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23章 她不在的月圓之夜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駱晴站在河岸邊上,看著河中的花船,有些出神。

  天色快要暗下來了,天邊的那一輪圓圓的月亮,能夠看得更加清晰了,駱晴一顆心十分焦慮,可是她此時更加覺得疲憊。

  又是兩天過去,到了月圓之夜時,她仍舊沒有找到李曄。

  回到和無月約定好會面的地點以後,駱晴聽著花船當中花娘唱歌的聲音,卻覺得歌聲很美,奈何她完全沒有聽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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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月很快回來了。

  他從樹後出來,看上去仍然是那麼的寥落,顯然沒有進展。

  「如何?」駱晴卻仍舊不死心,還是選擇問一問無月。

  果然,無月搖了搖頭,便道:「暫時沒有消息。京城那邊,我也已經想法子聯絡從前臨江王的暗香閣,幫忙追查了。」

  「暗香閣那邊的異己,排除乾淨了麼?」駱晴便追問道:「關於跟在咱們後面的那個尾巴,可有什麼動靜嗎?」

  「從前李陵鈺的心腹,基本上都除掉了。那些人靠販賣消息生存,自然是唯利是圖的。」

  無月回答道:「至於那個尾巴,這些天一直靜靜地跟著,每天準時稟報消息回去,這個時辰…」

  無月說著,抬頭看了看天色,便道:「這個時辰,是差不多了。」

  「嗯,先不管他。我們先進鎮上休息一會兒,找王爺的事情,明日一早再繼續吧。」

  駱晴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眼睛,轉身就讓無月去招呼著那些還在鎮上搜尋李曄下落的人,回客棧了。

  客棧的臥房裡,駱晴從隨身的百寶囊當中取出了幾個小瓶子來,便將已經淬好毒的銀針裝到機擴上頭。

  上一回和西羌人打鬥,她的東西實在是損耗太多了。

  如今搜尋李曄的下落,她也在一路補給。

  「客官,您要的飯菜。」

  店小二很快上樓來,駱晴給他開門以後,店小二便將飯菜放在了桌上,就出去了。

  駱晴坐在靠近窗戶邊的一個位置上,看的卻不是桌上的飯菜,而是窗外的一輪圓月,心底里的煩躁,實在是讓她坐立難安!

  當晚,自然是無法安心入睡的。

  駱晴靠在軟墊上,抱著被子,迷迷糊糊的,閉目小憩了一陣以後,忽然聽見了一絲細微的響動。

  「是我!」

  正當駱晴拿起匕首警戒的時候,床榻邊上無月忽然出聲。

  「什麼事?」駱晴稍稍放鬆了一些,下意識地就問道:「有消息了?」

  「嗯。」

  無月道:「暗香閣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就在距離咱們鎮上,大約十里地的一個村子裡,似乎有所發現。」

