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被貶的消息,倒是不如想像當中一樣,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不過駱晴也留心觀察過,即使是明面上眾人忍住了,暗地裡還是暗潮洶湧的。
雖然說…皇帝仍然准許國師,住在從前的國師府里,但國師的名頭已經被削去了,就註定身份上今時不同往日了。
平陽王府,駱晴坐在鞦韆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小青遞過來的冊子,這上頭羅列的,是他們要去狩獵時需要帶上的一些東西。
沒什麼要緊的,倒是一旁的墨瀾看得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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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姑娘家,你這齣門帶的東西,倒是挺特別的。」墨瀾瞧了一眼冊子,又興致勃勃地問道:「宮裡頭著的火大嗎?那蠢國師,是不是被你算計了啊?」
「.」面對著好奇心實在是太重了的墨瀾,駱晴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想著既然是聯盟的話,多多少少還是將情況對墨瀾說了一些。
好在墨瀾聽得認真,也實在是和駱晴同仇敵愾的,末了還道:「這雍王妃黎王妃這麼討厭,回頭我幫你教訓他們。」
不等駱晴想要問墨瀾,究竟打算怎麼教訓的時候,忽然駱老夫人那兒傳話過來,說是想見見墨瀾。
墨瀾連一聲道別都還沒來得及跟駱晴說,轉身就往駱老夫人那兒去了。
駱晴都懶得搭理墨瀾了,心說他來了以後,自己倒是不用擔心駱老夫人那兒沒人陪著了,墨瀾自個兒,就已經十分殷勤了。
「無月。」
想著,扭過頭去的駱晴就摘了幾株金銀花下來,小心翼翼地放進盒子裡,然後將盒子遞給了無月。
無月看著盒子,不解,問道:「有事?」
「之前不是說在幫皇上種草藥麼,吶,種好了。」駱晴道:「夏日裡,天氣燥,喝點兒金銀花去去火氣,是最好的。」
唔…經歷了冷宮被火燒,以及國師那檔子事情,皇帝的確是需要去去火氣的。
「.」無月看著盒子,總感覺皇帝應該不至於這麼蠢被駱晴戲耍才是,但是…他還是去送一送好了。
當天,皇帝收到盒子的時候很激動,當發現裡面是金銀花的時候,很詫異。
最後知道駱晴沒有送錯東西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十分地精彩。
圍觀了這一切的無月覺得,今天自己這一趟進宮,其實還是值得的。
兩三日後,便到了原定的前往圍獵場的日子了,駱晴和李曄一早出門,上了馬車以後,和宮裡的大部隊會合,一起去圍獵場。
路上…
墨瀾坐在馬車上,一邊興致勃勃地感慨著自己長這麼大都還沒去過圍獵,一邊又感慨著,自己走了沒人陪著駱老夫人。
煩得李曄那兒,直接是想要一腳將墨瀾給踹下去。
從京城前往圍獵場,若是騎馬的話,其實兩三個時辰也就差不多能到了,只是大部隊人多,坐馬車難免久一些。
清晨出發,等抵達草原上的時候,已經是日暮時分了。
剛剛抵達草原,駱晴還拾掇著自己的東西下馬車呢,就聽見一旁的黎王妃驚呼一聲道:「呀,好漂亮的星星。」
聞言,墨瀾下意識地就抬頭看天。
「也不是很漂亮嘛,比我那兒的差遠了。」墨瀾不屑一顧。
他這話一出,果然立即就引起了黎王妃的注意了。
黎王妃看了過來,原本是面帶不悅的,不過一看墨瀾這般好的面孔,卻變了臉,笑吟吟問道:「你是何人?」
「這是我姐姐!」墨瀾卻一本正經,指了指駱晴。
這一下子,黎王妃又露出不屑的表情來了,冷冷道:「姐弟倆果然一個德行。這草原上的星空,大傢伙兒都說好看,就你特立獨行。」
「當然不是我特立獨行了!」
墨瀾一本正經,道:「而是,這草原上的星星,的確不過爾爾。所謂井底之蛙,大概說的就是王妃你這樣的吧?」
沒見過「市面」才會覺得這裡的美。
要知道,墨瀾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星空,那都還是在鬼谷了。
「你…」黎王妃氣得柳眉倒豎,從自己的腰間抽出一根長長的鞭子來,一副想要教訓墨瀾的樣子。
然而…
她才剛剛揮動自己的鞭子,都還沒打到墨瀾的身上呢,卻被駱晴直接一手抓住了鞭子,質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我做什麼!?」
黎王妃眼眶都紅了,好似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反問道:「你不如問問你弟弟,是怎麼出言不遜的!」
「不必問。」駱晴卻面無表情,道:「他又沒說錯,你的確見識短淺。還想在我面前打人?是不是,忘了匕首被架在脖子上的感覺了?」
回憶,一下子如潮水一般的襲來。
仿佛眼前這個好似修羅一般的駱晴,已經拿著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那種刺骨的疼痛,也一下子傳來。
黎王妃嚇得直接就將鞭子扔了,捂住了她自己的脖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駱晴,眼底里的都是恐懼。
看著如此膽小的黎王妃,駱晴忍不住嘆了口氣,道:「上次我說過的話,看來你又忘記了。我最後提醒你一次,以後見到我——還請繞路走。」
「不然的話,我手裡的匕首,可是不認人的。到時候出點什麼意外…你覺得,就算皇上想幫你,面對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他還能如何?」
這般被威脅,黎王妃的瞳孔一下子就放大了。
不知道為什麼…
她忽然覺得,駱晴的確是能幹得出這樣的事的!
