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駱晴和一眾人等抵達泰山的時候，仍然在下著淅淅瀝瀝的雨。
經過了一夜的奔襲，所有的人都是人困馬乏。
眼看著，前頭就是巍峨的泰山了，駱晴一顆心實在是狂跳不止，恨不得能夠立即上去找尋李曄的下落。
「先休息一下吧。」
無月自然看出了駱晴眼裡的焦急，便勸道：「西羌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我正好，跟你講一些他們慣用的手法，再休息一個早晨。」
「嗯。」
駱晴點了點頭，示意身旁的王慶，去幫忙安置那些人休息。
破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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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慶安排士兵們歇下以後，又去附近的村莊找馬料。
駱晴和無月則是先待在破廟裡，將泰山的地圖拿了出來，準備制定計劃。
「王爺是在這裡遇到伏擊的。」
無月指了指地圖上一個被標紅了的地方，那兒是一處懸崖，邊上有瀑布流水，草木十分繁盛。
的確，大雨夜，是能夠躲藏的好地方。
「西羌人有什麼習慣？」駱晴問道：「現在能不能判斷，究竟有多少西羌人還在泰山這邊埋伏著？」
無月搖了搖頭，表示不能。
西羌人，擅長用刀，且一個個生得孔武有力，從小便是狩獵的好手，也是屬於馬背上的遊牧民族，異常彪悍。
李曄在出征西羌之前，西羌有統一北方的趨勢，因此皇帝十分不放心，想要防患於未然。
當時的西羌首領十分兇狠，聽說他的營帳外頭，掛著一排一排的頭顱，全是他的手下敗將。
還揚言，也要取下李曄的人頭。
答案不言而喻，李曄將他斬於馬下以後，大破了西羌。
那可是西羌人近百年來最強的首領！
一朝被殺，西羌人心中不忿，便養精蓄銳，以圖有朝一日能夠為他們的首領報仇，殺掉李曄。
當年，李曄也是因此獲得了兵權，贏得了民心。
「隨行祭天的，大多是文臣。侍衛雖然也有，但和西羌人對上…怕是損失慘重。若一開始真的只有一千西羌人的話，我估計，眼下至少還有九百。」
無月臉色陰沉。
他們只有五十人，對上九百人…根本就沒有勝算。
駱晴也知道這個道理。
「我們不能正面對上。」
駱晴道：「只能兵分五路，假扮成附近進山採藥的村民，小心搜尋。若是不幸遇上，先偽裝，看看是否能夠找到西羌人的窩點，然後…」
駱晴說著，將自己準備好的一些暗器拿了出來。
其中，有一種紅色的煙霧彈，一旦炸開以後，會散發出辛辣的氣息，能夠拖延敵人。
還有一種黃色的炸藥彈，能夠進行小規模的爆炸，是有殺傷力的。
諸如此類，暗弩也有，只可惜駱晴手上的太少，此時也只能拿給這五十人當中的精銳來用。
「足夠了。」
無月看著駱晴的這些東西，也同意駱晴眼下提出來的戰術，便道：「只能先滅了西羌人，再找王爺。」
「嗯。」
駱晴點點頭，再看了一眼破廟之外。
雨似乎已經停了，晨曦的熹微在天邊逐漸出現，露出了一點點太陽的光暈來，籠罩了好些日子的陰雨，似乎終於要消散了。
王慶很快回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好些扛著草料的村民，馬兒的補給也因此順利解決。
「謝謝。」
駱晴起身來，走到了王慶的身邊，道：「我們已經制定好了作戰計劃了，你也先去休息吧！」
「好。」王慶點頭，就也先去休息了。
午後，太陽正濃。
經過了一個早晨的修整以後，所有人的精氣神終於算是恢復了過來，駱晴將作戰計劃一說，無月那兒便給這些人編隊，以及分發裝備。
「出發！」
