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觀棋
錢戴子抱胸而視,嘴角冷笑。
「指力不夠,兵器來湊。看來你的鷹爪功,不怎麼地啊!」
淮南鷹爪門,素以鷹爪功聞名武林。
門中弟子自幼習練指力。
然能練至撕筋斷肉這般火候的,終究是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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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弟子多半要輔以兵器,方能將鷹爪功的威力發揮出來。
錢戴子知道此中緣由,故而以此言譏諷。
白衣青年冷笑回應:「夠不夠,你很快就知道了。」
兩人話不投機,當下便動起手來。
錢戴子反手拔劍出鞘。
白光一閃,「嗤」的一聲,反劍掠上,削向白衣青年的大腿。
眾人見他這般使劍,都「咦」了一聲。
崑崙派在西域威震一方,但其門人弟子極少涉足中原。
江湖人只知崑崙派劍術高明,有其獨到之處。
可獨到在哪裡,卻少有人親眼得覓。
此刻見錢戴子刷刷刷連使數劍,不但招數巧妙險奇,而且盡走斜勢,果然與中原劍術名家的路數大相逕庭。
「原來這便是崑崙派的劍法,倒有兩下子。
白衣青年收斂狂態,手中鐵製鷹爪連連揮擊。
噹噹當。
劍爪相擊,撞出串串火花。
崑崙派劍法的要旨,在於「險」「奇」二字。
論「奇」,淮南王派鷹爪功稍遜一籌。
論「險」,卻是鷹爪功這類近身功夫的強項。
白衣青年手上的鐵爪靈動變幻,忽抓忽拿,將淮南王家十三路鷹爪擒拿手使得淋漓盡致,招式變幻無方。
駝背老人望向場中,微微點頭,似對晚輩的表現頗為滿意。
他的目光,又移到方鴻身上。
方鴻正與一群江湖人對著場中指指點點。
姓黃的老者說道:「錢戴子用的是是崑崙派雨打飛花劍」。嗯,你們看,下一招該是百丈飛瀑」了。」
果然,他話音剛落。
錢戴子翻身回劍,劍鋒從半空中直瀉而下,化作一條銀鏈似的瀑布。
白衣青年見對方劍勢驚奇,不敢硬接,向左一閃,縮身躲開。
一群江湖人豎起大拇指,齊聲道:「黃老爺果然見識廣博!」
黃老爺撫須微笑:「看來錢戴子已得崑崙派劍法的精髓。」
方鴻聽了,卻連連搖頭。
「非也,非也。依我看,他頂多只發揮了崑崙派劍法一兩成的威力。」
黃老爺面露不悅:「兄弟,這話未免言過其實了。」
方鴻道:「崑崙派的劍法固然精妙,只可自錢小子使出來不夠靈動變化,內力也稍顯薄弱。」
錢戴子在場中與人相鬥,耳中聽得周圍動靜。
起初聽方鴻說自己只發揮了崑崙劍法一兩層威力,心中勃然大怒。
可聽到後一句,一腔怒意竟化作驚懼。
這樣的評價,他從旁人口中也曾聽過。
「師兄,你的劍法用得不對,變化太過生硬。」
錢戴子一時分神,被白衣青年瞅見破綻,趁虛而入。
好在對方也是個菜雞。
他連使「雨打飛花劍」中的三個殺招,硬是挽住局面。
場外,黃老爺和方鴻爭論不休。
黃老爺說:「嘿嘿,世上之事,都是說易行難。你說錢戴子劍法不夠靈動變化,那你覺得該如何變化才對?」
方鴻脫口而出:「應當中宮直刺。」
黃老爺大搖其頭:「非也,非也。該下打老樹盤根」,攻其下路會陰。」
方鴻連連搖頭:「非也,非也。淮南鷹爪門,除了鷹爪功之外,另一強項便是輕功。
你攻他下盤,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非良策也。」
黃老爺臉上微微一紅,也覺對方說得有理,可一張老臉無處安放,梗著脖子與方鴻爭辯。
錢戴子因之前一招失利,被白衣青年處處搶先,陷入下風。
他耳中清晰聽見兩人的對話,一邊揮劍抵擋,一邊暗自琢磨。
「雨打飛花這路劍法本就以斜勢為主,中宮直進不符此劍要旨。黃老頭子經驗豐富,還是聽他的靠譜些。」
錢戴子長劍一抖,使出一招「明霞千里」,劍勢斜劈向白衣青年的小腿。
黃老爺口戰落敗,被方鴻駁得差點歸西。
忽見錢戴子果按自己所言,朝對手下盤動手,頓時大喜。
「瞧!還是我說的對吧!」
只是錢戴子一劍剛出。
白衣青年腳下一點,輕描淡寫避開「明霞千里」的同時,身形高高躍起,如雄鷹般凌空下擊。
他一雙鐵爪左起右落,右起左落,攻勢凌厲非常。
錢戴子登時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眾江湖好漢連忙問黃老爺:「怎麼會這樣?」
黃老爺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過,厚著臉皮道:「錢戴子自己學藝不精,沒能發揮崑崙劍法的真正威力。否則,剛剛那一劍下去早已勝了。」
總之,就是選手太菜,非他之錯。
眾人見問不出所以然,又一起圍向方鴻,看他有何高見。
方鴻隨口道:「反撩而上。」
他雖未學過淮南王家鷹爪功與崑崙派劍法。
但胸中所學甚豐,又身負乾坤大挪移,尋常武功在他眼中已無秘密可言。
錢戴子此刻只覺劍上越來越重,劍法漸生室澀,已到了窮途末路。
也不管方鴻說的對不對,只好死馬當活馬醫。
他手腕一轉,長劍反撩,使上一招「舉火燎天」。
白衣青年也非聾子,方鴻的話自然傳入耳中。
見錢戴子果按方鴻所言反劍上撩,心中大喜。
「這小子真是個蠢材!」
「你這一招再妙,已被我預知,還有何用?」
「我便將計就計,一招敗你!」
白衣青年剛要動手,卻駝背老人高喊:「退開!」
淮南鷹爪門向來等級森嚴,師長一言既出,必須依命遵守,否則定有重罰。
積威之下,白衣青年想也不想,依令而行。
足尖一點,向後急退。
人剛退開,便見一道冷光出現在方才自己的位置。
正是錢戴子反撩的一劍。
白衣青年額頭冒汗,心知若不是退得及時,剛剛那一劍縱不致命,也足以讓自己受傷敗北。
他看向方鴻,心中驚疑不定。
「這人何方神聖?隨便指點那蠢材一招,便能勝我?」
錢戴子得意非凡,趕緊趁勝追擊。
兩人又斗在一處,這次輪到錢戴子占了上風。
旁邊的江湖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又問方鴻,鷹爪門的青年該如何反攻。
方鴻頗為得意,正要開口。
場中的白衣青年、場外的駝背老人,都豎著耳朵等他見解。
「盟主,觀棋不語真君子。」
一道身影飄然而至,卻是青靈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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