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鈺終究沒能在李曄身上討到一絲的好處,他不甘地望了一眼李曄遠去的方向,忍住眼裡的熊熊怒火,只得鎩羽而歸。
屋內。
駱晴坐在凳子上,靜靜地聽著屋外的動靜。
李曄從前便是這樣,言簡意賅,對待不喜歡的人總是一句話都懶得多說。
她剛剛接近他的時候,他們半個月都說不上一句話。
「漂亮姐姐,你是誰呀?李曄叔叔他是讓你來跟我一塊兒睡覺的嗎?我好睏,可外面為什麼還那麼吵?真煩人.」
駱晴身邊,一個長發披散到腰間可愛的小姑娘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正圍著她打轉。
小姑娘嘟著嘴咬著唇,還有兩個大大的酒窩,她滿臉的睏倦,還時不時地打一個哈欠,可愛極了。
忽然之間,房門就被推開了。
駱晴下意識地起身,拖著受傷的手臂就要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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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的人,卻是李曄。
他面無表情,淡然地說道:「他走了。」
「多謝王爺。」駱晴收起防備,勉力朝著李曄拱了拱手,然而他已經轉身出去,將房門給帶上了。
「漂亮姐姐,你受傷了啊——」
小姑娘這才留意到駱晴動作的僵硬,仔細一看,就驚呼了一聲。
…
翌日清晨,駱晴是坐在轎輦上頭,由無月一路護送出了京城的。
昨兒夜裡房內的那位可愛天真的小姑娘,駱晴後來才知道竟然就是那位進京和親的姜國公主姜妍。
先前,駱晴第一次見到李曄時,他便是在護送這位公主的路上遇刺後跌下山崖。
好在後來有驚無險。
原以為,姜妍會是話本子那樣的絕色佳人,不曾想卻是個活潑的小姑娘。
姜妍發現她受傷了,立即就找人送了藥過來,又是清洗傷口又是換藥的,折騰了好一陣子。
馬車行駛到山間羊腸小道的時候,無月忽然吹了一聲口哨。
駱晴知道是時候了,就找了一處死角跳入了一旁的灌木叢中。
她躲在灌木叢中,一直過了很久,才從山間出來。
臨江王不是那麼簡單的人,今日無月送她離開,臨江王的人未必不會跟著,從此處小路跳窗躲起來,再由無月駕駛馬車墜崖,臨江王便就找不到她了。
從小道一路下山,駱晴的心才稍稍鬆了些。
回到藥棚時,駱晴見到了哭喪著臉的王霸天。
王霸天坐在藥棚外的田埂上,雙手抱著膝蓋,腦袋垂在膝蓋上。
「餵。」
駱晴遠遠地喊了一聲。
王霸天立即就跳了起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喜出望外地就朝著駱晴奔了過來,一副想要給駱晴一個溫暖的抱抱的樣子。
駱晴側身避了過去,王霸天立即就撲了個空,險些趔趄著跌到地上。
「…」
回過神來的王霸天,又開始哭了起來。
「嗚嗚嗚,你竟然不給我抱抱!駱姑娘,昨兒你一夜沒回來,嚇死我的小心肝了。今早聽說昨夜臨江王府進了刺客,我還以為,還以為…」
「放心,死不了。」
駱晴拍了拍王霸天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就又問道:「今早可有人過來看病麼?」
她駱神醫的招牌都還沒打響呢,怎麼能就這麼死了?
「沒有。」
王霸天喪氣地回答完了以後,又道:「不過那個老奶奶一大早就來了,還給你帶了糕餅呢。我說你上山採藥去了,她就說她下午再來!」
王霸天說完,飛速跑進藥棚裡頭,就將糕餅拿了出來。
駱晴正好餓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拿起糕餅就吃了起來。
她的肩上的傷很深,怕是得養幾日了。
「我吩咐你的事情,辦得如何了?」駱晴吃完了糕餅,就往藤椅上靠了靠,閉上眼睛,假寐了起來。
「我的那些地痞朋友呀,已經將謠言散播開了。你放心,他們辦事效率很高的,很快鄭大都督也會聽說的。」
王霸天拍拍胸脯的肥肉,露出自信的樣子來。
「嗯。」駱晴點點頭,揮手示意王霸天出去,她要休息一會兒了。
駱晴讓散播的謠言,便是她昨兒去茶館裡聽的那些。
她要讓雲卿無法醫治鄭大都督的夫人,然後在鄭大都督束手無策的時候,駱晴自己再出手。
而且,僅僅只需要一招。
同時…
駱晴昨兒從那本蠱毒的書上,發現了一個秘密。
鄭大都督的夫人…或許不是因病造成的腹脹腹痛,而是因為蠱毒。
而給鄭大都督夫人下蠱的人,恐怕正是雲卿。
這件事,從始至終,都或許只是李陵鈺和雲卿的一個圈套,目的就是為了拉攏這位大都督!
下蠱容易,解蠱就難了。
尤其是…
昨兒駱晴潛入臨江王府,無意之間已是將那本蠱毒醫書給盜了出來。
雲卿學藝不精,沒有醫書必然束手無策!
當天下午,駱晴剛剛休息完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瞧見一位慈祥的老奶奶,正提著食盒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正是那位找駱晴針灸過的老奶奶。
王老奶奶,提著糖水走了過來。
「天兒熱,你辛苦,來喝點綠豆沙。」
王老奶奶心疼地拿出帕子來,幫著駱晴擦了擦額間的汗水。
「王老奶奶過來針灸的?早晨我進山採藥去了,不在,真是對不住。您快躺下,我幫您針灸。」
駱晴將綠豆沙一飲而盡,便扶著王老奶奶躺下,幫她針灸了。
王老太太躺在草蓆上,卻是感慨,道:「你這孩子,我真喜歡。若是我家小月還在呀…我多想你是我孫媳婦呀…」
老奶奶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駱晴趕忙安慰著,讓她別這麼難過了。
數日以後。
駱晴再進京的時候,又在城門口瞧見了一張畫像。
畫像上的人穿著黑衣,戴著黑色的帷帽,連臉都看不清楚。
甚至…懸賞告示的下方,連是男是女都未曾標註。
「兄台,這是…」
駱晴排隊進京,便就用手肘戳了戳身邊同樣排隊的一位補丁少年,指了指城牆上貼著的告示。
「哦,那人是前幾日溜進臨江王府的賊。臨江王找了好幾日了,一點兒蹤跡都沒有,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這不,這幾天城防都變得嚴格了起來。嘖,真厲害,連臨江王府都能來去自如。」
補丁少年說完,眼神里甚至還流露出崇拜和羨慕來。
「…」
駱晴默了默,卻是忍不住揚了揚嘴角。
李陵鈺,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