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5章 王妃,慢走啊!

  王夫人撲向雲卿時的力道可不小,直接就將雲卿的外裳都給扒了下來。

  她尖叫著,繼續吼著有鬼。

  雲卿臉色幾乎綠了,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裳,恨不得將眼前的王夫人給推開。

  「夫人,這不是鬼,是臨江王妃!過來給你治病的!」

  王媽媽嚇得不輕,一邊衝著雲卿道歉,一邊安撫著王夫人。

  「臨江王妃?」

  王夫人喃喃說著,好像才想起來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想伸手摸一摸雲卿,可指甲卻直接劃到了雲卿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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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卿的臉色,險些就直接綠了。

  「是啊,夫人。」王媽媽說著,便扶著王夫人回了床榻上,讓她先躺著。

  駱晴一直在邊上看著,此時也看出古怪來,便問道:「我看,王夫人的神志上…似乎有些問題?」

  王媽媽嘆了口氣,道:「自從雙目失明以後,我家夫人一開始只是焦躁,後來漸漸的就這樣了。大夫起先看,只說找不出病因,許是內火過剩,可後來什麼藥都吃了,也不見好。」

  駱晴頷首,下意識地就看了一眼雲卿。

  雲卿似乎已有了一些想法,便詢問王媽媽。

  可惜,雲卿所提出的想法,卻都是先前太醫或是大夫們提過的,解決辦法也嘗試過了,就是沒有效果。

  「先去看看王夫人的眼睛吧。」

  駱晴說著,就到了床榻之前,稍稍掀開了一些王夫人的眼皮,仔細端詳。

  王夫人的眼前,像是蒙著一層淡淡的陰翳似的,瞧著是有些可怖,跟傳說中的中邪…有些相似。

  「該是內火旺盛所致的呀。」

  雲卿看著王夫人的情況,皺眉感慨著。

  可她剛剛說完,才想起來駱晴還在身側,立時又端起架子來,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來了。

  駱晴看著就覺得可笑。

  雲卿別的本事沒有,裝樣子倒是一流。

  就在雲卿正凝眉苦思之際,駱晴忽然轉身,對著候在一旁的王媽媽就道:「我想,我知道王夫人這病是怎麼回事了。」

  王媽媽臉上登時就是一喜,忙上前來湊到駱晴的身邊,問道:「駱神醫有眉目了?是怎麼回事?可有法子醫治?」

  然而不等駱晴回答,一旁的雲卿卻是坐不住了,冷冷地就開了口。

  「醫者講求望聞問切。先前不過做了頭兩個,駱神醫竟然已經看出太醫和京城名醫都看不出的端倪來了?當真是厲害。」

  雲卿語氣不陰不陽,分明就是在指摘駱晴譁眾取寵。

  「先前鄭夫人的病,太醫和京城名醫,包括王妃不也都束手無策,可是卻被我給治好了麼?」

  駱晴卻似笑非笑,反唇相譏道:「王妃做不到的事情,可不代表旁人也做不到呀。」

  「上次的事是因為…」

  雲卿很想說,那是因為她的蠱書被人給偷了。

  不然的話,鄭大都督早就對她感激涕零了!還輪得到駱晴在這兒趾高氣揚的?

  可她…卻沒法說,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卻還是只能將悶氣往肚子裡頭咽。

  這不甘,別提多難受了。

  「王妃若是束手無策,還請暫且離開。我給病人看病,需要的是一個安靜的環境。」

  駱晴淡淡地說著,看向雲卿。

  雲卿雙手抓著被褥,被褥都皺成了一團了。

  「王妃…不如先去前廳坐著,喝杯茶?」

  王媽媽這時候賠笑,只能上前來先請了雲卿去別的地方。

  雲卿狠狠地瞪了王媽媽一眼,冷笑道:「我只盼著王府別請錯了人,耽誤了王夫人的病情才是。」

  話說完,雲卿直接就拂袖而去了。

  駱晴坐在床榻邊上,朝著雲卿的背影就笑笑,說道:「王妃,慢走呀。」

  她的語調很是輕快,帶著笑意的。

  雲卿聽著,只覺得滿滿的嘲弄。

  她不甘心!

  屋內,駱晴在雲卿走了以後,才重新給王夫人診脈。

  「依我看,王夫人應該像是中毒了,而且這毒…不簡單。」駱晴看向王媽媽,正色道:「府上內宅裡頭,是否有哪位妾室,與王夫人關係不好?」

  既然不是內里來的病,那麼最有可能就是中毒。

  王夫人平日所接觸的大多都是內宅的人,自然最大也能也是內宅之間的爭鬥,導致了她現在中毒。

  「這…」

  提起內宅之事,王媽媽面露尷尬。

  但轉念一想還是自家主子的性命更加重要,還是只能吐露。

  「我家夫人善妒,這些年來發賣處理的妾室丫鬟…有不少。真要說是誰害了她,奴婢一時之間也沒有頭緒。」

  王媽媽面帶猶豫,又詢問道:「只是先前太醫來看時,也並未察覺異樣。駱神醫真能肯定,是中毒?」

  「是中毒,而且是一種毒蟲。」

  駱晴掀開王夫人的眼皮,就指著白色陰翳邊上的紅色血管。

  「你瞧,這血管擴張,眼球凸起,這就是最好的證明。王夫人中毒已有一月,神志已經開始出現問題。若是再這樣下去…毒蟲入了腦髓,我也沒法子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

  王媽媽臉色難看,內心焦慮。

  「得先找到那個下毒的人,這樣我才能對症下藥。至於怎麼樣找那個下毒的人…我有個法子。」

  駱晴讓王媽媽附耳過來,就對她說了自己的辦法。

  半個時辰以後。

  王媽媽找來一身招搖撞騙的神棍衣裳,恭恭敬敬地拿給了駱晴。

  「喲,這是打算做什麼?駱神醫?」

  彼時,雲卿正準備離開。

  看著整套做法事的器具,焚煙吐火的東西,就覺得好笑。

  王家人瘋魔了不成?