「啊——」
尖叫了一聲以後,心底里堆滿了恐懼的黎王妃,連鞭子都不要了,直接轉身就不知道往哪兒跑走了。
「.」墨瀾摸了摸後腦勺,轉頭看向駱晴,失笑道:「厲害啊,沒想到你現在嚇唬人都一套一套的。」
「她太蠢而已。」駱晴不屑地說完,就往大隊人馬的後頭望了一眼。
此次前來圍獵場,駱晴和李曄,是跟在皇帝的鑾駕後頭,一路護衛的,而再往後一些,跟著的則是食鐵獸。
食鐵獸在來之前被駱晴餵了安神的草藥,分量稍稍有些大,因此一路上在籠子裡頭,都是趴著睡著的,無比安詳。
這會兒倒是醒了,不過藥效仍然沒有過去,看上去精神懨懨,有氣無力的。
這安神草,不僅僅只有鎮靜安神的作用,還能止血。
食鐵獸先前發狂,為了咬破籠子,嘴巴牙齒都出了不少的血,就連爪子也是,現在遠遠看著,似乎也已經癒合了一些。
想到先前的一些事情,駱晴忽然就扭頭看向墨瀾,問道:「你是怎麼做到和須彌獸對話交流的?」
墨瀾一怔,隨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道:「天生的。」
「.」這一下子,駱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旋即又聽見皇帝那兒叫了李曄過去,似乎是準備著紮營,然後準備篝火晚會了。
夜幕很快降臨。
狩獵開始之前,舉行一場篝火晚會作為「壯膽」的儀式自然是很有必要的。
皇帝站在上首,象徵性地切了一隻烤好的羊以後,命令宦官將羊分發給了眾人,便開始講話。
「我大周先祖,個個能文善武。此番狩獵,能一舉奪魁者,朕打算,賜予豐厚的獎賞。」
皇帝笑呵呵的,就繼續賣了個關子道:「至於獎賞是什麼嘛——還是要等到名次揭曉的那一天,朕再公布的。」
這話一出,黎王和雍王就激動了起來。
獎賞是什麼?
莫不是太子之位?
駱晴坐在位置上,看著搖曳的篝火,留意著雍王和黎王這兩個蠢材臉上流露出的激動,忍不住就是一陣冷笑。
厲害如李陵鈺那樣的人,肖想了皇位這麼多年都沒能得到,豈是這兩個草包這麼輕易就能得到的?
「聽聞…在靠近遼地的這一片叢林當中,有著早已絕跡多年的野獸,鴟吻。」
就在眾人正各懷心思的時候,一旁坐著安然喝酒的安國公主卻忽然開口道:「這鴟吻,據聞是龍的第二子。」
「聽聞大周開國先祖,在攻打京城的時候,路過此地,曾經狩獵鴟吻。後又得到了傳國玉璽,這才名正言順,開創了大周的百年基業。」
「如今,這傳國玉璽雖然在我手,但我卻一直覺得,它應該是屬於真龍天子的。如今重回這片草原,我有一個提議。」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無不震驚。
鴟吻?
這物種,其實就跟饕餮一樣,只是存在於傳說中的。
關於大周開國先祖狩獵鴟吻的事情,即使是的確記載在了大周的歷史當中,但這究竟是不是真的…
亦或是只是當初大周開國先祖為了讓自己的皇位來的「天命所歸」一些,還是一件未可知的事情。
如今,不曾想安國公主竟然將這件事拿到明面上來說。
皇帝早就惦記著那傳國玉璽了,奈何安國公主油鹽不進,同時皇帝用盡了渾身解數也拿安國公主沒有辦法。
此時,聽安國公主忽然提起,不免也來了興致,便順著她的話,問道:「公主,有什麼提議?」
「既然大周開國先祖狩獵鴟吻,後得玉璽,名正言順。那麼我們今日,不如也效仿當初的先祖如何?」
安國公主笑意盈盈,道:「倘若,大周哪一位皇室能夠獵得鴟吻,那麼便是名正言順,上天註定的天命所歸的天子。」
「我麼,自然也會將傳國玉璽奉上。皇上,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