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王夫婦義憤填膺,而駱晴與李曄則是攜手,互相看著一副惺惺相惜的表情。
這兩相對比起來,皇帝只覺得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便問道:「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能是怎麼回事?」
駱晴趁著黎王妃哭得嗚嗚咽咽不能立即開口的當口,搶先就道:「還不是黎王妃和雍王妃來我府上,陰陽怪氣說我小家子出身,不招待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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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不請自來,拜帖都沒準備。彼時我正在庭院裡頭,研究這入夏以後,該為皇上準備什麼樣的草藥,以輔佐修煉呢,她們就來打擾!」
「這種草,可不是能隨隨便便打擾的。一個不小心草藥要是沒長好,影響了藥性不說,還會影響皇上修煉的。」
駱晴故意開始胡編亂造了起來,一本正經地就問皇帝道:「皇上,您說是不是?」
一聽竟然是能夠輔佐修煉的草藥,皇帝什麼都忘了,忙不迭點頭就道:「是是是,駱神醫說得對。」
竟然能輔佐修煉!
皇帝心潮澎湃,當然覺得這可不能出差錯了。
黎王妃萬萬沒想到駱晴竟然在顛倒是非黑白這件事上這麼厲害,一下子就哭得更加厲害了。
雍王妃也愣住了,心說那時候駱晴坐在鞦韆上,別提多休閒肆意了,哪兒有半分在為皇上種草藥的樣子呀。
只是…雍王妃到底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人,此時一看上首的皇帝一臉對駱晴十分滿意的樣子,她即使是現在將「真相」說出來,怕是皇帝那兒也不會相信的吧?
「所以——」
眼看著在場的人一個個的都沒有了戰鬥力,駱晴自己也覺得沒什麼意思,嘆了口氣便道:「黎王妃,你應該向我道歉才對。」
「道歉?」
哭了一陣子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黎王妃聽見駱晴的話,不免就是失聲尖叫了起來,質問道:「你弄傷了我,還要我給你道歉?」
然而接下來,因為聽見如此刺耳叫聲的皇帝一個蹙眉,面露不悅地看向了黎王夫婦以後,黎王就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來了。
他們,似乎不應該招惹駱晴的。
黎王深知此次來京城,是有著更加重要的目的的,便拉了拉黎王妃的衣袖,在她耳邊小聲道:「快,道歉!」
黎王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震驚地看向黎王,但是當她下一刻從自己的丈夫眼裡看出來一絲不悅以後,咬了咬唇,紅著眼眶,對駱晴道:「對不住。」
駱晴得意一笑,卻偏偏是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裝傻道:「什麼?我沒聽清,黎王妃,你剛剛說什麼了?」
「我說…」
黎王妃一下子脹紅了一張臉,手都緊緊地攥成了拳頭,咬牙道:「我說,對不住你了。」
「哦。」駱晴淡然頷首,緩緩地走到了黎王妃的面前,小聲道:「你現在總該知道,我是惹不得了吧?還到皇上跟前告狀?不是自取其辱嗎?」
「記住了——以後,看見我呀,你還是繞路走吧!」
黎王妃恨極了,死死地盯著駱晴,但是下一刻,她就因為自己的心緒起伏實在是太大,直接就給氣得暈了過去。
「哎呀。」
駱晴更是誇張地喊了一聲,忙招呼了小張公公就道:「黎王妃羞愧得暈倒了呢,快去請太醫過來。」
紫宸殿裡,一下子就又變得亂糟糟的。
皇帝心情不太好,趕緊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人退出去以後,才看向駱晴,問道:「先前駱神醫說的,能輔助修煉的草藥,是真的吧?」
「自然。」駱晴爽朗一笑,便道:「皇上安心就是,那草藥已經在種了,相信等到夏日的時候,就能夠送進宮來,給皇上服用。」
「太好了!」
皇帝一聽,激動得都要摩拳擦掌了,便對駱晴道:「好了,你也辛苦了,忙活草藥的事情重要,就先回去吧!」
主要也是,他修煉的時辰被耽擱了這麼久了,現在也應該重新修煉了呢。
駱晴和李曄攜手回平陽王府的時候,相視一眼,忍不住就笑了,倒是剛剛出紫宸殿,便瞧見了不遠處的幾個小太監行色匆匆地走了過去。
他們,扛著擔架,擔架上蒙著白布。
但即使是這樣,還是能夠瞧見白布上沾染了血跡,而白布的邊緣,一隻手無力地耷拉在一邊。
看上去,被小太監們抬著的,應該是一個死人才對。
「見過平陽王、平陽王妃。」
為首的小太監顯然認得李曄和沈月瑤,此時見了,忙不迭就過來俯身行禮。
駱晴頷首,便蹙眉指著那死人就問道:「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聞著血腥味,這死人應該還十分新鮮才對,宮裡頭竟然忽然發生命案了嗎?