  「怎麼?上回是給大都督夫人喝符水,這次準備做法事跳大繩了?」雲卿似笑非笑,眼裡充滿了鄙夷。

  雲卿忽然之間覺得,上回駱晴能治好鄭夫人,實在是運氣好。

  碰巧拿了她這個下蠱之人的鮮血,再配上那什麼所謂的藥引子才解了蠱毒。

  若非她的血,駱晴還以為自己真的能救了鄭大都督的夫人不成?

  還真將自己當成神醫了?

  「對呀,王妃。」

  駱晴手上正拿著一個火把呢。

  看向不遠處的雲卿,笑吟吟就道:「我跳個大繩都能將人給治好,怎麼王妃你偏偏就束手無策呢?」

  「你…」

  雲卿氣得不行,剛剛開口說話,然而駱晴的嘴裡卻忽然噴出火來。

  這一下子,直接就燒到了雲卿的身上。

  她的頭髮著火了,一下子就燒得捲曲了起來。

  好在只是一點點的火苗,不足以將雲卿的頭髮乃至衣裳給完全燒起來。

  「你,放肆無禮!我乃堂堂王妃,你竟然…」

  雲卿看著自己捲曲起來的頭髮,實在是心疼不已。

  「我這做法事呢,王妃還是離我遠一些吧。」駱晴手裡舉著火把,眼裡儘是森然,以及警告。

  雲卿忍不住就往後倒退了半步,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恐懼來。

  「荒唐!」

  丟下這兩個字,雲卿到底還是離開了王府。

  駱晴看著雲卿氣憤地離開的背影,心中卻是無限的舒爽。

  憑雲卿自己那點醫術,普通病症能醫好,可這些疑難雜症,卻無法醫治。

  她要一步一步…讓雲卿跌下神壇!

  駱晴做完了這一場法事以後,得出一個結論。

  「王夫人作惡太多,天理循環得了報應。要將此生罪過悉數寫下,埋到樹下以做懺悔,由她誦經祈福,才能祛除罪孽。」

  王媽媽那兒依照著駱晴的意思,便就讓王夫人配合著,將她此生的罪孽都寫了下來,交給駱晴。

  當晚…

  王府就抓到了一個盜賊。

  駱晴在那一封埋在樹下,寫滿了王夫人罪過的信上,撒上了一種粉末。

  粉末無色無味,卻能夠在駱晴特殊方式的驅動之下顯現出來,發出一種綠幽幽的螢光來。

  順藤摸瓜,就找到了那個偷信的人。

  不偏不倚,便是此人害了王夫人。

  柴房裡頭,駱晴看著眼前被綁著的人,拿出幾乎有小拇指粗細的銀針來,就在她面前比劃著名。

  「你對王夫人下了什麼毒?她眼裡的毒蟲,又是什麼?」

  「你以為我…」

  不等那人反抗的話說完,駱晴的針就刺到了她的後脖子上。

  痛楚傳來,漸漸的也就放棄了抵抗。

  三日後。

  王府門口,王媽媽親自敲鑼打鼓的,帶著王府特意給駱晴定製的「駱神醫妙手回春」的招牌,敲敲打打地就一路送駱晴出城。

  沿街百姓們爭相出來看熱鬧,紛紛議論了起來。

  「我聽說駱神醫治好了王尚書的夫人啊,真厲害!」

  「這算什麼?先前鄭大都督的夫人不也是駱神醫治好的嗎?都是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偏偏駱神醫一出馬,立即就藥到病除了!」

  「我還聽說,駱神醫在城外免費贈藥呢,當真是菩薩心腸。你們說,她和雲神醫,哪個厲害?」

  「當然是駱神醫厲害了!」

  「胡說,我看是雲神醫厲害!」

  人群當中,議論著議論著的兩個人,不知怎的忽然就扭打在了一起。

  駱晴掀開帘子,勾了勾嘴角。

  她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呢。

  藥棚外頭。

  王媽媽命人將酬勞放下,再次謝過駱晴。

  駱晴擺擺手說不必,王媽媽那兒又湊過來,小聲道:「這次的事,多謝駱神醫。只是我家的事…還請駱神醫不要聲張。」

  「不會的。」

  駱晴便道:「王夫人只是得了病,我也只是盡了一個醫者的本分,幫她治好了病而已。別的,我一概不知。」

  王媽媽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離開了。

  王霸天一直到所有的人都走了以後,才終於按捺不住八卦的心,過來問情況。

  「咋回事?」

  「不告訴你。」

  駱晴一把將醫術拍在了王霸天的頭上,冷冷道:「好生看書。」

  王家的事兒,其實很簡單。

  王夫人早年間害過一個妾室,後來引得那妾室的妹妹進府報仇,籌謀了許久,才策劃了這一次的毒害。

  可惜,她碰上了駱晴。

  自然也就只能,以失敗告終。

  只是…經過這次的事,駱晴卻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毒蟲,乃是北方一種異常罕見的會食人腦髓的名叫「鴟」的毒蟲。

  她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究竟是從哪兒弄來的這毒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