喬裝打扮完畢以後，五個小隊，再加上駱晴無月王慶三人，便上山了。
一路上山，都是靜悄悄的。
許是泰山附近的村民們都聽說這裡出了事情，有西羌人，他們自然都是不敢靠近的。
林子裡，很安靜。
「有異樣嗎？」
駱晴踩著腳底下的灌木叢，發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音來，一邊問著一邊就看向身邊正警惕著的王慶。
王慶是做過斥候的。
此時一直看著四周，時而還會上樹，查探情況。
泰山附近地形複雜，西羌人搞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大周若是派人來圍剿，他們藏在山裡面打游擊戰，自然是最為省時省力的法子。
駱晴和無月勘探了地圖以後，查出了最有可能作為窩點的四個地方。
現在，他們所去的，便是第一個。
「很安靜。」
王慶往前頭指了指，那兒是一處峽谷的腹地，有著小溪經過，邊上則是一片平原，是適合作為西羌人營地的地方旨意。
駱晴順著王慶所指的方向就看了過去。
那邊，樹木繁盛，似乎隱約還看得見有鳥兒在樹上。
「有鳥兒，就說明附近沒人。西羌人要躲藏，必然要派人警戒。有可能會警戒的地方我都看過了，沒有異樣。」
王慶說完，便問道：「我們現在，是不是先前往下一個可能作為窩點的地方？」
「嗯。」
駱晴點了點頭，便拿出地圖來看。
那一處，距離這裡還挺近的，腳步快一些的話，應該一個時辰就過去了。
同時…
去那裡，會路過李曄出事的地方。
駱晴也想著，能順便過去李曄出事的地方勘探一下。
半個多時辰以後，當駱晴和無月還有王慶抵達那一處懸崖的時候，就瞧見了滿地的屍體，還有倒在一邊的旗幟。
其中，不乏駱晴眼熟的人。
駱晴趕忙上前去，到了其中一人跟前，就去檢查他身上的傷勢。
全身只有兩處傷，一處是胳膊上的，只劃破了一點點，顯然是混亂的時候因為意外造成的。
而另外一處，便是脖子上的。
看那傷痕的形狀，赫然就是刀傷！
刀口極為鋒利，而且呈現出一擊斃命的態勢來，可見用刀的人刀法極其精湛，幾乎連一絲多餘的力氣都沒有。
「果然是西羌人！」
無月顯然也認了出來，罵了一聲以後，用手就捶在了地上。
「再看看。」
駱晴便起身來，從一旁撿起倒在地上的大周旗幟，蓋在了那人的身上，也算是略微地表示一下自己的哀思了。
一連再看了幾人以後，駱晴就發現，這些人都是死於刀傷的。
而且形狀不一，顯然是被不同的刀所殺死的。
但出奇一致的是，這些人幾乎都是一刀斃命，由此可見這一千個西羌人，果然個個都是高手！
「如何？」
查驗完畢以後，駱晴他們聚集在了懸崖的邊上。
便是…據說是李曄墜崖的地方。
「刀傷略微不同，但都是一刀斃命，全是好手。」王慶自然也得出了和駱晴一樣的結論，便凝眉道：「很棘手。」
「嗯。」無月也點頭，表示贊同。
駱晴心頭一凜，來到懸崖邊上以後，四處觀察。
忽然…
她在一棵樹的邊上，瞧見了劍痕。
看那鋒利的程度，很有可能就是李曄造成的！
「過來看！」
駱晴忙喊了一聲，然後站在樹邊上，將自己的匕首拿了出來，假裝是一柄長劍，模擬著會在這樹上造成這樣劍痕的動作。
「他是這樣出劍的。」
駱晴模擬了一下，又皺眉道：「不對。」
「哪裡不對？」
王慶卻不懂，他和李曄不熟悉，不知道李曄平日裡的習慣。
「他的劍身很長，若是這般出劍，最後墜崖的時候，劍會因為被樹木攔住，而有一個緩衝。可是你們看，這懸崖邊上，什麼都沒有。」
駱晴說著，就來到了懸崖邊上。
真的什麼都沒有。
尋常人靠近懸崖邊，怎麼都會小心的，當夜雖然大雨沒有月亮，可是電閃雷鳴之際，李曄多多少少能夠看到一些身後的情況。
尋常人墜崖，崖邊應該都會有一些類似於滑了一跤的痕跡。
可是這裡…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