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前,小青正在幫著給駱晴梳妝。
外頭天都還沒亮呢,可是小青她們老早就過來了。
原因無他,自然是因為今兒是駱晴和李曄的好日子,待會兒上妝完畢換好了嫁衣以後,李曄就要帶著人過來迎親了呢。
「姑娘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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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拿了口脂過來放在駱晴的面前,幫駱晴塗抹好了以後,就看著銅鏡當中的駱晴,說道:「您瞧,襯得人愈發靚麗了。」
駱晴本來皮膚就很白,是那種小家碧玉的可愛甜美。
如今一上妝,整個人更多了幾分端莊和大氣,當真是有了幾分「王妃」的風範來了。
「辛苦你了,小青。」
駱晴說著,也看著鏡中的自己,十分滿意。
「阿晴。」
門外,駱老夫人也進來了,手上拿著一把梳子。
駱晴一看那梳子十分古樸了,像是有些年頭,還有些眼熟。
仔細一想就想起來,正是上一回去樂通錢莊的時候,取出來的那些駱老夫人的東西裡頭,藏著的一把。
「我來給你梳頭。」
駱老夫人走了進來,摸著駱晴的頭髮,小聲地就念叨了起來。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髮齊眉;三梳,梳到子孫滿堂。」
駱老夫人念叨完了以後,便叫了小青過來一起,幫忙將駱晴的頭髮給盤起來,做了一個很好看的髮髻。
「祖母。」
駱晴在銅鏡裡頭,看出了駱老夫人眼裡閃爍著的淚光。
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了,只有駱晴一個人,看著唯一的孫女出嫁了,她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不過,卻難免感慨。
她這輩子,經歷過大風大浪,老了才發現四周都是白眼狼,還好有駱晴。
不然,她該是多麼可憐的一個老人家啊。
「傻孩子,別哭了。」
駱老夫人說著,自己抹了抹眼淚的同時,也拿了帕子出來,幫著駱晴抹眼淚。
一番首飾,上妝完畢以後便穿好了嫁衣,駱晴這兒剛覺得肚子餓得慌呢,外頭就聽見了吹吹打打的聲音。
是迎親的隊伍來了!
今日,村子這邊十分熱鬧。
好些由駱晴診治過的村民都在這兒等著呢,想要看看大名鼎鼎的平陽王娶親,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同時嘛…也有些村民想要給李曄「出難題」的。
他們可就這麼一個駱神醫,要是就這麼給娶走了,他們也不會願意的嘛!
人群裡頭,有人瞧見李曄翻身下馬了,便大老遠地嚷嚷道:「王爺,作詩一首?」
李曄含笑,當場賦詩一首。
村民們聽不懂,只是知道城裡人好些娶親的時候喜歡拿這個做題目來「刁難」人的,聽李曄作詩了,自然也算數了。
有個魁梧的村民好像覺得這些都難不倒李曄似的,便提議道:「王爺,來個胸口碎大石如何?」
「你這個蠢貨!」
誰曾想,他這個提議剛剛說出來呢,他媳婦就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說道:「瞎整什麼沒用的呢?待會兒王爺生氣了!」
「好像也是!嘿嘿。」
那人嘿嘿一笑,也就沒說什麼了。
屋子內。
駱晴一直在院子裡頭等著,她遠遠地聽見動靜,心裡自然是忐忑的。
很快,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駱晴心跳漏了一拍,桃子便將門給打開了。
同樣是穿著大紅色喜服的李曄走了進來,朝著駱晴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著遠處頭上戴著紅蓋頭的駱晴。
忽然之間,李曄的心底里湧起了一陣的可惜來。
唔…
沒能第一時間瞧見自己最最喜歡的駱晴穿著嫁衣時候,臉上帶著三分嬌羞的表情,當然是可惜的。
「阿晴。」
李曄走到了駱晴的面前,就拉住了駱晴的手。
