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晴從馬上下來,朝著皇帝拱了拱手。
皇帝仍然一臉的鎮定,顯然早就「運籌帷幄」了。
駱晴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卻是冷笑。
這樣的皇帝,一心修仙,不顧百姓死活,還是早些從這個位置上下去了的好。
「平陽王、駱神醫,鄭大都督救駕有功,該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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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說完,用眼神掃了一下身邊站著的張公公和國師,大概是示意他們,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他們來辦了,又道:「朕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恭送皇上——」
眾人這麼說著,可駱晴卻知道…
什麼乏了?
應該是時辰不早了,又要回去修仙了。
「這次的事…」
國師那兒,倒是兢兢業業的,這就準備開始「論功行賞」起來了。
駱晴對此根本沒興趣,心說我要你把翡翠草果賞我你也能同意?
這麼想著,駱晴便轉身在李陵鈺的身邊蹲下,從他的隨身攜帶的荷包裡頭,拿出來了幾個小瓶子。
「給。」
駱晴直接就將瓶子扔給了鄭大都督。
鄭大都督險些冷汗都被嚇出來了,好歹算是接住了小瓶子,才捂著心口道:「小祖宗喲,你要是扔壞了那怎麼辦?」
「你不是接住了麼?」
駱晴嗤笑一聲,又看向國師。
國師正饒有興致地盯著駱晴和鄭大都督打量呢,半晌才摸了摸他那小鬍子,又恢復了往日裡一貫的陰鷙冷笑。
「不曾想,鄭大都督和駱神醫之間,原來是這種關係。」
這種關係?
李曄蹙眉,往駱晴身前擋了擋。
國師似乎沒料到李曄忽然之間會有這樣的反應,像是覺得很有趣似的,又意味深長地道:「駱神醫,真厲害。」
「客氣。」
駱晴直視著國師,反問道:「這次的事這麼順利,也少不了國師大人在旁幫忙,就是不知道,國師大人既然承了皇上的話要獎賞我,準備獎賞什麼呢?」
「駱神醫想要什麼?」國師仍然饒有興致,看著駱晴。
「翡翠草果。」駱晴不疾不徐,果然就見她緩緩說出這四個字以後,國師那兒的臉色就變了變。
顯然,國師是沒想到,駱晴竟然這麼大膽的。
「翡翠草果可是皇上愛物,怕是不會輕易賞人的。」國師很快緩了過來,一本正經問道:「駱神醫還有別的想要的嗎?」
「國師之位?」駱晴仍然笑吟吟的。
這回,這四個字說出來以後,國師的臉色就僵住了,皮笑肉不笑道:「駱神醫當真是會開玩笑。」
「不過我瞧著…」
駱晴看著國師,無奈聳肩道:「我瞧著,國師大人並不覺得好笑。好了,我也不跟國師大人說笑了。我也沒別的要求,就是想去送李陵鈺一程,問他一些問題。」
「可以。」
國師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又命人趕緊將李陵鈺扛著,送進了監牢當中。
當天傍晚,監牢外。
「又到月圓之夜了。」
駱晴站在監牢門口,看著守在自己身邊的李曄,忽然伸手環住了他的腰,臉頰貼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死了,雲卿也死了。我們的仇,已經報了。」
駱晴不知怎的,身子略微有些發抖。
「我知道。」
李曄伸手,拍了拍駱晴的後背,安撫道:「都過去了。以後,有我。」
「嗯。」駱晴點頭,臉頰在李曄的胸口處蹭了蹭,又小聲呢喃道:「只可惜,雲卿當時道出了翡翠山莊被冤的真相,皇上那兒卻是一點波瀾都沒有。」
李陵鈺和雲卿,是死了。
可是,翡翠山莊還沒有人平反,翡翠草果也還沒有得到。
這些,要除掉皇帝才行。
「沒關係,我會一直陪著你。」李曄仍然繼續安撫著駱晴。
駱晴這才道:「我先進去,送李陵鈺最後一程。有些事,我需要和他,做最後的了斷。你放心,我會快些出來的。今晚是月圓之夜,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等你。」
