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膳桌上,駱老太太和墨瀾相談甚歡,說起很多關於鬼谷的事情來,駱老夫人不由的就心生嚮往了起來。
「身在大宅院當中,心裡嚮往著的,卻還是最原始的生活。」
駱老太太說著,轉頭就看向駱晴,問道:「不如,咱們在王府的後院開一片地?你不是要種藥材麼?我種點花花草草什麼的都好!」
「好啊!」墨瀾都還不等駱晴回答呢,忙道:「我會種花。什麼金銀花啦,菊花啦,百合花啦,我都會。」
「你這孩子,倒是不錯。」駱老夫人看著墨瀾,愈發覺得滿意了。
「.」李曄默默地坐在一旁,才剛剛盛了一碗湯給駱晴,忽然外頭無月就進來了,稟報導:「王爺。宮裡來人傳話,說是讓您進宮一趟。」
「不去。」李曄很心煩,都這個時辰了,眼看著宮門都快落鎖了,他要是進宮去了,怕是就回不來了,還進宮去做什麼?
「可是…」無月顯然很猶豫,便道:「小張公公親自來的,說是皇上那兒,讓您進宮去呢。這…不去不好吧?」
「沒事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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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晴倒是沒想那麼多,轉頭看向李曄,就道:「府里有我和墨瀾陪著祖母呢,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對呀,有我就好。」墨瀾也這麼說著,還十分「老實不客氣」地啃了一口鴨腿。
李曄沒法子,想著皇帝那兒既然都派了小張公公來了,那麼應該是有什麼要緊事才對,他也只能進宮去了。
當晚,駱晴回府以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一部分醫書,就拿去給墨瀾了。
墨瀾那兒也帶了好些鬼谷的藏書出來,鬼谷因為天氣潮濕的緣故,這些藏書有些都有些破舊了。
墨瀾琢磨著,趁著如今得空的時候,也分一些給駱晴,他倆一起努力,好好地重新抄錄和整理一下那些書籍。
駱晴本來就是個喜歡看醫書的,自然就滿口答應了。
這晚上,駱晴看出看到很晚,李曄都沒有回來,想來的確是在忙著宮裡的那些事情,駱晴抄錄整理了一些以後,也就睡下了。
翌日清晨,似乎天才剛剛蒙蒙亮,駱晴迷迷糊糊就醒了過來。
剛巧,李曄正好在駱晴的床榻邊上,幫著駱晴蓋被子呢,見駱晴醒了,便問道:「是我吵醒你了嗎?」
「沒有。」駱晴看了眼天色,便道:「這個時辰,也應該差不多要起身了。對了,昨夜皇上找你入宮,是什麼事情?」
提起這個來,李曄的臉色就變了變。
「不是要開始狩獵了麼?」李曄冷冷道:「皇上那兒琢磨著,將食鐵獸也帶去圍場。然後將食鐵獸放出來,看看食鐵獸大殺四方的樣子。」
看食鐵獸大殺四方的樣子?
駱晴聽得都快氣笑了,心說這皇帝的腦子沒毛病吧?
就他們那一群菜包,如果到時候食鐵獸發了狂,他們控制不住那該怎麼辦?
難道又像上一次國師抓捕食鐵獸那樣,使用人海戰術嗎?
那還真是不將那些普通人的性命,當成一回事呢!
「然後呢?」駱晴凝眉,便道:「他要帶去也好,先前須彌獸那兒不是說了,希望我們能將食鐵獸帶回去麼!」
「既然如此…」
駱晴說著,眼裡閃過了一絲狠意,便道:「他那麼想要將食鐵獸給放出來,那可就要做好了放出來就收不回去的打算!」
李曄搖頭失笑,就道:「這樣也好。回頭我就去答應他,不過說起來,這個主意,還是雍王提出來的呢。」
提起雍王,駱晴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個長的胖胖的,看起來憨憨的,卻讓人覺得不懷好意的那位中年油膩王爺了。
看來,這位雍王殿下,對於皇帝的喜好,了解得還是十分清楚的呢,這樣的提議提出來,當真是投其所好了。
「他倒是個有主意的。」
駱晴想起先前自己和雍王妃還有黎王妃那兩位的過節,便道:「有些事情,等到狩獵的時候,也可以清算一二了呢。」
話說一半,駱晴仿佛又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李曄,問道:「最近,那位公主殿下的情況怎麼樣了?」
「沒發生什麼,一切正常,聽說她還在找她的兒子。」
李曄凝眉,半晌才道:「不過我總感覺,她給人的感覺…有些不對勁。也許她來大周,還藏著什麼別的目的也說不準。」
對於這一點,駱晴其實也有著共同的看法。
「覆巢之下無完卵。」
駱晴道:「她若是想要顛覆大周的話,怕是到了那個時候,黎明百姓又是一場浩劫。總之,我們還是要多多提防才行。」
