的花娘似乎沒認出來邊書已經換了個人,忙催促著駱晴,讓駱晴趕緊去給在場的這些人倒酒。
一杯一杯的酒倒了下去,駱晴最後走到了榮樂公主的面前。
榮樂公主身邊坐著兩個男子呢,都是相貌極為俊俏,應該只有二十幾歲的青年男子,他們隨侍榮樂公主左右,正在說話哄著榮樂公主開心。
倒是厲害。
駱晴在心裡這麼想著,便就默默低頭,給榮樂公主倒酒。
她今夜,只需要弄清楚,榮樂公主的目的,以及究竟打算和什麼樣的人結交,也就夠了。
當然,榮樂公主若是還懷揣了別的心思…她倒是不介意,出手阻止一下榮樂公主,避免她釀成禍事。
駱晴正在倒酒呢,榮樂公主就忽然開口道:「好俊俏的小哥哥呀。抬起頭來,讓我瞧瞧?」
這話一出,駱晴還是稍稍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原來榮樂公主說的竟然是她自己,便就面無表情地抬了頭。
對於自己的化妝術,駱晴還是有著很高的自信的,顯然並不認為,榮樂公主能夠將自己給認出來。
然而,榮樂公主在看著駱晴的一張臉的時候,瞳孔卻有著略微的收縮,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遲疑了一下。
榮樂公主果然有些好奇,便就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名叫邊書。」駱晴一開口,原先坐在榮樂公主身邊的一位男子,就頗為嫌棄道:「長得這麼俊俏,聲音卻這般難聽。」
「走走走,留著你在跟前,省得嚇著公主了。也難怪,你這樣容貌的,只能當個端茶遞水的小廝了。」
駱晴心頭一安,捧著酒壺,轉身就走。
還好,她特意用了銀針,改變了自己的聲道,讓自己說話的聲音變得又嘶啞又難聽的,果然引起這些人的不悅了。
就在駱晴捧著酒壺走出去幾步,腦子裡剛剛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忽然後頭的榮樂公主卻忽然開口道:「不妨事的。」
「這位小哥哥長得這麼俊俏,這樣在這兒端茶遞水的,實在是太可惜了。不如來本公主身邊,幫本公主布菜如何?」
「你要是不願意開口,不說話也行。就在一邊默默坐著,本公主就這麼瞧著,也覺得賞心悅目的呀,不好麼?」
駱晴忽然有點後悔,她在給自己化妝的時候,應該將自己弄得難看一點的,也是實在沒有想到,榮樂公主果然難纏。
果然呢,駱晴只是稍稍思量,身後立即就有人催促道:「喂,說你呢。不過是個端茶遞水的,公主開恩竟然還在那兒磨磨蹭蹭的。」
駱晴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只能轉身,到了榮樂公主的身側。
只是駱晴過去以後,榮樂公主沒再怎麼和自己說話,而只是靜靜地坐著,等著駱晴給她布菜。
駱晴也就沒有更多的動作,只默默地打量著在場的這些人。
看著,詩會到現在,似乎一切都還很正常。
歌舞還在繼續著,這些公子哥兒們對此倒是樂此不疲的,欣賞著歌舞的同時,也在賦詩填詞,彰顯自己的才華。
過不多時,忽然先前在榮樂公主身邊陪著的一位公子哥兒忽然站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小包的東西。
「諸位,要不要試試這個?摻一點兒在酒里,能讓大家思如泉湧呢!」這話一出,在場好些人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忙問道:「這世上,還有這麼好的東西?」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駱晴一直在一邊看著,果然就瞧見那拿著小包的公子哥兒,走到了另外一人的面前,打開了小包,倒了一些粉末在那人的酒杯里。
粉末進了酒杯以後,似乎立即和酒水融合在了一起。
原本那人還有些猶豫,可一看榮樂公主都將目光給望了過來,倒是一副心中一橫的樣子,直接就將那一杯酒給一飲而盡了。
這一杯下了肚子,那人臉上立即就露出了笑容來,當即賦詩一首,看上去比先前更加放得開了。
有的人似乎是瞧出些許門道了,忙問道:「這可是五石散?我曾在閱讀古籍的時候聽到過,說是…」
五石散?
駱晴身為醫者,對此當然是十分熟悉的,五石散又被稱之為寒食散,吃了以後,需要通過運動,或者說是通過吃冷食,來將其藥力揮發出去。
而在吃了五石散以後,人往往會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什麼思如泉湧,實際上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這東西吃了容易上癮,而且對於身體是十分有害的。
前朝初年,這東西曾經流行過一段時間,但因為其後來造成了惡劣的影響,就直接被明令禁止了。
本朝,自然也是不允許人食用這些的,一經發現,基本上就是連坐株連全家的罪孽,稍稍情節輕的,是流放邊地。
而情節嚴重的,直接就滿門抄斬了。
如此重的刑罰之下,本朝自然也基本上沒人有那個膽子敢賣五石散,偶爾抓到的幾個,分量都不大,也沒有造成很大的影響。
可好似今日這般…
直接拿出來大面積讓人使用,其罪過已經很嚴重了。
駱晴想著,下意識地就扭頭看了一眼榮樂公主,其臉上果然掛著盈盈笑意,顯然對此絲毫不在意。
這事兒,肯定跟她有關。
駱晴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在這兒待下去了,必須想辦法通知李曄或是鄭大都督過來才行,必須,要阻止他們。
「酒沒了。」駱晴看著剛好空了的酒壺,捧著酒壺放進了托盤裡頭以後,轉身就準備走。
她要出去,放信號彈。
「別急呀。」榮樂公主卻一伸手,直接拉住了駱晴的衣裳,然後指了指一邊的侍女,道:「沒聽見麼?酒沒了,趕緊去拿。」
顯然,是不打算放駱晴離開了。
駱晴不想打草驚蛇,雖然以她一個人的本事對付這屋子裡頭的所有人,也只不過是瞬間地事情而已。
保留現場的完整,是駱晴現在最想做的。
無奈,榮樂公主都這麼說了,駱晴也只好停下手上的動作,繼續陪在榮樂公主的身邊,靜待時機了。
左右,這詩會一時半會兒也是不會結束的。
須臾以後,誰曾想那跑出去倒酒的小丫鬟竟然忽然回來了,她顯得有些驚慌失措,跑到了榮樂公主身邊,先是看了一眼駱晴,然後支支吾吾就道:「剛剛,剛剛…」
「得月樓的媽媽,在一個架子的後面,發現了一個躺在地上的小廝。那小廝被人扒了外衣,腰牌也沒了。」
「媽媽認出來,那小廝是得月樓負責端茶遞水的小廝。名字,名字就叫做邊書!」
這話一出,四周好些人忽然都看向了駱晴。
那寫著名字的腰牌,現在駱晴都還掛著呢,上頭碩大的兩個字「邊書」,自然是人人都能夠瞧得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