李曄答應著,就目送著駱晴進了牢房裡頭。
這是皇宮的水牢。
水牢里被關押的犯人,只能站在牢房裡頭,終日泡在水裡,無法休息無法睡覺,不出幾天人就會被熬得受不了了。
駱晴進去以後,就瞧見了很多的坑。
不過這些坑基本上都是乾的,裡面沒有人。
只有水牢盡頭,最最陰濕骯髒的那一個坑裡頭,李陵鈺被關在裡頭,只露出一個腦袋。
頭髮披散著,看著十分狼狽。
「李陵鈺。」
駱晴走到了他面前,蹲了下來,有些厭惡地看了一眼裡頭的李陵鈺。
李陵鈺沒有開口,只是用輕蔑和不屑的眼神看著駱晴。
「你早該料到,你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你出賣了那麼多人,從來都只會將別人當棋子,最終也只會被旁人利用罷了。」
駱晴伸手進了囚牢裡頭,揪住了李陵鈺的頭髮。
將他的腦袋抬起來,讓他能夠看著自己。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我沒什麼遺憾的。倒是你,跟在李曄身邊,就真的以為他能真心對待你麼?」
李陵鈺冷冷道:「我就怕…你要是瞧見他曾經是多麼深情地對待另外一個人的時候,會傷心的呢。」
「哦?」
駱晴饒有興致,問道:「有多深情?」
「那一天…」
那天,是雲念死的那天。
雲念拼著性命,也要傳遞給李曄一個消息,卻被雲卿抓住了。
她被扣在十字架上,受盡了刑罰。
他來時,雲念已經沒了氣息。
李曄身穿鎧甲,直接殺光了地牢里所有的人,抱著雲念的屍身離開了。
即使是被身後如同箭雨一般的箭刺穿了他的鎧甲,刺進了他的皮膚,他也像是一點兒疼痛都感覺不到似的。
畢竟對他來說,沒有什麼疼痛,是比得上他此刻的心痛的。
後來,便是李曄迎娶牌位過府,對著靈前的靈柩,三天三夜不睡覺,只看著靈柩,輕輕地摸著。
「你是不知道,他看著那靈柩的眼神。」
李陵鈺嘖了一聲,玩味地看著駱晴,問道:「怎麼?你以為,他這樣的人,真的能夠喜歡上你?」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駱晴聽完了李陵鈺的話,才忍著心中的痛,說了這麼一句。
「你什麼意思?」
李陵鈺看駱晴竟然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眼睛都瞪大了,露出幾分惱羞成怒的姿態來。
「覺得你蠢。」
駱晴死死地揪住李陵鈺的頭髮,玩味地嘲笑道:「他從始至終喜歡的,都是同一個人啊。怎麼?李陵鈺,我們之間合作了那麼多年,你還看不出來麼?我的袖箭,我的銀針?」
「你…你…」
李陵鈺原本就瞪大了的雙眼,此時竟然直接露出驚恐的神色來了,他覺得駭然,想要逃離。
可他身在水牢當中,又被駱晴這麼揪住了頭髮,竟然完全沒有能夠逃離的地方!
「是你!」
李陵鈺終於咬牙切齒,破口大罵道:「是你這個賤人!你竟然,你竟然沒有死?為什麼?你…你分明就不是雲念!」
「我的確不是雲念。」
駱晴調笑道:「雲念早就被你們殺了,她那麼忠心,你們卻騙她,真讓人覺得噁心。我…是來替她報仇的!」
話說完,駱晴就從自己腰間的百寶囊當中,取出一根足有手掌那麼長的鋼針來,在李陵鈺的腦袋上比劃著名。
「你想做什麼?」
李陵鈺想逃,可是頭髮被抓住,身子一動,便是吃痛。
「這根鋼針,我會從你的天靈蓋刺下去。然後,你只會覺得很痛苦,就會漸漸的變成一個不會言語的木頭人了。」
駱晴冷冷道:「失去行動能力,只能睜著眼睛,等死。不過我想,皇上那兒不會這麼輕易讓你死的。你說…你會受到什麼樣的折磨呢?」
「你…」
李陵鈺還想要罵。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變成了一陣慘叫。
然後,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真可憐。」
駱晴看著已經開始控制不住肌肉的李陵鈺,眼淚都流了出來,同時在水牢的水中,也有了異樣的穢物漂浮而出,就知道他現在是多麼不堪了。
「我會看著你,受盡折磨的。」
駱晴淡然說完,才像扔垃圾一樣,將李陵鈺扔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