先前,駱晴有著太多太多的別的事情要忙了,對於這位公主殿下手上的傳國玉璽…駱晴其實很感興趣呢。
看來,得空去打探打探虛實的時候,也能夠瞧瞧那所謂的傳國玉璽了。
早晨起來了以後,駱晴和李曄一起用過了早膳,李曄那兒就回宮復命去了,而駱晴則是回了書房,將無月叫了過來。
無月身為暗衛,除了保護李曄的周全以外,平日裡還要肩負起王府裡頭的情報工作,駱晴如今叫無月過來,自然是要詢問詢問情報上面的事情的。
只是這日…
無月剛來,臉色就顯得有些古怪。
「王妃。」無月進屋,手上拿著一張畫像,就遞給了駱晴,沒有說別的話,一副正在組織語言,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樣子。
駱晴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將畫像接了過來,想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
這一看,駱晴整個人就怔住了。
這畫像上,畫的是兩個人的背影,一個少年扶著一個老奶奶,看似平平無奇,但那少年與其說是背影…
實則,是能夠看得清半張臉的。
而那半張臉赫然十分熟悉,駱晴認得,那是阿奴。
阿奴,便是李陵鈺身邊的暗衛,當初也跟在駱晴的身邊學習過一段時間,其實是個非常可愛的弟弟。
只是可惜的是,他和駱晴一樣,受到了李陵鈺的蒙蔽,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真相。
那一次,在雲卿的那個罈子被砸碎,京城裡頭很多人都陷入了昏迷以後,阿奴就失蹤了。
駱晴事後見過李陵鈺,李陵鈺那裡咬死了說阿奴已經化作一灘膿水了,而駱晴和無月也曾經派人找過阿奴。
只是…
時至今日,已經過去了半年多的時間了,都沒有收穫。
如今,駱晴看著畫像上的人很像阿奴,便抬頭問道:「這畫像從哪兒來的?這個少年,是阿奴嗎?」
「畫像,是我們的人畫的。」
無月指著畫像上的兩個人,解釋道:「就在京郊。而這個老奶奶,你也認得,是當初那藥棚外,里正家的那位王奶奶。」
王奶奶?
駱晴的腦海裡頭,一下子浮現出那位曾經因為腰腿疼,而到了藥棚裡頭,讓駱晴針灸的那位王奶奶。
後來,因為駱晴搬進了城裡,京郊的藥棚沒有了,王奶奶年紀大了也不方便進城,駱晴便讓人,隔三差五送藥過去。
而這幅畫,便是送藥的人在見到了阿奴以後,覺得有些古怪,決定先不打草驚蛇,送了這幅畫回來給駱晴看看再說。
「.」
駱晴覺得奇怪。
畫像上的人,的確很阿奴很相似,只是…
阿奴如果活著,按理來說也應該知道如今李陵鈺的處境了,按照他的性格,怎麼說都是會回來找駱晴「報仇」的。
待在京郊,這麼扶著一個老奶奶,是怎麼回事?
「幫我準備馬車,我想去京郊,看看阿奴的情況。」駱晴覺得這事兒有古怪,也不敢怠慢,連忙就吩咐了下去。
無月那兒答應了,就去準備了。
馬車很快準備好了,駱晴直接就出發,往京郊去了。
當初藥棚的地方,現在已經是一片平地了。
駱晴看著那兒的黃土,一下子就想起王霸天來了。
他走了,當初因為桃子的事情,也不知道去哪兒了,他那樣的人…其實說到底,本質是不壞的。
希望,即使是天各一方,他也能好好的吧。
「駱…駱神醫?」
駱晴這兒剛到呢,一個田裡幹活兒累了的村民瞧見遠遠的有人過來,索性到田埂上來看看熱鬧,順便歇腳。
誰曾想,來人竟是駱晴。
「是我,李伯。」
駱晴對那村民笑笑,便問道:「我今日過來,是來看王奶奶的,她在家嗎?聽說,最近有個少年跟著她?」
「可不是!」
李伯一聽,便忙道:「你應該也知道,她孫子丟了十幾年了。嘿,誰曾想前陣子進山的時候,竟然找到了!可惜就是,那孩子人有些傻了。」
「仿佛記不得從前的事情了,你過來得正好,能去給他看看情況。」
有些傻了?不記得從前的事情?
駱晴聽完以後,當即就深深地皺著眉頭,不再耽擱下去,朝著王奶奶家,就過去了。
都還沒到呢,駱晴遠遠的就瞧見,田埂的邊上,一個遮陽棚底下,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和自己的孫兒坐在那兒,正在喝茶聊天。
少年不知道說了什麼,老奶奶一下子就笑了,十分開懷。
看著這樣的場景,駱晴心底里忽然就暖了暖,似乎都不捨得上前去打擾了。
只是
阿奴,真的是王奶奶的孫兒嗎?
駱晴其實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初王奶奶對駱晴說,她的孫兒走丟了的時候,眼神里暗袋無光,那種傷懷的神色呢。
和現在笑意都蔓延到眼底,的確是截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