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外。
駱晴看著已經修葺一新的紫宸殿,倒是略微有些意外。
今日早晨開始,地動已經不那麼頻繁了,而且即使是發生,也是輕微的地動。
李曄那兒的人已經查明,這一次地動的中心,正好就是在京城,京郊之所以受災嚴重,還是因為那裡的房屋不是太堅固的原因。
而在大周的其它地方,雖然也都有受災,不過情況還好。
皇帝那兒許是知道後續不會再發生什麼太嚴重的事情了,倒是也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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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又在外頭睡了一夜以後,已經命人連夜將紫宸殿給修好了。
這可是他按照著奇門遁甲八卦風水特意修建的宮殿,他還要修煉呢!
可不能因此耽擱了。
「王爺和國師,他們都在裡頭?」駱晴看著修整一新的紫宸殿,又想起那京兆尹醜惡的嘴臉,心頭就冷得不行。
她叫皇帝開倉放糧的時候,皇帝還一直想推諉呢。
如今修葺他自己的閣殿要花費銀子,他倒是又變得大方了起來。
小太監聽了駱晴的話,卻仍然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回答道:「駱神醫進去了,不就知道了嗎?」
駱晴感覺這個小太監城府還真深,忽然又覺得他長得有些眼熟,便問道:「你師傅,是張公公,是不是?」
「是。」小太監頷首,道:「師傅他老人家,已經故去了。」
事情發生的時候,張公公正好陪著皇帝呢,皇帝自己跑出來了,卻一推那張公公,將張公公推進了涼亭裡頭。
等到李曄去救的時候,已經晚了。
「伴君如伴虎。」
駱晴譏誚一笑,便道:「這位公公能有幸伺候皇上固然是好,不過還得小心自身性命才是呢。」
陪伴數十載的人,說推就推了,更何況張公公的一個小徒弟?
「駱神醫!」
小公公一聽,果然渾身就是一個激靈。
他咬了咬唇顯然是害怕了,這才道:「您進去的時候,不用擔心。上次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嘖。
駱晴聽他這麼說,便明白了。
上次的事,果然就是皇帝故意的!
「公公的話,我記住了。」駱晴領受了這位小公公的「好意」這才進去了。
紫宸殿內。
駱晴進去的時候,皇帝正坐在蒲團上打坐。
國師和李曄紛紛坐在皇帝下首的兩側,臉色都很陰沉,也沒說話,似乎是在等待著駱晴的到來似的。
而在他們所有人的面前,還擺著一隻箱子。
箱子應該是關著的,上頭還用布蒙著,看不出來裡頭裝著的是什麼東西。
這是來找她煉丹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駱晴原本還在猶豫著要不要打攪皇帝的時候,誰曾想皇帝竟然自己站了起來。
「駱神醫!」
罕見的,一向不喜歡人打擾自己修煉的皇帝站起來以後,走到駱晴的面前,歡喜地說道:「那本書里提到的藥材,朕都找到了!」
顯然,就在那箱子裡頭。
上回,駱晴因為太后生病被叫進宮的時候,原本皇帝就已經準備讓駱晴煉丹了,竟然硬生生等到了今日!
「都找到了?」
駱晴假裝出驚訝的樣子,便掃了一眼國師。
國師盯著駱晴,眼神很深,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來此刻他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但應該不開心。
畢竟…
往日裡他可是常常掛著譏誚的笑容,掛在嘴角的。
「都找到了!」
皇帝此刻心裡滿滿的都是急切,拉著駱晴,就到了那個大箱子的前面,親自掀開了布,然後露出了箱子裡頭的東西。
「駱神醫,你看看,是不是這些!」皇帝實在是著急得不行。
他追求了多年的長生之術啊,終於要成功了!