他坐在前頭,被拉著的駱晴跟在後頭,駱老夫人在一旁看著,又是忍不住地抹眼淚。
轎子前。
駱老夫人站在轎子跟前,看向李曄,一臉嚴肅道:「對我孫女好點兒。你要是敢欺負她,我…我就揍你!」
「好。」
李曄點頭答應,駱老夫人這才放了駱晴進轎子。
一路前行,駱晴都沒有掀開蓋頭看外頭的情況,只是轎子外,四周都是絡繹不絕的議論聲,還有敲敲打打的聲音,十分熱鬧。
她聽桃子說,新娘子是不可以自己掀蓋頭的,這不吉利。
她自然是不信這個的。
只是…
一向以來只相信人定勝天的駱晴,卻在這種時候變得這么小心翼翼了起來,不免也覺得自己其實是怕了。
怕…她和李曄經歷了這麼多,還是無法在一起。
平陽王府內,賓客已經都到了。
鄭大都督都喝了兩壺酒了,臉頰上竟然連一點兒紅暈都沒有浮現出來,可見鄭大都督的酒量之好。
「怎麼還不來?這麼慢?」
鄭大都督吃了一口肉,打了個哈欠,轉眼一看自己的夫人正看向自己呢,便稍稍坐正了一些。
「餓不餓?我給你夾菜!」
鄭大都督說著,渾然忘了自己都已經等得煩躁了,往自個兒夫人的身邊擠了擠,就挑了一塊最好的雞肉,夾給了鄭夫人。
「來了!」
王沉一直在看著前頭的情況呢,此時也不免大喊了一聲。
鄭大都督立馬就起來看情況。
國師也起來了。
臉上的笑容陰冷得要命,只掃了鄭大都督一眼以後,就去迎客了。
李曄仍然是牽著駱晴進來的,進了正堂以後,便是要拜天地的時候了,同時也要叩拜父母。
可惜先帝爺早就過世,李曄的母親也不在了,上座上自然沒人。
皇帝…則是坐在次座。
他不想接受李曄的跪拜。
想起來人稟報說王侍郎一家的慘狀的時候,皇帝就是心頭一凜,同時再看著眼前臉上掛著笑容的李曄,皇帝就覺得心頭髮麻。
這個李曄,他必須除掉!
成婚的禮儀自然是十分繁瑣的,駱晴跟著李曄一路進屋,小心翼翼地拜天地以後,才被拉著回了屋子。
她坐在床榻上的時候,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只是…
「咦?」
駱晴摸了摸床榻,總感覺自己像是坐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上頭似的,伸手一摸,拿出來一看,竟然是一顆紅棗。
一下子,駱晴就愣住了。
「哪兒來的紅棗?」
她喃喃地說著,結果再是一摸,就摸到了一顆花生。
「姑娘你在做什麼?」
桃子這個時候也進屋,瞧見駱晴的舉動,便解釋道:「這是撒帳的習俗呀。將紅棗、花生、蓮子、桂圓撒在床上,寓意早生貴子呢。」
「.」
這一下子,駱晴臉就紅了。
不過還好她蓋著紅蓋頭的,桃子倒是瞧不見。
「王爺什麼時候回來?」
駱晴頂著一頭的首飾,還有紅蓋頭呢,此時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重得離譜,都快要抬不起來了。
這簡直…
比讓她去當刺客都還難嘛!
「總要送走了賓客吧。奴婢以前也看過別人成親,這男子一般陪完賓客回來,都已經是晚上了呢。」
誰曾想…
桃子這兒話音剛落,門口守門的小青忽然之間就十分驚訝地喊了一聲。
「王爺!?」
這宴席應該才剛剛開始不久呢,王爺怎麼就過來了?
李曄看了一眼小青,卻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就進屋去了。
屋內。
李曄強忍著急躁的一顆心,走到了駱晴的身邊,身後跟著的婆子慌慌張張地進來,手上還拿著托盤。
「請王爺掀蓋頭。」
李曄心頭一跳,趕忙拿過長長的杆子,掀開了駱晴頭上的大紅色蓋頭。
他終於,能夠瞧見他心心念念盼望的她了呢。
駱晴也有些緊張,是低著頭的。
蓋頭掀開了以後,她一下子就感覺,李曄的臉頰距離自己近了一些。
「請王爺王妃,喝合卺酒。」
婆子那兒倒是面不改色,這話說完以後,便就端了合卺酒過來。
駱晴拿過酒杯,李曄也拿過酒杯,二人的手交合在了一起,便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了。
駱晴只感覺這屋內大紅色的蠟燭,大紅色的帷帳,像是將李曄的一張臉也照映得紅了一些似的。
一切,顯得那麼令人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