只是,看著這些小太監臉色如常的樣子,一點兒都不驚慌,實在是讓駱晴又稍稍覺得有些奇怪。
他們,太自然了。
完完全全像是,京城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一樣。
「這是…」
為首的小太監被駱晴這麼一問,便嘆氣道:「這是去餵饕餮的小太監。今日饕餮獸性大發,人剛過去呢,就被咬斷了腿,當場就死了!」
小太監說著,又瞧了瞧四周,發現並無閒雜人等,這才繼續道:「可又有什麼辦法呢?這都是第二十幾個了吧?」
二十幾個!?
駱晴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李曄,就見李曄眼底里閃過一絲震驚以後,似乎也頗有些氣憤。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饕餮!
這一點,李曄和駱晴都是知道的。
駱晴見狀,便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既然餵食有危險的話,那麼用繩子將食物吊住,然後送過去不就行了嗎?為什麼一定要讓人靠近過去餵食?」
小太監一聽,也無奈。
「起初,我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國師大人那兒知道以後,卻不同意。說是饕餮乃是上古凶獸,要以人來引誘才好。」
小太監自嘲一笑,繼續說道:「而且,國師大人也說了,咱們這些人,即使是被吃了,也無關緊要。」
駱晴聽了,一下子就沉默了。
他們這些小太監的命呀,在旁人的眼裡看來,的確就是不值一提的。
或許對他們來說,能被饕餮吃了,那都是他們的榮幸呢!
「從今日開始,你們就還是以繩子吊了食物過去,餵食饕餮吧。要是旁人問起這件事來,就說是我和平陽王的主意。」
駱晴道:「國師大人說得對,饕餮乃是凶獸。但饕餮一旦吃了人,嘗過了人的滋味以後,反而會激發凶性。」
「將來要是上了癮,一直想吃人,那麼就會掙脫這囚籠,出來大殺四方了。屆時,怕是國師大人自己再次親自出馬,也無法壓制凶性大發的饕餮了。」
小太監聽駱晴說得一本正經,也是一愣一愣的,便問道:「是真的嗎?」
「嗯,是的。」駱晴當即就發揮出自己忽悠人的天賦來,認真道:「所以,千萬不要再讓人靠近去餵食了,很危險。」
「好…」小太監們都咽了口唾沫,顯然是被嚇到了,紛紛抬著屍身,就跑遠了。
一路回去,駱晴看著夕陽西下,心情還是有些沉重。
如今,雖然算不上是亂世,但是看著宮裡這樣的境況,其實都已經算得上是在人吃人了呢,這如何能讓她覺得心情好呢?
「別想了。」李曄伸手,握住了駱晴的手,便道:「這件事,終究會有一個解決的法子的,不是嗎?」
駱晴點了點頭,懷揣著沉重的心情,就和李曄回府去了。
回府的路上,駱晴和李曄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過幾日,我打算出一趟遠門。」駱晴看向李曄,道:「翡翠山莊重建的事情,要開始著手去辦了。而且我的藥鋪,目前人手也不夠。」
李曄知道駱晴一向在意重建翡翠山莊的事情,便道:「去就去吧。不過,狩獵應該快要開始了,你要快些回來才是。」
「嗯。」駱晴拉著李曄的手,提出了自己的邀約,問道:「所以,曄哥哥,陪我一起去嗎?」
「好。」李曄也不問去哪裡,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駱晴當天回府以後,就讓無月去置辦地圖,同時準備一些出遠門所需的東西來,他們這一次要去的地方,是鬼谷。
鬼谷說起來,和翡翠山莊類似,都是傳承了多年的醫藥世家。
只是,鬼谷不僅僅是在醫藥上面有著天賦,也擅長毒藥,同時能夠根據星象推測天氣,在奇門遁甲上,也有著造詣。
乍然之間聽上去,似乎和翡翠山莊有些類似。
但是實際上,卻有著不同。
翡翠山莊的傳承,主要是對外招收弟子,不像鬼谷,是家族上的傳承。
只是…
一家人中,難免會有幾個在醫藥亦或是奇門遁甲上沒什麼天賦的弟子,故此鬼谷傳承多年,名聲不顯。
雖說他們醫術經驗也十分豐富,但這世人,幾乎只知道翡翠山莊,而不知道鬼谷。
鬼谷中人,也只有到了年紀才會下山,歷練一段時間以後,又會回去,將自己的所見所得,記錄下來,僅此而已。
駱晴此去鬼谷——
便是因為,多年之前,鬼谷的少谷主曾經上翡翠山莊挑戰,可惜失敗了。
當時欠下一個賭約,說是以後翡翠山莊的人前來鬼谷,他們願意幫助。
如今…
駱晴看著頭頂明亮的北斗星,覺得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