  「走!」

  駱晴一點兒都不怠慢,直接就翻身起來,跟著無月帶人出去了。

  十里地並不遠。

  騎馬出城連一刻鐘都用不上,就抵達了駱晴所說的那個村子了。

  夜裡的村子,十分安靜。

  只是…

  駱晴才剛剛靠近,忽然就聽見有一戶人家裡頭,傳來了瓷器碎裂的聲音。

  「你怎麼了?」

  緊跟著,是一個老爺爺驚呼的聲音。

  駱晴心頭一跳,也來不及多想,立即就翻身進了那戶人家的院子,將大門給推開了。

  屋內。

  李曄正抱著頭,儼然十分痛苦的樣子,他靠在土炕邊上,努力地想要克制住自己,可是他實在是太難受了。

  剛剛一個不小心,就碰倒了先前那個老爺爺遞給自己的藥碗。

  「李曄!」

  駱晴一認出來地上的那個人,立即就奔到了他的面前,將他給抱住了。

  他渾身上下都纏著繃帶,繃帶外頭,還在滲透出血來。

  李曄的面色十分蒼白,手指關節都有些在發抖。

  「你們是…」

  老爺爺瞧見有人忽然之間闖了進來,自然也是嚇了一跳。

  「我是他的朋友。」

  駱晴只得解釋道:「他是不是落水了?你在哪兒找到他的?他有怪病,每逢月圓之夜會發作。老人家,你先去休息吧,我來看著他就好了。」

  「他…」

  老爺爺看著駱晴,似乎還有些疑慮,不過還是道:「是我兒子上山砍柴,在河邊瞧見他的。他手上了,就帶回來了。」

  老爺爺主要還是聽見駱晴說,李曄是不是落水了,才相信駱晴的。

  「謝謝。」駱晴便遞了個眼神給無月,道:「這裡有我在就好了。」

  「老人家,先出去吧。他發病的時候很危險,怕是會傷著您的。他在這裡吃喝用的,我都會一應賠給您的。」

  無月很快,便安撫著那位老人家出去了。

  「李曄!?」

  駱晴一直抱著李曄,同時看他此刻精神稍稍有些近乎於崩潰的樣子,便從百寶囊當中取出一枚丹藥來,餵給了李曄。

  這是能使人鎮靜安神的丹藥。

  果不其然,李曄那兒吃下去以後,整個人便有所好轉。

  「我…」

  李曄想要開口說話,可是他實在是頭疼得厲害,一開口,眉毛都快要擰在了一起,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似的。

  駱晴知道。

  李曄的這蠱蟲,原本是有趨於穩定的態勢的,只是這次墜崖後又落水,李曄的內力極大的受損。

  同時,身子也十分虛弱,自然不可能像之前一樣,還能努力地壓制著這蠱蟲。

  今夜,無疑是十分難熬的。

  「你別說話,有我在。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泰山那裡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西羌人也已經被我處理掉了,你安心就是。」

  駱晴一邊說著,一邊就抓了李曄的手腕過來,給他把脈。

  脈象十分紊亂,而且虛浮無力,顯然此刻李曄的身體裡,正在進行著一場很亂的暴動,經脈都要不受控制了。

  「無月?」

  駱晴喊了一聲,無月便很快回來了。

  「幫我按著他,我要先幫他處理身上的傷口。若是必要的時候,便打暈他。不過我想,今晚這樣的情況,怕是即使是打暈了,都不會有太大的效果。」

  駱晴說完,從百寶囊當中取出能夠止血的藥粉和丹藥來,便幫著李曄外敷內服。

  許是駱晴的出現,李曄那兒一顆心稍稍穩當了一些,即使是十分難受,他也在努力地克制著自己。

  駱晴看得很心疼。

  他咬著自己的嘴唇,嘴皮都出血了。

  無月一直按著李曄,等到駱晴幫李曄上完藥以後,渾身都已經被汗濕透了。

  緊跟著,是纏上繃帶。

  駱晴再拿出安神鎮定的丹藥來給李曄服下,一直到了差不多後半夜的時候,李曄的情況,才稍稍穩定了一些。

  「辛苦你了,無月。」

  駱晴看著床榻上躺著一臉痛苦的李曄,便對無月道:「你先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來守夜就是了。」

  「不必了。」

  無月卻看了一眼李曄,道:「他是我的主子,我去外頭守夜,順便休息就是了。你忘了,我們後頭還一直有尾巴跟著呢。」

  他們找到李曄的事情,必然瞞不住。

  尤其是,今夜起了這麼大的動靜。

  那些人收到消息,還不知道要做什麼呢。

  聽見無月這麼說,駱晴便心頭一凜,從自己的百寶囊當初取出幾枚丹藥來,就遞給了無月。

  「這是能產生嗆鼻毒霧的丹藥。上次用了不少,這幾天也來不及製作。若是人多,你先拿著抵禦一下。」

  駱晴說著,無月便點了點頭,然後接了過去。

  屋內,李曄還在床上躺著,表情痛苦,也不知道是精神上的難受,還是肉體上的疼痛讓他這般難受。

  只不過,他還是在竭力的忍著。

  駱晴看得心疼,只是稍稍好一些的就是,李曄因為現在終於稍稍安定了下來,又加上駱晴特製的藥粉。

  他身上的傷口,終於不再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