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過去赫赫的這位公主,名叫榮樂公主,是先帝的不受寵的庶妹。
當年她的年紀還很小,恰逢赫赫人也是來京城朝拜,先帝那會兒登基也有陣子了,正好是沉迷煉丹的時候。
先帝想要解決後顧之憂,找了理由將他自個兒的兄弟基本上都解決了,就連姐妹也不打算放過。
趁著赫赫人來的時候,赫赫那邊也沒提要娶公主的事情,先帝自己卻自作主張,說當時赫赫首領正好死了大妃,就將榮樂公主嫁了過去。
榮樂公主本來就不得寵,嫁過去以後日子過得普通平淡,即使是偶爾有書信送回京城來,先帝基本上也是放在一邊懶得看的。
後來西爾達的哥哥造反,統一了赫赫,榮樂公主隨著先代首領銷聲匿跡了以後,京城裡頭記得她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這件事,還是最近這陣子駱晴調查赫赫的事情的時候,才偶然得知的。
榮樂公主的生母陳太妃還活著呢,早已年邁,精神上更是有些不清楚,整日裡在皇家別苑裡頭念叨的,就是自己的這位女兒。
駱晴聽小張公公說著,便就問道:「大臣們那邊,大概是個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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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著,是想要叫赫赫人,將公主送回來的。只是還有人提議,赫赫那邊本來也有著父死子繼的傳統,所以…」
小張公公臉色沉了沉,道:「還有人說,讓公主直接嫁給西爾達的。正好,也滿足了西爾達此番來大周,想要求娶公主的心愿呢。」
「真是豈有此理。」
駱晴聽著就覺得生氣,這些男子沒膽子去打仗,倒是有臉能說出讓女子和親來平息戰事的話,臉真大!
「奴才聽著,也覺得不妥。皇上那兒,似乎也是這個意思。」
小張公公正說著呢,忽然眸子一轉,看向了紫宸殿外的方向,瞳孔略微縮了縮,立即就服身道:「王爺好。」
來人,正是赫赫的首領,西爾達。
「聽說榮樂公主找到了?本王甚是驚訝,就想要過來問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西爾達面上掛著笑容,看著卻是無比的詭異。
「與你何干?」
駱晴卻直接拂袖,一臉的不屑,道:「榮樂公主是我大周的公主,既是找到了,自然也應該直接迎回大周才是。」
「哦?」西爾達卻是玩味一笑,便道:「可是,榮樂公主早已嫁到我赫赫來了。怎麼說,那都是我赫赫的人。」
「你們大周有一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生是我赫赫的人,死是我赫赫的鬼?既然如此,這事兒怎麼和我沒關係?王妃或許不清楚,在我赫赫…」
西爾達似乎也想說父死子繼、兄終弟及的那一套說辭了,駱晴卻根本聽不下去,直接就將自己的匕首給拔了出來。
「在我面前,你說話應該好好想想。」
駱晴將匕首橫在西爾達的脖子邊上,西爾達嘴角的笑意,卻愈發濃厚了起來,似乎根本不在意。
「這兒,可是紫宸殿的外頭。」
西爾達道:「駱晴,你再怎麼厲害,真能這樣將我殺了不成?要知道,我要是死在這裡了,可是給了我赫赫,足夠的出兵理由啊。」
「我赫赫休養生息多年,如今早已養了數萬的精兵強將,糧草更是充足。可是反觀大周呢?沒能休養生息,反而國內是一片糟糕的景象。」
「如此一來,若是開戰,能不能打贏我赫赫都還是未知之數,百姓更要生靈塗炭。這樣的結果,是你能夠負責的吧?」
駱晴卻也沒有將匕首收起來的意思。
反而,是冷笑道:「赫赫一族,能領兵打仗的人可不多。你死了,大周有我和李曄,你覺得能怕你和赫赫?」
「大周百姓團結一心,扛過了這一場仗,自然不怕以後沒有休養生息的時候。你覺得,你們真的一定就能贏麼?」
這話一出,果然西爾達的臉色也變了變。
沒想到,沒能唬住駱晴啊。
駱晴所說的這些,他自然也只知道的,這也是為什麼他們這一次選擇先來大周刺探情況,順便看看能不能撈到好處的原因了。
雙方正僵持之際,紫宸殿裡頭,商議完了事情的大臣們紛紛走了出來,瞧見外頭劍拔弩張的氣氛。
以及…將匕首橫在了西爾達脖子上的駱晴,那些大臣們紛紛面色古怪了起來。
「平陽王妃。」大理寺卿很快就開口道:「西爾達是赫赫首領,你此舉…是不是稍稍有些不妥了?」
駱晴回頭,掃了一眼大理寺卿,才笑吟吟開口道:「是有些不妥。不過我看他不順眼很久了,這一刀應該直接這麼下去。」
「而不是,就這麼做做樣子在這兒橫著嚇唬他。」
「你…」大理寺卿為人頑固,恪守舊禮,聽了這話不免也嚇了一跳。
倒是西爾達,笑吟吟道:「平陽王妃不過是跟我開玩笑罷了,諸位大臣大可不必這麼緊張。不過…」
「本王倒是想要知道,你們商議了這麼久,可有商議出什麼結果來了?」
大臣們聞言,互相望了望,並未開口。
倒是李曄,冷眼旁觀了一陣以後,忽然道:「皇上那兒,倒是的確有個想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哦?」西爾達饒有興致,開口道:「洗耳恭聽。」
「赫赫既是來大周朝拜的,那麼就應該拿出朝拜的態度來。例如每年進貢多少牛羊,還有新鮮的牧草。以及承諾,不會進犯大周邊境。」
李曄道:「我聽說如今赫赫休養生息以後,日子過得不錯。那每年五千隻牛,五千隻羊,還有一千匹寶馬,應該不在話下吧?」
赫赫如今的確繁盛。
只是…
他們一年所能產出的,也不過是李曄說的這個數目。
大周竟然獅子大開口,一張口就想要這麼多東西?這怎麼可能!?