駱晴看著箱子裡的藥材,認真地就檢查了一番,其中一些藥材保存得極好,比她預想中甚至還要好。
基本上每一種藥材,都足足準備了六七份這麼多,可見皇帝對於這長生不老藥的煉製,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
「是這些,藥材保存得也很好。只是…還缺了一味藥。」
駱晴檢查完畢以後,便問道:「翡翠草果呢?」
這話一出,原本皇帝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住了,變得無比嚴肅,正色道:「這個不急,朕現在讓你看的,是箱子裡的這些。」
「箱子裡的這些,沒有問題。」
駱晴回答完,便問道:「皇上是打算開始煉丹了嗎?只是這丹藥複雜,怕是得儘快準備比較好。而且,這丹藥所需的藥引,也十分珍貴。」
例如什麼…
「雨水」那日的水,「霜降」那日的霜,「小雪」那日的雪,「白露」那日的露什麼的,這些想要搜集起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些,朕已經差人去辦了,眼下藥材已經準備好,可以開始準備煉丹了。至於藥引,等丹藥煉成以後,再用藥引入藥不遲。」
皇帝真的是一刻也不想等了,恨不得立馬催促駱晴動手。
「這煉丹,需得在每一日日頭最甚的那一刻鐘裡頭煉丹才行,而倘若當日沒有太陽,便得第二日,是要早些準備的。」
駱晴說著,忽然就看向了國師,拱手道:「這件事,還需要國師大人費心了。」
「駱神醫。」皇帝一聽,卻疑惑地問道:「你不打算幫朕煉丹嗎?」
自從上次的事情以後,現在皇帝根本就不相信國師了!
若非國師送過來的丹藥的確還有些作用,加之長生不老藥煉出來之前,皇帝還需要服食國師的那些丹藥,他現在早就想直接將其給處死了!
駱晴竟然自己不肯煉丹,要讓國師來?
「妾身不會啊。」
駱晴卻一本正經,顯得十分無辜,道:「這一點,從妾身第一次見到皇上的那一天起,皇上不是就知道了嗎?」
那一次…
駱晴就說,自己拿出來的丹藥,是撿來的呢。
「…」
皇帝分明就記得,駱晴手上經常都有各種各樣的丹藥!
止血的,還有毒丹,迷藥丹等等,現在竟然跟他說不會煉丹!?
皇帝很氣憤。
可是偏偏,他無法像上次一樣,意圖將李曄抓起來進而威脅駱晴了,竟然只能這麼被駱晴拿捏著!
「國師。」皇帝咬牙切齒,十分不甘心地從桌案上拿出一本書籍來,遞到了國師的手上,道:「你且看看,你能不能煉製這丹藥。」
上次以後,皇帝不再信任自己了。
國師也不是傻子,所以在那日地動發生以後,他才表現得那麼急切,想要衝出來救皇帝。
可惜…
懷疑一旦產生,想要再相信,可就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駱晴瞞著他,不讓他知道她找到了什麼,現在竟然又將煉丹這樣的「好事」往他身上推,目的是什麼?
國師翻開手上的古籍以後,就開始認真地端詳了起來。
越看,他越覺得有問題。
古籍上提到的藥材,珍貴是珍貴,但是也並非根本就沒有聽說過,找不到的那種,比起蛇膽龍紋草亦或是太陽神草之類的,幾乎是小巫見大巫了。
就憑這些東西,就能煉製出長生不老藥?
他不信。
國師偷偷地打量了一眼駱晴,卻猛然發現,駱晴的嘴角帶著笑容,竟然也在看他!
「國師大人,有什麼疑慮嗎?」駱晴見狀便是一笑,語氣聽上去竟然是帶著幾分調侃的。
「沒有。」
國師咬牙,繼續低頭看。
他有疑慮。
他覺得,這本古籍是假的。
只是駱晴為什麼要作假?
他現在若是告訴皇帝這是假的,皇帝會信嗎?
國師覺得,皇帝不會信。
想到這裡,國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忽然有了一種自己被逼上梁山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