西爾達臉色難看了三分,冷冷道:「平陽王真是說笑了,互利互惠,也是建立在一定的基礎上的。如此,可沒什麼誠意。」
「誠意?」
李曄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冷冷道:「我大周乃是天朝上國,能接受爾等朝拜,已是爾等的榮幸。」
「這點兒要求,在你赫赫看來已是全國之力。可是在我大周看來,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國力懸殊如此之大,又有什麼必要一定要結盟呢?」
「既是赫赫王你拿不出像樣的誠意來,那麼還不如儘早回了赫赫,別在我大周浪費時間了呢。」
「你…」西爾達被這麼一挑釁,臉色顯得十分難看。
「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罷了,我赫赫國力如何,還需要你來衡量麼?」西爾達到底心中不滿,丟下這話以後,轉身直接就走了。
「這…」
圍觀有大臣不免就拉著李曄道:「你這話說得也太過於狂妄了一些,如今國庫空虛,哪裡打得起仗?」
「百姓們的日子剛剛好過一點,糧食更是短缺。打起來這糧草供應首先就是個大問題,你這惹火了西爾達,我看不妥。」
「有什麼不妥的?」立即就有人反駁道:「赫赫人都已經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咱們難不成還要隱忍?那跟縮頭烏龜又有什麼區別?」
一下子,這些剛剛商議完事情的大臣們,就開始爭吵了起來。
駱晴聽得頭疼,也沒繼續在這兒聽他們吵架,而是進了紫宸殿裡頭,想要問問李錚對於此事的看法。
紫宸殿裡頭。
先前的那些華麗貴重擺設,如今倒是都消失不見了,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李錚正在看書,見駱晴進來,笑眯眯就道:「先坐。」
駱晴將發生在門口的事情一說,便蹙眉道:「赫赫狼子野心,這一仗遲早都是要打的,但現在…的確準備不夠充分。」
「我想知道,你的意思。」
李錚一聽,就將書籍放了下來,正色道:「打,肯定要打。目前,我已經傳令下去,在保證百姓們口糧的情況之下,儘量多地搜集糧草了。」
「只是…並不順利。」
大周內部,積垢已久。
有些富商手上囤積了不知道多少糧食,就等著發國難財呢,如今是個好機會,見朝廷用普通價格收購糧食,當然不願出手。
他們往往與地方官員有著勾結,這種時候能拿出來的,都是些往年長了蛀蟲,或者成色不太好的糧食。
而這樣的情況,還不少。
也是如此,李錚現在十分頭疼,也不敢直接要李曄去打仗,而是叫了朝臣們過來,商議一下該怎麼辦才好。
「這的確是個問題。」駱晴聽完,也皺眉,但旋即就又問道:「如今這問題,最最厲害的地方是哪裡?」
李錚回答道:「洛陽。」
洛陽,距離京城倒是不遠,快馬加鞭,不過一日的工夫就能到了。
「我知道了。」
駱晴轉身,回頭就對李錚道:「糧草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好了。京城這邊,你記得,對待赫赫的時候,一定要強硬。」
「這些壞人,就是喜歡嚇唬人。一旦你露怯了,他們就會抓住你的害怕,不停地嚇唬你,逼迫你就範,因此我們首先不能害怕,才能對抗他們。」
李錚聽得心頭一震,用力地點了點頭以後,就對駱晴道:「那麼,糧草的事情,就麻煩你了。你要小心一些,京城這邊,我會儘量穩住的。」
「還有榮樂公主,我也會想辦法,將她接回來的。」
駱晴看著眼睛明亮的少年,似乎從他的眼裡看到了大周的未來似的,心頭稍稍安了安,這才轉身走了。
當夜回府,駱晴就和李曄說了洛陽那邊的事情。
李曄因為京城這裡如今情況複雜暫時走不開,只能讓墨瀾跟著駱晴先去洛陽,他後腳再帶著朝廷的人,跟過來。
屆時查抄了那些富商的府邸,得了糧食,再運回京城來,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